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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则鸣-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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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可不能白帮。有一件事,你若是答应,那就一切好说。你若是觉得不妥”
  徐三娘垂下眼来,抿了抿唇,随即复又抬起头来,直视着崔钿的双眼,还不待她说完,便直接出声抢道:“我答应。”
  崔钿怔了一下,随即含笑道:“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呢。你现下后悔,倒还来得及。”
  徐三笑了一下,轻轻摇头,沉声道:“无论娘子要说甚么,我都应下了。”
  崔钿见她如此,笑意不由缓缓褪去。她微微垂眸,移开目光,手上不住把玩着指间的翠玉扳指,摘了又戴,戴了又摘,半晌过后,轻扯了下唇角,口中低低说道:
  “早先离京之前,我已和阿母讨价还价罢了。我在寿春县,只会待三年,任期一满,便会即刻调离。我走上这官途,都是被我那老母亲给逼的,这七品县令,倒还能勉强应付,日后若是官阶再高,那麻烦事儿可就多了,甚么文书奏折之类的,我一想便觉得头疼。”
  崔钿抬眼看她,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眉头轻蹙,缓声说道:“我不知你抱定了甚么主意,但我猜你,多半是有心走那科举路的。毋需我多言,你也该清楚,这条路,很不好走,你走上几十年,都未必走得通。你若是留在我身侧,给我当个幕僚,平日里替我写些文书,出些计策,一来,你能从我这儿得着银子,二来,你也能跟官场离得近些,三来,科举你也准备着,若是不成,也算是给你自己找个退路。”
  言及此处,她蓦地一笑,又拉起徐三的手儿,挑眉高声道:“不过,你既然已经应下,那我就不必多说了。反正我在寿春,你就也得待在寿春;我离了寿春,你便也得跟着我走。”
  世人皆道读书人分为四等,讼师乃是末流,而入幕之宾,则可以算作是第二等。徐三叹了口气,暗想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二者有一个特点,都是挡也挡不住的。时势所造,命途所趋,大抵如是。
  她这里才一答应下来,那崔钿便如释重负,赶紧将方才写了一半的文书寻摸出来,径直推给了她,让她代替自己,将余下部分一并写完。徐三无奈提笔,细细一看,却原来这文书,乃是官家驾临之时用得上的,所需不过是些吉祥之话、奉承之语,也算是她惯常擅长的,平日里迎来送往,说得嘴皮子都快烂了。
  如此文书,徐三不消片刻,提笔挥就。洋洋洒洒近千字之多,她却只用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崔钿唤那婢子烹的热茶还未上桌,徐三就已然写罢,接着又与崔钿交代了要她帮忙的事宜,这便出得衙门,拜辞而去。
  清风飒然生,雨多苔莓青。细雨之中,她撑着绿油纸伞,负手而立,站在街当口处,默然半晌之后,方才掀摆迈步,于大道之上,踽踽而独行。
  今日里,徐三娘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给晁缃立墓。


第59章 绿窗酒醒春如梦(三)
  绿窗酒醒春如梦(三)
  晁四因是贱籍,不得下葬; 尸身已被焚作灰烬; 徐三能给他立的; 不过是一方衣冠冢罢了。
