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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棠见她生怨,不由叹道:“阿囡,我如何忍心让你独自应敌?近日官家身子不适,本要让三大王代之敬香,是我主动请缨,揽下了这差事,为的不过是来见你。”
徐三睫羽微颤,斜他一眼,眸中自有千言万语。男人见此,微微勾唇,抬手捏了两下她脸颊,接着竟欺身而上,自她眼角眉梢,渐渐吻至唇瓣,起初若即若离,宛若春风拂过,之后攻势渐勇,近乎贪婪,攫取着她的唇齿气息。
徐三眼神渐渐迷离,衣襟微散,钗横鬓乱。周文棠见此,斜倚在那云纹软榻上,与她眼对眼,心对心,兴致十足地欣赏着她的失态,那灼热视线,渐生邪佞之气。
看足了瘾后,他轻刮了下徐三鼻尖,含笑低喃道:“小东西,妄想引蛇出洞,如今反倒要被毒蛇生吞了去。你若清醒,只怕是后悔莫及。”
男人得意勾唇,手上不安分起来,口中则呢喃笑道:“铜锁可锁不住贫僧,撬窗挖壁,贫僧可是一绝。还有那阉人给你的小香筒,小东西不乖,又不带在身上,贫僧已将那香筒毁了,你以后都不必带了。”
这妖僧倒是温柔至极,一点一点,为她拭去汗水,“你先前失言,说那阉人会翻译佛经,精研佛法,实乃佛门之幸,这番言辞,可是将我气着了。小东西,以后不许再气我了,今日且先罚你一回,罚得你快活如上西天!”
妖僧言罢,扯开自己那紫绮绣服,露出凛凛身躯,可偏在此时,徐三忽地眼神清明,含笑凝望着他,低低说道:“周文海,或者唤你的法号,净海。你睁眼瞧瞧,我在何处?”
妖僧一怔,抬起墨眉,复又朝着软榻望去,却见身下空空如也,美人早已消失不见。他薄唇紧抿,抬头看向门外,只见那光影浑然一片,皆是金白之色,而徐三立于白光之中,身形模糊,那说话声音更好似来自世外,忽近忽远。
他听见徐三缓缓笑道:“净海,你当初说过,‘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那我也送你一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妖僧盘腿坐于榻上,唇角微勾,只见那女人的幻影愈行愈近,渐渐清晰。微光之中,那人身披莲青羽氅,足蹬皂靴,缓声说道:
“你虽为僧人,却诲奸导淫,犯了色戒;你纵火杀人,下蛊毒人,犯了不杀生戒;你撬窗挖壁,偷人锁匙,犯了盗戒;你以嗔报嗔,身心热恼,犯了嗔戒;你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犯了妄戒和痴戒;而佛家更说,一切众生,皆可成佛,你却分出了三六九等,奉行男尊女卑,这更是违悖佛理。”
妖僧闻言,抚掌笑道:“好。阿囡不愧是讼师出身,兴师问罪,才是尽其所长。只是你说的这些罪过,贪嗔痴妄,俱不成立,所谓色戒、盗戒、不杀生戒,更是笑话了。今日贫僧饶有兴致,索性与你辩上一辩。”
徐三紧盯着他,只见这妖僧敞着衣衫,含笑说道:“《楞严经》有言,‘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既是因缘,何须逃避?《楞伽经》说了,只要‘我眼不见其杀者’、‘不闻为我杀者’、‘无为我而杀之疑者’,但杀无妨,甚至还可食其血肉,阿囡你说,何来不杀生戒?”
这人来了兴致,竟是滔滔不绝:“至于众生平等之言,更是妄谈!《大宝积经》说了,是障碍本,是杀害本,是忧愁本;《大般涅盘经》更说,女子乃是众恶之所住处;《正法念处经》说的才好,‘女人坏世间,令善皆尽灭’。”
他眉眼之中,本有痴狂天真之色,可他言及此处,面色骤然阴戾起来,沉沉说道:“既为女子,合该关在闺中,乖乖的,多生些男儿,如若识文断字,会琴棋书画,添些闺房情致,未尝不可。这并非是贫僧妄念,实是佛祖指点过了,女子乃是世间至恶。”
他忽地又笑了,轻声说道:“阿囡,我看你近年作为,怕是也对当今这女尊之制,颇有微词异议。阿囡,跟了我,我让你当女帝!”
