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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扫前些日子压抑的气氛。似乎随着晶莹洁白的雪花飘落,京城的人们倒是欢快起来。
只是宫中却仍旧压抑。
蜀地传来战报,大将军陆秉率军攻打蜀军,先锋官不听号令,孤军深入,中了埋伏,一万五千精兵,无一归还。
皇帝看着眼前的战报,愤怒痛惜之余,更恍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岛亚妖才。
慕容御率兵南下,一路战胜,势如破竹,斩杀严新之后,更是攻下蜀郡,使得贤王不得不退守洋河郡。可慕容御一走,这陆秉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大礼,原以为朝廷二十万大军对抗蜀地十万兵力,但凡是个头脑全乎的人都不该会败。
可如今这张战报,却像是当众甩了他一个耳光一样。
使得皇帝面红耳赤,怒从心生。
“皇上,陆秉曾经只是副将,又无甚大功,且是阵前受命,军中有人不服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如皇上从京中再派一位大将前去,定能力挽狂澜,收拾战局。”皇帝的谋士说道。
双倍与蜀军的兵力,如今就算是损失一两万人,倒也不算太惨烈。不过是时机不太好,在平顺大将军突然离军,士气本就受影响的时候,这么一场败仗,更是影响朝廷大军的整个气势。
陆秉是临阵受命,并非立下战功而上位,乃是皇帝突然召回平顺将军才使得他得了虎符。名不正则言不顺,难以服众也是有的。
皇帝见那谋士说的有道理,便沉声问道:“派何人前去,可力挽狂澜?”
众谋士这下不敢乱说话了,万一皇帝心中已有人选,他们推举之人,又非皇帝意中人,岂不徒惹皇帝不快。
“徐定樊?”皇帝见众人不说话,便点名问道。
徐定樊上前一步,他心中自有人选,却是不能说出口。这时候,廉将军正在京城待命,若使廉将军前去,以廉将军带兵打仗之经历,定能剿灭叛军。
可只怕是,皇帝不会想听到廉将军的名号啊!
皇帝忌惮寿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如今寿王下落不明,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如果这时候再派出廉将军,以廉将军在军中威信,倘若与暗中的寿王连成一气,倒戈相向,岂不江山危矣?
但他又想到,现如今寿王妃母子正在宫中。
寿王妃未出嫁时,是廉将军的掌上明珠,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廉将军疼女儿,那是出了名的。
如今掌控着他们母子,皇帝未必不会用廉将军。
徐定樊反复想了这许多,也不过是须臾的功夫。
但见他缓缓上前一步道:“廉将军如今待命京中,或可命廉将军前去。”
徐定樊都这么说了,其他谋士自然也跟着附和。
见底下一片推举廉将军的声音,皇帝面上却看不出喜怒。
徐定樊最是了解皇上,对揣摩皇上的心思,那是有一把刷子的,不然也不能成为皇帝最得信的谋士。
他见皇上不语,又立即说道:“不过我朝能人辈出,除却廉将军,能带兵打仗之人,更是大有人在!”
皇帝这才将视线转向他,“你倒说说。”
“左相大人虽乃文臣出身,但左相大人家的两位公子,却是文武双全之才,两人自幼习得兵书,确是可用之才。”徐定樊揣摩着皇帝的心思说道。
左相是皇帝的娘舅,如今天下未平之际,当然是兵权在自己人的手中,上位者最能放心。相对于廉将军来说,当然是左相家更与皇帝亲厚。
果然见皇帝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色,赞许的看向徐定樊。
徐定樊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猜对了!揣测上意,不但是个脑力活儿,也是个体力活儿呀,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疲累。
“着左相来见朕!”皇帝吩咐道。
皇帝有意派左相家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到蜀地去扫平叛军。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在左相家中传开。
率二十万大军去剿灭蜀地十万叛军,且如今寿王一场场胜仗打下来,叛军人数已经骤减。这是个明摆着的立功的机会呀!
岳谦诚和岳谦益自然都想去。
岳谦诚如今是工部郎中,有他爹在那儿站着,想往上爬一爬,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时间要长一些,若能带兵打仗,再立下个军功,那就大大的不同了,越过?门,那是瞬息之事啊!
岳谦益虽是左相庶子,却也得家中精心培养,如今正效力御林军,任昭武副尉。
要说岳谦益去,他本就任武职,倒也还沾边。
长子岳谦诚却是工部之人,边都不沾。
左相将两人都叫至书房,考校一番,两人到也确实都熟知兵法。
只是左相本人也不曾带兵打仗,除了从理论上考校两人以外,也不知该如何决断。
他内心自然也是偏向嫡长子岳谦诚的,但也知道这不是件小事,如今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岳家还需培养出新的顶梁柱来,这次皇帝派岳家人去往蜀地带兵,自是照拂岳家之意,若是把握好机会,趁此时机,将岳家有潜力的年青一代培养出来,哪怕自己老了,岳家依旧能鼎盛不衰。
慎重起见,岳相大人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了廉将军府。
廉将军乃是当朝名将,若能得他指点,想来是大有裨益的。除此之外,左相自己不能决断,究竟向圣上推拒那个儿子合适,倒也好叫廉将军给参谋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兄弟
父子三人递了拜帖,廉將军热情相迎。 知晓左相来意之后,倒也不藏私。径直将三人从会客的花厅带到书房。
廉将军乃是武将,连书房都和文臣的不同,书房的书柜没多大,上面摆書亦不算多,被翻旧了的大多是兵书。
在书房占地方最大的,却是一个七尺来长的沙盘。
沙盘之上,正是蜀地一带的地形,他将自己的見解尽量详尽的讲与岳家两位公子。
岳谦益听得十分认真。廉将军本就是他心中崇拜的英雄,如今能得廉将军亲自指教,他自然十分珍惜这机會,恨不得将廉将军的每字每句都记在心头。
岳谦诚则不然,他自認熟读兵书,每每有意见相悖,不服廉将军的说法,辩驳起来,倒是有理有据,侃侃而谈,充分发挥了文臣唇枪舌剑的功夫。直把廉将军说得哑口无言。
从将军府离开的时候,帲匣寡笱笞缘谩�
“爹爹。我看廉将军也不过如此嘛,许多地方他都不如孩儿想的周到,说也说不过孩儿。若让孩儿前去,三月之内,必定能扫平叛军!”
