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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青还真没逛过,她重生之后,这大半年出落的越发水灵动人。她自己也不是瞎子,照镜子的时候心里有数。纵然她有银针傍身,但姜宝青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自是懒得出来寻麻烦。
这会儿车夫突然提起来,姜宝青心下一动,却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起来。
姜宝青往车窗外头看了看天色,沉吟道:“还是算了,大半日没见凡凡了,想的紧,便先回去吧。”
车夫顿了顿,又道:“成,听姜姑娘的。”
姜宝青把车帘放了下去,压下了心底方才腾起的一点异常。
然而,马车平稳缓慢的前行着,姜宝青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记忆力一向极佳,马车前行,虽然她在车里,但无论是直走还是拐弯,都仿佛在她心里那副石嘉县小巷图里缓缓经过一般。而这会儿,她发现,这会儿的行进路线,已经偏离了最快到宫计那小院子的路线。
姜宝青向来谨慎,当这马车刚开始偏离既定路线的时候,她便发觉了不对。
但姜宝青没有声张,毕竟也有为了谨慎起见,换了路线的可能性。
姜宝青在心底暗暗的算着路线,却发现,这线路越走离那小院子越远,几乎是南辕北辙了,决计不可能是什么换了路线。
姜宝青的眼眸微沉。
她放缓了呼吸,不动声色的摸上左手腕上一直带着的腕带。
摸着腕带,姜宝青沉下气来,还想最后再试探一下,她轻轻的“哎呀”一声。
车夫很是积极,在外头立刻问:“姜姑娘,怎么了?”
姜宝青轻声道:“我想着,我一个开药铺的朋友,前些日子受了伤,这些天因着家里头也有事,许久没去看过他了。不然这会儿去看看他?”
车夫答应的很是干脆:“成!姜姑娘,主子吩咐了,让我听您的!您跟我说下地址!”话里头还隐隐带着几分喜意。
姜宝青使了个心眼,报了一个跟耿子江隔了两条街的地址。
车夫一听,应得更是爽快:“这条街我有印象,就是巷子多,不太好找,到时候姜姑娘再给我指下路。”
姜宝青道:“自然。”
车夫在前头比较宽阔的路上调整了下方向,朝着姜宝青报的地址去了。
姜宝青心下越来越沉。
不是因为车夫又走错了路,恰恰相反,车夫走的路虽然不能说是最近的,但确实是朝着她报的那个地址行去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车夫并不是背叛了宫计。
若是车夫背叛了宫计,故意往偏僻地方去,想要绑架或者谋害她,又哪会往她指定的地方去?
到了姜宝青说的那条街时,车夫将马车停下,恭敬的问:“姜姑娘,这路到了,前面好几条小巷子,不知该如何走?”
姜宝青在车里说了方向。
那车夫转进了那条小巷,却有些纳闷:“姜姑娘,这儿没看见有什么药铺啊?是不是记错了?”
姜宝青没有说话。
车夫有些奇怪,又喊了一声:“姜姑娘?”
车厢里头这才缓缓传来少女的声音:“你老实说吧,你家主子今天想做什么?”
既然不是背叛了宫计,那么,这种故意绕远路的行为,就是受宫计指使了。
再联想到之前刚进县城时,一直不怎么发表建议的车夫竟然提议她去逛夜市,姜宝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为了什么。
是宫计不想让她这会儿回到院子。
车夫愣了半晌,脸上冷汗便涔涔而下。
他家主子在吩咐他时,特特同他强调过姜宝青是极聪明的,不要想着蒙骗她,而是要尽量制造意外,拖到信号弹升空后再带她回去。
是他大意了。
但他这会儿还没想明白,姜宝青是如何看破的?
只是这会儿,如何看破的也不怎么重要了。车夫硬着头皮道:“姜姑娘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姜宝青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着那车夫:“咱们明人之间就不说暗话了。你若不说也没什么,我这会儿便要找车回去了。我哥哥跟我家凡凡都在那院子里。”
车夫有些紧张:“姜姑娘,您放心,姜公子跟姜小姑娘也由旁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姜宝青点了点头,道:“哦,你的意思是,那个院子已经不安全了。”
被姜宝青抓住了关键词的车夫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当时向来不怎么爱说话的主子,都再三吩咐了,姜姑娘看上去温温和和的,却容易犯犟,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万一她一意孤行的回去了,那就让他提头来见。
姜宝青静静的站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车夫硬着头皮站在那儿,也没说话,心里已经做好了就是捆也要把姜姑娘捆到车上的准备。
然而,让车夫意想不到的是,姜宝青却又自己爬上了马车。
她钻进车厢,声音非常平静:“麻烦你把我带到我哥哥那儿去吧。”
车夫流了一头的汗,忙点头应是。
姜云山跟小凡凡住的地方,就在县衙后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姜云山也是聪慧的,打从下午那会儿,宫计派人把他跟凡凡送到这儿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这会儿见了姜宝青,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知道,以宫计的妥当,既然是早有准备的事情,不可能不安顿好姜宝青,但这会儿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妹妹站在自己跟前,当哥哥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是姜宝青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小凡凡这会儿还在睡着,姜云山关了门窗,看着一脸沉色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的妹妹,有些担忧的问:“宝青,你这是怎么了?”