他的眉眼又忽地阴沉:“阿囡乖,我与你本是一头,那阉人有什么好的?他不能人事,给不了你想要的,而贫僧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且天赋异禀,比他只多不少,贫僧多出的那几两肉,定能让你尝到十足快活。”
徐三想了想,故意笑着撒谎道:“谁说周文棠,不能让我快活?你真以为他不能人事?他若不能人事,我如何会跟了他?”
净海闻言,立时抬眼,双拳紧攥,冷冷看向面前幻影。
徐三暗暗观察着他,知道这周文棠,果然是他的软肋。她勾起唇角来,又含笑说道:“况且,你方才说,女子乃是众恶之所住处,还说,女子坏世间,令善皆尽灭。我想请教高僧一番,你说的这女子,可是将你的娘亲也包括进去了?她生你育你,将去之时,还对你放心不下,难道她,也是世间至恶吗?”
“别提我娘。你算什么东西?不配提她。”
净海咬牙,声音甚是低沉,徐三观其眉眼神态,远不复先前那般轻松。她处在现实之中,衣衫齐整,坐于榻侧,只见案上兽炉,忽地微微震动,又见那僧人卧于榻上,双臂及颈上青筋凸起,那与周文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上,满是悲愤与怒意。
徐三见状,立时自袖中抽出匕首,双手紧握,朝着妖僧胸膛,狠狠扎了下去。
而此时的妖僧,身躯不住颤动,牙关紧咬,声音低沉含糊,嘶声说道:“我娘,是那人,杀的。我要,为我娘,报仇雪恨!”
他言罢之后,骤然张眼,眸中布满血丝,煞是可怖。
徐三兀自庆幸,暗道幸好自己已将匕首,扎入妖僧心脏,孰料便是此时,那妖僧目光灼热,眯眼盯着她,不怀好意地笑道:“徐三娘,如今该你瞧瞧了,到底是谁,中了谁的连环计?”
徐三薄唇紧抿,低头一看,便见那方才还满是鲜血的匕首,顷刻间已消失不见。她大惊失色,额上满是细汗,周文海见她慌乱,却是沉沉笑了,手一使力,便将她拉上软榻,一边闻着她颈边香气,一边低低呢喃道:
“好了。时辰不早,不陪你玩这小伎俩了,以后得闲了,再继续斗智斗勇。小东西,旁人都说,太监与和尚,没甚么差别,今日你就来试试,是太监厉害,还是和尚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时间更文了……_(:з」∠)_
第231章 残山狠石双虎卧(三)
残山狠石双虎卧(三)
徐三大惊失色,反应不及; 着实想不通何处出了纰漏; 也不知自己何时中了这妖僧的诡计。她急急望向四下; 只见门窗紧闭; 兽炉香袅,周围景象均与她印象中分毫不差; 完全不似是水月幻境。
她再一摸自己腰间香囊; 也依然还在。
这兽炉中燃着的袅袅轻香、紧闭的门窗; 还有装着真香筒的香囊,都是她自高人处习来的秘法。
徐三咬紧牙关,拼命挣扎; 便连身下那云纹软榻,都被她失手划破,露出绸布下的棉絮来。
而周文海见她慌乱; 勾唇轻哂; 一边将她死死压制,一边低头吻她; 可叹男女的力气天生有差; 饶是徐三久经沙场; 多年习武; 腕上力道甚足; 此时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完全挣扎不出。
她死死咬唇,双腿紧并; 可周文海却是膝盖稍稍一顶,便挤出一条缝隙。而男人目光灼热,含笑盯着她看,手上动作倒快,不过一眨眼,便将她衣带解开。
他的手,冰凉而又粗糙,满是薄茧与瘢痕。徐三被他一碰,冷汗直流,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不说,更有一股恶心翻涌上来。
眼瞧着周文海一把扯开他自己的系带,行将长驱直入,徐三急乱之中,抬手去推他胸膛,哪知这一推,竟摸到了满手黏稠,而周文海虽面色无异,仍旧笑得邪佞,可却有一声闷哼,自他唇齿之中泄露而出。
徐三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眼下所处,并非幻境,更不是这妖僧所设的连环计!她方才的匕首,是实实在在,扎入了他的胸膛,她所摸到的这黏稠湿意,正是自他胸腔之中,不住汨汨流出的殷红鲜血!
