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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侍卫身后的空隙里能看得见,院子里还有不少像他这样的人。
一名面白无须管事模样的人正从秦婆屋子里撩了帘子出来,用一方洁白的帕子擦着手,很是满意的同一旁点头哈腰的王氏道:“你说得没错,你婆母的症状确实跟老太妃有些像。那治好你婆母的人……”
王氏眼尖,正好看见了院门外的姜宝青,她激动的一指:“管事大人,就在那儿呢,那就是治好我婆母的姜小神医!”
姜宝青微微蹙了蹙眉。
管事“哦”了一声,一挥手:“请那位姜小神医过来。”
几名侍卫便上前,做出一副请的姿态来。
不过姜宝青也明白,这会儿是请,一会儿她若不从,怕是这么多人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这看病救人上的事,姜宝青倒也不是很急,她不动声色,给在暗中的甘遂和郑南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必现身,她先看看情况。
姜宝青镇定了下,从容不迫的进了孙家院子。
窗口那,隐约能看见两个孩子趴在窗户上看的轮廓,然而又被屋子里的人很是慌张的拽了下去。
那管事模样的人打量着姜宝青,声音略略有些尖细,赞道:“哪怕扮起男人来,看着也好生俊俏!小姑娘,听说你治好了这孙家老太太的偏瘫?”
那人显然对姜宝青的情况有些了解了,定然是有人将她的情况告诉了这人。
再看王氏这副陪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模样,到底是谁捅出去的,简直不言而喻。
姜宝青没有慌张,她微一颔首:“是我。”
“气度也好,”管事模样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挥手,“带走。”
“去哪?”姜宝青问道。
管事模样的人还未答话,那王氏便抢着表功道:“我说姜小神医,这可是我给你争取来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就跟着这位管事大人去,好好看病就是了,到时候得了富贵,可别忘了我!”
管事模样的人不悦的皱了皱眉。
便有人抬手就给了王氏一耳光,一巴掌就将王氏给扇倒在地。
王氏有些懵,捂着脸,呕了半天,竟是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来,里面还能隐隐看到一颗牙齿。
“怎么说话呢?”管事半阖着眼,“贵人生病受着苦呢,怎么就成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顾不得给自己辩解什么,也顾不上那颗被打落的大牙,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起头来:“是小的一时失言,一时失言,管事大人息怒,息怒啊!”
得了个神医,管事眼下心情正好着,他也懒得同王氏一般计较,只是慢条斯理的警告了王氏一句:“行了,咱家也没有旁的要嘱咐你的,就一句,管好你那张嘴,管不好的话,你也就没必要在这个世上了。”
王氏吓得浑身如糠筛,吓得说不出话来。
姜宝青从这管事模样的人的声音上,大致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人是个太监。
在宫外头能用得起太监的,也就是丰屏门那边的一些亲王府了。
再看着作派,倒也不像是什么慈祥和蔼的人家,说实话,姜宝青其实是有些不愿意沾染的。
要是想摆脱,倒也不是没有法子,眼下宫计的侍卫甘遂跟郑南都跟着她,她只要让其中一人去通知宫计便是了。
但是姜宝青却不想总是依附于宫计。
夫妻二人,是并肩同行才能一起走的更远,若单单是一人在撑着这个家庭前行,那落后的一人必定会成为相对的拖累。
姜宝青并不想在跟宫计日后的关系里,她成为他的一个附庸或者是拖累。
念及至此,姜宝青索性就应了那管事的话。
她是个大夫,给旁人看病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管事模样的人对于姜宝青的识趣很是满意,他挥了挥手,院子里头的侍卫便有人抬了台小轿子过来,姜宝青拎着药箱,面无表情的进了轿子。
抬轿子的人走得飞快,一路颠簸,差不多将近走了一个时辰,听外头的声音,这才到了那什么贵人的府上。
他们是从偏门进去的,一直到了一处偏角的月亮门,这轿子才停下。
姜宝青从轿子里头出来,那管事模样的人领着个丫鬟婆子,朝姜宝青微微一笑:“姜小神医一路劳累了,不过给太妃看病要紧,还请姜小神医再坚持一下。”
若非姜宝青见了方才这管事对王氏发难时的模样,大概会以为这真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过姜宝青作为一个见过腥风血雨大世面的人,根本不慌,微微一笑。
从月亮门里进了院子,姜宝青跟着前头领路的管事,脚下不停,也顾不得欣赏周遭的环境。
……
勇亲王府的世子,请了裴语泽多次,终于勉强请动了他一次来府中赏雪。
两人在皑皑雪景中漫步时,勇亲王府的世子蔺昱庭突然发现身边的裴兄不动了,神情还有些奇怪。
蔺昱庭有些奇怪的顺着裴语泽的视线望过去,就见着他家的大管事领着一名拎着药箱的少年,匆匆的从院子一侧的小路经过。
“药箱?有点意思。”裴语泽轻笑一声。
蔺昱庭诧异的眨了眨眼:“裴兄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裴语泽脸上带着股懒懒散散的笑,“昱庭啊,你家里最近有什么人生病了吗?”