姜宝青摇了摇头,不愿意让姜云山替她担心,只道:“我在想,宫计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云山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叹了口气:“宫少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般命途多舛?”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吻封唇
在第二日,彻底尘埃落定后,宫计派了人来请姜宝青跟姜云山回去。
姜宝青跟姜云山抱着小凡凡回到原来的院子时,单单看院子,已经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姜宝青一直没说话,姜云山同宫计聊了几句后,因着小凡凡犯起了瞌睡,姜云山便要带着小凡凡回屋子休息去。
临走的时候,姜宝青浅笑着跟姜云山摆了摆手:“哥哥你先领着凡凡回去休息,我帮宫少爷把下脉。”
姜云山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礼仪周全的同宫计说了一声,这才抱着小凡凡出了门。
姜云山一出门,姜宝青的笑脸便淡了下来,转过头去看向宫计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姜宝青并没有像她方才所说的,过去替宫计把脉。她坐在离宫计不算近的一把椅子上,平静道:“我们谈谈吧。”
宫计微微挑了挑眉,淡淡道:“谈什么?”
姜宝青看了一眼宫计:“想来昨晚宫少爷设计了一出好戏,心头之患已是除去了吧?”
宫计并不讶异姜宝青会猜到,他亦没有否认,只嗤笑一声:“一群匪类,算得什么心头之患。”
姜宝青面无表情的啪啪鼓了两下掌:“宫少爷好胆识,好谋略。上次明明是内鬼之事,事后却一直按捺没有明查,说不定背后里还偷偷放了什么料出去,以身为饵,吸引了上次刺杀你的那些人的残余势力……一般来说,这等刺杀一次不中,那些刺客的背后之人受此重创,折损了那么多人手,想来会缓一阵子再谋事。也就是说,近些日子以来,按照常理推断,宫少爷应是非常安全的——那些刺客大概以为宫少爷会这般想,或者说,宫少爷放出了假消息,让刺客这般想了。所以,刺客便以为宫少爷没什么防备,于昨晚再次来袭,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宫少爷,瓮中捉鳖了。”
姜宝青方才进院子时便发现了,虽然这地面小路的石板被冲洗的很干净,但一旁草丛里溅上的那些个血渍,却是遮掩不得。
想来昨晚上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宫计看着姜宝青,并没有接姜宝青的话,而是突然微微蹙眉,问道:“你在不高兴?”
姜宝青冷笑一声,倏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宫少爷,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高兴啊?是高兴宫少爷把我们兄妹三个看得这么重,决战前还费心思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还是高兴宫少爷为了麻痹敌人的警觉,一直花着心思照顾我们兄妹三人,藉由我们兄妹三人来掩饰你们的动向?”
姜宝青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她深深的吸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若说上次,姜云山跟小凡凡因宫计涉险,姜宝青并不怪宫计,毕竟是刺客太过凶残,突然发难,宫计也是受害者;但这次,倘若宫计真的把他们兄妹三人当成他迷惑敌人计划中的一环,那等同于是将他们兄妹三人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姜宝青如何不气?
然而,姜宝青最气的,却也不是这点。
她最气的,是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局。
若是宫计败了呢,死了呢?
她也要被动接受吗?
宫计脸色越来越差,他显然有些气得急了,只冷冷的看着姜宝青,说不出话来。
姜宝青心里也难受得紧,像是有人攥住了她的心一般。
对于宫计而言,她就是个利用的道具么?
这会儿,宫计却突然冷笑一声,道:“随你怎么说。”
姜宝青却也冷笑的回呛:“是啊,反正这会儿尘埃落定了,宫少爷已然是胜利者,自然不必顾虑旁人的说法,把隐患给除去了,比什么都好。反正我们这等人,让宫少爷利用一下,也无伤大雅,只管等着最后或是死或是活的结局罢了。”
宫计这次是真被气得上了头,他猛的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姜宝青走去,一把扯过姜宝青的胳膊,将姜宝青扯到软塌边,直接按倒在软塌上,双臂撑在姜宝青的肩膀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姜宝青,冷冷道:“姜宝青,我真想把你的心肝肺都挖出来,好好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姜宝青被宫计这般压制在软塌上,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宫计冷笑着俯视着姜宝青:“你再说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小嘴里,能吐出多少诛心之语!”
宫计不怀好意的盯着姜宝青的唇。
他这会儿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这个小丫头再不识好歹,说出一些令他恼火的话,那他索性便封了她的唇!
宫计,宫计这是在干什么?
被压在软塌上的姜宝青脑子里一团乱麻,半晌,才吐出一句有些结巴的话:“你,你放开我。”
语气却是弱得像是在讨饶。
向来倔强又不服输的姜宝青,这会儿竟然不敢直视宫计的眼睛。
宫计冷冷的笑着:“我看你这会儿倒老实了。放开你?放开你以后,你再说些能把我活活气死的话么?我什么时候要利用你们兄妹三人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为了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姜宝青啊姜宝青,我有时候真恨不得将你拆吃入腹才好!”
姜宝青却突然红了眼眶,咬着下唇瞪着宫计:“你还觉得委屈?我才觉得委屈呢!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同我说。若是你自己的私事也就罢了,这次事情我们兄妹已经被你牵扯进来了,总该有权知晓一丝半分吧?嘱咐你的侍卫将我们把安全地方一送,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