  昨夜她得知晁四死讯之后; 先去找了崔钿,接着; 便去了吴家; 即是吴阿翠那一家。吴家娘子原先乃是做樵妇的; 自打那官司了结之后,没过多久,便转了行当; 做了木匠。徐三到她那院子里去,为的就是挑块好木材,也好给晁四立碑。
  依照这宋朝的律法; 平民去世之后; 若是要立碑,只得立木碑; 其余丧仪; 也有诸多规矩。至于为官做宰之辈; 丧仪之制; 也各有不同。
  昨夜里头; 那吴樵妇原本都已歇下,忽地听得有人叩门,连忙披衣起身; 掌灯去开。这门栓一拔,门板一推,吴樵妇抬起头来,定睛一看,便见徐三立在眼跟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看得这吴樵妇心中一紧,连忙拉她进门,问她是何来意。
  徐三虽遭此变故,却仍是强打精神,将自己这番来意,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明白。吴樵妇一听,连忙拍着胸脯答应,说是明日一早,便能将那木料切割妥当,也不需她登门来取,直接运到后山便是。
  那妇人说罢之后,见她面色苍白,浃背汗流,自然是忧心不已,又想拉她留宿。徐三却是连连推辞,说是还有要事在身,非去不可。
  她这所谓的要事,便是去找了那现如今住在后山山脚处的蔡老儿。早先她去后山园子之时,偶尔时间充裕,便会拐到这山脚之下,探望一番这老先生。而这蔡老儿,对后山地形很是熟悉,且粗通风水之道,这择墓之事,交至他手中,定然不会出错。
  今日里徐三手撑绿油纸伞,一袭青布衫儿,鞋履微湿,踏到后山。她立在那山路之上,眯起眼来,抬头一望,便见蔡老儿及吴樵妇,皆已在不远处槐树下等候。
  清和四月,乃是春夏之交,亦是槐花发时。春雨淅沥之间,徐三撑伞遥望,只见那槐花好似雪絮一般,紫蒂银芽,描白点翠,虽还隔了段路程,但轻轻一闻,已能嗅得淡淡清香。
  徐三轻叹一声,忽地想起十余日之前,她来见晁四最后一面时,走的也是这条路。下山之时,亦是此路。
  那时候,这槐树只发了花苞,却还未曾开花。晁四送她下山之时,临别之际,拉着她的手儿,对她说道,小碗莲,下次你再来时,这花儿约莫就开了。
  年年衣袖年年泪,问谁同是忆花人。
  徐三低下头来,踏泥而行,待到走至蔡吴二人身侧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温声笑道:“多谢吴家阿姐,蔡老先生,如此为徐某人操劳。义海恩山,断不敢忘,只待来日相报。”
  那蔡老儿听得此后,连忙摆手急道:“受不得,受不得。这是小老儿在报你的恩哩。若没有徐三娘你,只怕儿如今已是孤魂野鬼了!”
  吴樵妇则满目担忧,凝视着她,抬手拉了她近身,又皱眉说道:“我挑了块最好的木料,切割得齐齐整整,就搁在那槐花树底下了。三娘子,你说罢,要把碑立在何处,阿姐都给你扛过去。”
  蔡老儿连忙颤颤巍巍地道:“三娘子,你昨夜说了,要寻一块风水宝地。你说的那几条,小老儿记得可清楚哩。你说了,那地方,要有日阳高照,却绝不能终日曝晒;要有雨露和泽,却绝不可被水淹盖;四下亦不能是累土聚沙之处,必须要有浓郁葱茏,花草相围。而最要紧的,就是举头能望得见北面,低下头来,则能瞧见单花师的那后山园子。我啊,天还未亮,便来这后山游转,耗了一两个时辰,总算是找见了!”
  按理来说,寻常人家择选墓地,都是要坐北朝南,而徐三偏要这晁四之墓,面朝北边,则是因为她心意已决,剑指北方,誓要上京为官不可。
  她要让晁四,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大道通天,自此以后,救下千千万万个如他、如己的可怜人,令如此悲剧,再不会蝉联往复,生生不断。
  哪怕沧海横流,玉石同碎,哪怕力穷势孤,破产荡业,哪怕赴汤蹈火,万死一生,哪怕身背恶名,遗臭万年……她也是无怨无悔,终生不渝!