说起这个,蔺昱庭脸上就笼上了一层愁色:“可不是,裴兄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瞒你了。我祖母中风了,情况有些不好,请你过来,其实也是有几分想要消愁的意思。”
“原是太妃病了。”裴语泽神色肃然,“昱庭,我把你当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家中长辈病了,我这上门来拜访,竟然不去请安,这于情于理都十分说不过去。”
蔺昱庭愣了愣,忙解释道:“裴兄,实在是我祖母病得缘由有些难以启齿,父王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裴语泽轻叹了一声:“昱庭可是不相信我?我不过是想去给太妃请个安罢了。”
蔺昱庭哪里受得住这个,忙道:“裴兄言重了,请安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便带裴兄过去。”
“昱庭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裴语泽轻笑一声,“既是如此,咱们赶紧过去吧,莫要让太妃久等了。”
第四百零八章 佳慧太妃
佳慧太妃的安远苑,其实在园子里的位置有些偏,几乎是在东南角里了。
然而佳慧太妃却很是喜欢这地方,觉得风景好,难得的是还不吵闹,便在这里居住了下来。
姜宝青跟在管事后头进了安远苑,一路在廊下走着,发现经过的丫鬟们哪怕是在行礼时,都隐含愁绪,个别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了。
后来姜宝青才知道,勇亲王下了令,若是太妃的情况没有好转,就把安远苑里头的丫鬟全都杀了。
管事领着姜宝青进了太妃所在的屋子,屋里头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药味,隐隐还能听到有人若有似无的在哭。
“元管事,你来了。”
屋子里一名身着紫罗兰色镶金线滚边宫裙的女子声音沉稳的说道。
管事便向那女子行礼:“见过王妃。”
姜宝青跟着一同屈了屈膝。
想来这位便是勇亲王妃了,看着年纪不大,听闻这位不是元妃,而是继妃。
元妃嫁给勇亲王近十年无子,后觉有愧于皇室,郁郁寡欢,不过三十岁便去了。后面当时还是慧妃的佳慧太妃又做主帮勇亲王娶了眼下这位王妃。
当时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夫妻和睦,新王妃很快就生下了勇亲王府的嫡子,封作了世子。然而好景不长,勇亲王很快就又迷上了另外一名女子,这也没什么,问题是这名女子乃是前面那位王妃的庶妹。
最要命的是,这位庶妹彼时身上是有婚约的。
当然,寻常人家哪里敢跟勇亲王府这等勋贵人家胳膊拧大腿,当时就很是识趣的退了亲。
然而在佳慧太妃的眼里,却觉得这个前王妃的庶妹是故意勾着勇亲王丢丑,还没等纳进门来,竟然就怀上了身孕,这是何等的伤风败俗。
佳慧太妃大发雷霆,将这庶妹喊去训斥了一番,然而那庶妹回去后没过多久竟然就流产了,勇亲王认为是佳慧太妃做了手脚,哪怕没有做手脚,也是因着她训斥了这位性格温顺善良又胆小的前王妃庶妹,才导致他的佳人受惊流产,总之,这个流掉的孩子是因着佳慧太妃的关系。母子关系一度僵持了许久,直到勇亲王将其纳进了府里做侧妃。
从此勇亲王府里头,这位英侧妃,几乎是独得恩宠。
佳慧太妃也懒得理会了,搬进了这安远苑,悠闲的过她的小日子。
谁曾想,前些日子那位英侧妃,在逛园子时,也不知如何顶撞了佳慧太妃,竟将佳慧太妃活活气到晕厥,等佳慧太妃醒来后,便成了口眼歪斜,已然是中风了。
事关勇亲王最疼爱的英侧妃,勇亲王哪里敢让消息泄露出去。哪怕是请宫里头的御医过来,也不过是说佳慧太妃年纪大了,不慎中风。
眼下屋子里这正在侍疾的女子,便是继王妃了。
勇亲王妃的眼神落在姜宝青身上,微微吃了一惊:“怎地这般年轻?”
元管事忙道:“王妃,切不可以貌取人啊,奴婢特特去调查过,这位姑娘治好了一老妇的中风偏瘫,用了一种极为奇异的银针之术,不过才数日,那老妇已然可以倚坐在床上了。”
“竟是这般神奇?”勇亲王妃又是吃了一惊,“且慢,你说她竟然还是位姑娘?”她顿了顿,朝姜宝青招了招手,“你上前来,让我看看。”
姜宝青依言上前,勇亲王妃仔细端详着姜宝青的样貌,见姜宝青生得杏目琼鼻,端得是一副清丽无双的好样貌,心下便一突,这生得也太打眼了些。
生得这样貌美的一位女子,能治好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中风?
正怀疑着,那若有似无的女子哭声却是又近了些,勇亲王妃忍不住皱了皱眉,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姐姐,元管事是不是又带大夫来了?”那女子的声音柔媚又哀婉,像是拖着长长的水袖般,带着股唱戏般的腔调,有一种奇异的婉扬之感。
姜宝青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着一女子从屏风后面移了出来,这般冷的日子里,她竟然只穿了一件月白青葱色的芙蓉满开羽纱裙衫,衬得那纤腰简直不堪一握,就这般款款走来,颇有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之感。
勇亲王妃态度冷漠的很:“你这般出来见人,也不怕惹了人笑话。”
女子抬起玉葱似的手,柔情似水的遮住了半边嘴,轻轻一笑:“王爷喜欢妾身这样,又有哪个敢笑话?”
这话说的柔媚,却是斩钉截铁的恣狂。
勇亲王妃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王府体面,便住了嘴,不再看那女子,看向姜宝青:“小姑娘,你真的有把握治好佳慧太妃?”
“新带来的大夫,就是这个?”那细纱裙衫女子绕着姜宝青转了一圈,忍不住柔声笑道,“元管事也真是狠心。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万一治不好太妃,王爷为了维护妾身,却要将这么个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儿给杀了,那也太可惜了。”
姜宝青心中一突。
听这意思,治不好还会丢脑袋的?
“谁说王爷把人杀了?”勇亲王妃警告似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英侧妃你还是戴罪之身,不要总出来这般散布谣言,王爷不过是将以前那些大夫送去一块会诊了,希望能早日琢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