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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过手,“下雪了啊。”
张明德将酒放在坤宁宫大殿之中,脚步轻轻的退出了大殿,亲手关上殿门的瞬间,他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还跪在原地,抬眼望着门外飘飘扬扬的雪花,她的神态却那般的平静,没有挣扎,似乎也没有怨怼,不像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即将面对死亡的人。
张明德心中一震,顿时升起对皇后浓浓的同情之感,他赶紧关上殿门,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不忍心,会忍不住向皇帝求情。他其实完全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刺死皇后,难道仅凭那一封信么?
他却不知,慧信和尚的一幅画,已经深深的在皇帝的信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又恰恰是在刚发生了那只鞋的误会之后,更是在这段时间,皇帝似乎心绪不宁,总是莫名的烦躁之时,这封信送到皇帝手中的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皇后不死似乎都对不起这恰到好处的时机。
皇帝任凭细碎的雪花落在自己身上,头上,听到坤宁宫正殿沉重的门在自己身后关上,他抬头看了看天,乌黑的云沉重的像是压在他的心头。
他忽然抬脚,大步向前走去,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坤宁宫。
等皇上离开了一阵子,方嬷嬷等人才觉出事情不对味儿起来,待她带着人冲进坤宁宫正殿的时候。
皇后已经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神态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若不是她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方嬷嬷就真的要以为她是睡着了。
方嬷嬷抱起皇后的头,她的脸靠在皇后乌黑的发上,眼泪滑落不止,却不敢哭出声来。
“娘娘,娘娘……”方嬷嬷口中反复呢喃,却只有娘娘两个字,心头如钝刀磨着一样,生疼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方嬷嬷是皇后还未出阁时就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奴仆,一辈子陪着皇后走过来,如今却要看着皇后如此不明不白的离开,心中痛煞。
坤宁宫其他宫人,见到方嬷嬷抱着皇后泪流不止的样子,震惊之下,也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全都静默的垂着头跪了下来。默默地垂着泪。就在不久之前还一身华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皇后娘娘,不过须臾,就离开人世,所有的风华都化了乌有。
这天夜里,坤宁宫传出皇后病逝的消息。
太子当时正在练字,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下,忽闻噩耗,惊恐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双手颤抖的摁断了比指头还粗的的笔杆尚不自知。
“你说什么?”太子抓住那小太监的衣领,嘶吼着问道。
“太子……太子殿下……您,您……”小太监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连他自己被派来向太子禀告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前几日见皇后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他都不敢相信,更何况太子呢。
太子松手推开了他,跌跌撞撞的向皇帝内宫跑去。
“太子,太子,各宫之门已经落锁了,更何况您现在到了坤宁宫也无济于事呀,太子您……”正拦着太子的侍从,被太子泛着血丝,通红通红的眼睛一瞪,立时呐呐说不出话来。
太子甩开他,却又被身边旁的侍从紧紧拽住,“太子,您不要冲动,您请节哀……”
周围的声音听来太过聒噪。
雪此时已经下的大起来,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上,一时都没有融化。
“滚开!”太子对身旁之人吼道。
众人却都紧紧的拖住太子,恐他在此刺激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太子形势危急,倘若再不谨慎行事恐怕太子保住保不住都是个问题。
皇后娘娘一向康健,又有御医时常诊脉,从来没听说过皇后是有什么隐疾的,这突然的说没了就没了,众人心中自然都犯嘀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是叛徒
太子终是被拦了下来,没有在深夜闯入坤宁宫。 第二日,皇帝就昭告天下,他对皇后的思念哀悼,并赐谥号孝慈端诚钦献圣文皇后。
天下皆赞皇上皇后伉俪情深,惋惜皇后早逝,更感动于帝王深情。
太子一身孝服,直着身子跪在坤宁宫的正殿里。
眼眶通红,连眼睛都是血红的,但脸上却没有一滴泪。
在他还天真的以为母后是被人害死的,父皇一定会给个说法的时候,皇上的反应,让他彻底醒悟过来。原来夺去母后性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敬重爱戴的父皇。
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以后再也没有母后为他铺路,指引他做个好太子,教导他以后要做个好皇帝。从今以后,他都只能靠自己了。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突然要了母后的性命,无论是要得到真相,还是要为母后报仇,他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
他心中痛的呼吸似乎都很吃力,但眼睛却愈发的干涩,没有一滴泪。
皇后娘娘殡天之后,太子就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曾经脸上总是挂着儒雅笑容的太子,如今却嫌少露出笑颜了。清冷的仿佛一座万年的冰山,从眼神到语气,都让人觉得彻骨的寒。
慕容御十分担心太子,但他也知此时再多劝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他只能静静的陪在太子身边,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有人在支持他,有人会一直帮他。
皇后辞世那天夜里开始下雪,大雪一直下了两天两夜。
干旱了数月的平南朝全境,都迎来了一场充实的降雪。给力百姓们自发的传扬起太子贤德,皇后贤德,这是老天感念太子求雨,感念皇后离世,才为平南朝降的雪。如此瑞雪,来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皇后在坤宁宫停灵七日。
最后一天,容妃来了。
她一身素衣,素面朝天,已经不再年轻的她脂粉未施,面孔却精致的宛如二十来岁的少妇。
只见她跪在皇后灵前,眼泪扑簌而落,“姐姐,你怎的走的如此之早……”
一通的哀哭,哭的肝肠寸断,倘若是不知情的人,真要以为她与皇后是怎样的姐妹情深呢。
太子跪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哭,一言不发。
终于在她哭够了,转向太子,准备劝太子节哀的时候,太子才看着她冷冷的说道:“容妃娘娘不必太过伤心,您如此想念母后,想必老天看得见,说不得很快就能让您与母后再见的。”
容妃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噎了一下,她瞪着眼看着太子,终是装不下去,冷着脸,拂袖而去。
皇后都不是她的对手,太子又能嚣张到何时?