他确实使了计,但不过是情急之计。他用了障眼法迷惑徐三,使她看不到伤口和鲜血,以为自己未曾刺中,而他则要拼尽全力,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强迫她与之交欢,借此将自己的蛊毒传到她血脉之中。
这不是幻境。她还是有胜算的。
徐三缓缓勾唇,眯起眼来,目光凶狠地紧盯着他,右手则死死按住他的伤处。她竭尽全力,手臂上青筋凸起,尖利的指甲都深深陷入了男人的血肉之中,仿佛是要将他的心脏亲手挖出一般。
剧痛之下,那妖僧忍不住拧起眉心,身躯微颤,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噙着碍眼的笑容,亲密无间,紧贴着她,轻吻如细密雨珠,不住在她眼角眉梢落下。
他每落下一个吻来,徐三眸中的那片殷红,便也随之更深一分。
少顷过后,吻落罢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处,也已分外清晰。黏稠的鲜血不住向外涌着,沿着女人那柔白的手臂,流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徐三望着那一片深红,感受着手下逐渐变缓的节律。
这是她一生之中,第一次摸到人的心脏,这也是一生以虚伪示人的他,第一次被人触及真心。
周文海俯视着她,眯眼勾唇,那副与周文棠一般无二的俊美面容,着实令徐三有些恍然。她睫羽微颤,眨了眨眼,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而就在此时,她忽地感觉手背一凉,却是男人将那愈发冰冷的大手,覆到了她浸满血污的手上。
徐三紧张起来,手上正欲使力,却听见周文海声音发虚,眯眼说道:“这竹风禅院的幻境,绝非是你能造出来的。助你之人,姓甚名谁?”
徐三缓缓说道:“若非宋祁,只怕我寻不着如此高人。”
她言外之意,已然分外明了。
周文海擅长邪术,千变万化,几乎无所不能,早为光朱内部所忌惮。他身上的蛊毒,即是最好的证明。当初妖僧想要拉拢宋祁,由内至外,瓦解皇室,光朱内便有一股势力,对此群起攻之,分外反对。大业未成,男人们便因争权内讧,这般状况,徐三早已知晓。
后来,周文海成功策反宋祁,将其把控,可他何曾料到,此举竟是自掘坟墓。宋祁不满受妖僧操纵,又因其有檠天架海之能,唯恐登基之后,沦为傀儡,一心只想将周文海除去。
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哪怕是针锋相对的两股势力,也能因此而走向联合。宋祁便与光朱内的另一股势力勾连起来,徐三请教幻术的这位高人,便是这些人培养出来的,只为将妖僧扳倒。
可怜周文海,二十余年心血殆尽,为此不惜背弃父母兄弟,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光朱从西南边陲的乡野流匪,一手调/教成能与王朝抗衡的叛国逆党,积攒数万兵力,连通四五邻国。饶是临死之际,他也要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竭忠尽节,不辱使命。
虽是邪佞,却也堪称乱世英雄。英雄末路,竟被自己一生至爱至恨,合谋杀死。
周文海闻言,立时想通前后关节。他先是薄唇紧抿,之后沉沉笑了,噤然许久,却是一字未吐,既无忿恨,亦无不甘。
他那结实的手臂,渐渐失去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男人面色灰败,忍了又忍,干脆松手,倚到了徐三身上。徐三咬唇,正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