  徐三面色苍白,紧抿薄唇,先将吴樵妇送去,接着将那木料扛到肩上,由那蔡老儿引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风水宝地之处。到了地方之后,徐三立于树下,举头四顾,见这地方果然是和她先前所想,一般无二,自然是十分满意。
  她将蔡老儿请离之后,便独自一人,先是挥汗破土,费了不少工夫,挖了个七八寸深的坑出来,接着又将那晁四旧衣,叠得四四方方,小心搁入土坑之内,而后埋土合上,以手抚平。
  忙完这一通后,徐三娘擦了把汗,撑着腿立起身来,又将那无字木碑,深深扎入衣冠冢侧。一切妥当之后,她跪坐于衣冠冢前,头抵着那无字木碑,恍惚之间,竟觉得这木碑不复冰凉潮湿,而双手所触,亦从坚硬的木料、沾指的土屑,变作了温热柔软的活人身躯。
  徐三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但她仍是紧闭双眼,近乎贪婪地嗅着那轻浅花香,依偎在那白衣少年的怀抱里,迟迟不愿睁开眼来,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
  泪珠如断了线似地,不住地坠入尘土里去。徐三于墓前闭紧双目,咬牙低声道:“前世无人救我,今生无人救你,那我也不管不顾了,哪怕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救另一个我,另一个你!”
  言罢之后,她遽然睁开眼来,一把抹掉那不争气的泪,随即双手扶住无字墓碑,一字一顿,沉声说道:“四郎,小碗莲已经死了,我也不知我是谁。但我不管我是谁,我都要你看着我。我不但要为你讨回公道,我还要为千千万万个你,讨回一个,也许没有人觉得是公道的公道!”
  徐三是后悔的。但是事已至此,后悔已然没有半点用处。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她必须打起精神,为了她心中所图,而努力,而奋斗。
  她如果想要颠覆一个公理,那么她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接近权力中心。而在这个女尊男卑的封建社会里,她唯一可走的路,就是科举。而若要备考科举,那么她首先,就必须要有一个有名望、有身家、有才学的师父。毕竟这官场之中,最是讲究师门出身,她乃是寒门书生,已然落了下风,只有拜得名师,才能扳回一城。
  下了后山之后,徐三便到了集市里去,东奔西走,买齐束脩六礼,接着马不停蹄,朝着杏花巷行了过去。她怀抱六礼,步履如风,走到罗昀门前,几番叫门,却是无人应答,约莫是那罗五娘有事出门,并不在家。徐三别无他法,只得在门前苦等。
  夜色渐深,大雨如倾。徐三跪在罗氏门前,一手撑伞,纹丝不动。她的身子虽湿了大半,布履更是全然被雨水浸透,而她怀中的束脩六礼,却是干干净净,一丝雨珠也未曾沾染。
  虽说已是仲春时节,不比腊月寒重,但春寒本就有料峭之名,更何况此时已经入夜,风雨无情,寒意沁骨,而这徐三身上,却只一件薄布衫儿,且还被春雨浇湿大半。饶是如此,她也不曾动摇,只垂下眸来,紧抿薄唇,不言不语,等着罗氏归来。
  先前她听韩小犬提起过一句,说是官家最怕姓罗的,但又万万动不得姓罗的。后来她又跟崔钿打听过,那小娘子便说了,这罗家并非名门望族,但却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进士世家,开国五十余年以来,拢共出过百余名进士。非但如此,这罗氏一族,出的最多的,便是犯言直谏的贤臣……只不过,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罗氏女儿,官阶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罗昀这个名头,崔钿模模糊糊地,怎么想也想不起,便只能就此作罢。但徐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妇人乃是开封口音,又与李知县有些交情,性情更是冷硬,说起话来直截了当,不留分毫情面,十有八/九,就是罗氏族人。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为了拜入罗昀名下,淋雨算甚么?下跪算甚么?此后不复梳妆,任由妆匣落灰,亦是无妨,全都值得!
  徐三跪于雨中,强忍着不打寒颤,只紧紧抱着怀中六礼,苦苦强撑下去。而她这一撑,便直接撑到了半夜三更。
  此时雨鸣檐下,势头稍减,徐三正兀自思量之时,忽地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愈行愈近。她精神一振,惊起回首,便见漆黑之中,那沾着假须的妇人缓步而来,手撑纸伞,低头瞥了她两眼,却是一句话儿也未说,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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