皇后被安葬在帝陵。
坤宁宫中的宫人皆被重新安排到各个宫中。岛反扑亡。
皇后不在了,自然是有最得盛**的容妃代掌凤印,曾经伺候在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嬷嬷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排挤,不是被分配到劳苦的浣衣局,就是到各宫洒扫。
方嬷嬷年纪大了,容妃也为了彰显她的仁慈,便着人将方嬷嬷放出宫去,宫里出去的老嬷嬷,更是皇后身边的嬷嬷,那规矩仪态都是定好的,世家大臣之家都会抢着请嬷嬷到自己家中教养家中女儿,也算是给这些宫中放出去的老嬷嬷养老了。
方嬷嬷就要收拾行礼,准备出宫的时候,却忽然听说了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消息。
曾经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苏荷姑姑,被调到了崇禧宫当差。
而且干的也不是什么扫地洒水的粗活儿,却是伺候在容妃身边的二等宫女。
方嬷嬷初闻此消息,很是震惊了一番。
苏荷?苏荷为何没有受到排挤,还被调到容妃身边当差?是苏荷背叛了皇后?
苏荷可是跟了皇后近十年的宫女,过了明年就满二十六,即将被放出宫去了,她与皇后从来没有怀疑过苏荷。
苏荷为人谨慎机敏,皇后还很是信赖她。
就连上次在坤宁宫发现那只鞋子的时候,皇后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苏荷,认定了偷偷把鞋子放进坤宁宫的必是跳了井的宛桃。
却不想……却不想,她竟然在皇后殡天之后,转而就到了容妃身边!
方嬷嬷擦干眼泪,咽下苦涩,向容妃禀明,她不想出宫,仍愿效力宫中,老也老死在宫里。
容妃到没想到方嬷嬷会不愿意出宫,笑了笑,这对她来说,是在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便想也没想就允了。
方嬷嬷留在了宫中,并在不起眼的位置隐匿了下来。
皇后之死对太子打击甚大,他自从皇后没了以后,很少开口说话。仅仅在对着慕容御的时候,能说上几句。
容妃受**,贤王监国,皇后殡天,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众人对太子信心骤降,太子这位置,还能坐上多久,还真说不好。
慕容御自然也十分为太子担心,皇后当年照顾他是怀有私心,但太子对他当真如亲兄长一般,如今太子地位危急,贤王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倘若太子登基,未必会要贤王的命,可若是贤王得势,必然不会放过太子。
且贤王手段阴狠毒辣,气量狭小,为人多疑,在他看来,贤王可不是当明君的材料。
帮助太子,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如今这势态,想要挽回局面,似乎并不容易。
廉如意每日陪在慕容御身边,纵使慕容御表面装作平静无波,她又怎会看不出他心中焦急。
这一日,大雪未化,慕容御休沐在家。
廉如意一早收拾好,坐在慕容御身边,眼神期许的看他,“御,今日陪我出门一趟吧?”
慕容御一愣,“好,去哪里?”
“许久都没有去看过外公了,年关将近,我们去看看外公吧?”廉如意笑着说道。
“崔右相?”慕容御点点头,“也好。”
两人命人备下礼物,便坐着马车,到了右相府。
崔右相今日也在家中,廉如意一早专门命人打听过的。今日前来,看望外公是一,但专门要求慕容御陪她来,其实,她是想求外公忙帮的。
外公从不偏向太子,亦或是贤王,外公只忠心与皇帝。
倘若能为太子争取到外公的支持,以外公在朝中内外的影响力,想来对太子大有裨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避其锋芒
两人见过了崔右相,并未提及朝堂之事,廉如意笑着问了二老身体,又东拉西扯的说姐姐家的儿子如何可爱,如何讨人喜欢。 似乎默认了廉如意来就是单纯的为了看望他们而来。
廉如意说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停了下来。
“外公与相公到书房说话去吧,我与外婆有私房话要说。”廉如意突然说道。
崔右相笑了笑,也不戳破她,起身向外走去。
慕容御看了廉如意一眼,也跟着崔右相出了会客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长廊上,长廊两边都垂了厚厚的帘子,虽然外面白雪皑皑,长廊里面却是暖洋洋的,丝毫不觉冬日寒冷。
“如意看起来过得不错,你将她照顾的很好。”崔右相忽然开口。
慕容御抬头见崔右相停住了脚步,正回头看着他,便笑了笑,“娘子温婉大方,忠孝贤良,我二人感情深厚,小王自当好好照顾。”
崔右相比了个请的手势,请慕容御走在前面。
慕容御躬身不肯,崔右相位高权重,自己只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更何况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