岳谦益见自己从小崇拜之英雄都被兄长如此不屑的说道,黑着脸道:“兄长乃是纸上谈兵,廉将军可是多年征战沙场,真正从战场上积累下来的经验,兄长还是不要妄自尊大的好!”
“二弟,平日里爹爹和我就教导你要多读些书,你看明明刚才廉将军所说,并不周全。与兵书相悖也是有的,廉将军武将出身,没读过那许多的书,见识浅薄也不足为奇!”
岳谦诚这话说的实在是过了,连左相大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轻咳了一声,制止了大儿子的话头。
沉着脸再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如今看来,大儿真有几分那赵括的影子,倒是庶子谦敏好学更胜长子。
此次,大好机会,真的要让庶子前去?
左相心中犹豫再三。
岳谦诚却是从父亲的眼中,看出了父亲的心思。
心知父亲已经偏向庶弟。心中不禁愤愤不平。明明是他更有才学,兵书也是他读的最熟,不过是在廉将军面前,自己不像庶弟表现的那么谦逊罢了,怎的就一定要将自己比作那纸上谈兵之徒呢?
岳谦诚心中不服气,如今天下唯有贤王作乱,且是朝廷双倍与叛军的兵力对抗,如此大好时机,倘若错失,哪里再有这么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呢?
左相深思**,彻夜难眠,第二日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圣上举荐庶子岳谦益的时候,岳谦益身边的小厮却来禀报说,岳谦益得了急病,已经腹泻数次,几乎下不来**了。
左相心中一惊,连忙赶向岳谦益院中。
见岳谦益脸色苍白,连唇上都了无血色,“爹,孩儿昨日还是好好的,后半夜却突然腹痛,腹泻不止……”
话未说完,他又捂着绞痛的肚子,弯下了腰。
他吃力的说道:“爹爹,是大哥!定是大哥!”
却在这时岳谦诚也恰恰赶来,听得这话,脸上既是莫名又是愤然,“二弟,你我兄弟一场,怎可血口喷人?!你怎可污蔑与我?昨日你我一道同爹爹从将军府回来以后,我就没有再出过我自己的院子,怎会害的你半夜腹泻!”
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并不代表就一定没有机会伸手做事。
岳谦益腹泻的时机太巧,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却连**都要下不了。岳谦益病倒,能得到好处的人,无疑就是岳谦诚。
左相的目光落在岳谦诚的脸上。
岳谦诚一脸正色,“爹爹,你也怀疑我?”
左相却是收回了视线,淡淡的说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们都是兄弟,都是姓岳,岳家好,才有你们的好,若是为一时私立,枉害了家族利益,你们自己,也是得不着好处的。”
左相这话,既没说信他,也没说不信。
岳谦诚躬身应是。
左相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益儿身体不适,如今前去蜀地之事,爹爹也只能举荐诚儿前去了。”
岳谦益苍白的脸上恨意如霜,冷冷的看着岳谦诚。
岳谦诚却颔首应下,脸上不露喜色。
当皇命请下,岳谦诚披甲挂帅,斗志昂扬,欲要南下之时。
左相犹不能放心的再三嘱咐,“切不可妄自尊大,廉将军事前教诲定要铭记于心!”
冬月的第一场雪下下停停,一直到冬月二十四这天夜里,才忽然下大。
冬月二十五一觉醒来,天地间亮白一片,屋顶树梢目极之处尽是纯白之色。
今日亦是廉如意家两个孩子满百天的日子,住在这深深宫闱之中,亲们好友的道贺是不必想了,不过看着两个眉眼已经舒展开来,小脸儿圆嘟嘟,胖乎乎的小家伙,廉如意的心情倒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大儿珏平已经会翻身了,小儿珏安也能自己抬一阵子头,翻身却没有哥哥利索。
廉如意一大早起来,便张罗着在寝殿之中的地上铺了一大块毛色鲜亮柔软细滑的西域客商进献的波斯地毯,待两个儿子睡醒之后,让奶娘为他们穿衣,将他们抱在柔软的地毯上,活动活动腿脚。
虽然已是冬月,殿外白雪皑皑,殿内燃着金丝竹炭,却是温暖如春,两位少爷只着了柔软的里衣和稍厚的棉袄,倒也不会冷。
珏平被平放在地毯上,便手脚并用,挣扎着一下子就翻了过来,摇摇晃晃的抬起头,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廉如意,乐呵呵的笑着。
珏安却是瞪着眼看着寝殿房顶的雕梁画栋,懒洋洋的躺着,不肯用力。
“珏安,用力哟,你看哥哥都翻过来了哟!”廉如意也翻身趴在珏安的身边,一边逗着奋力想要爬的珏平,一边鼓励懒洋洋的珏安。
珏平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廉如意亮红色的袖口,却伸伸手发现自己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