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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闺女,懂事儿。”
“这闺女,能耐!”
拍完厨师的马屁,老爷子们恋恋不舍离开灶房,酒坛子早就摆好了,老树根就是最原始的餐桌,林大牛傻笑着在灶房进进出出,还带报菜名儿的。
“酱鸡丝,拍黄瓜来喽!”
“炸河虾,爆炒河虾来喽!”
“糖醋鲤鱼……嚯嚯真烫,刚浇上的汁儿……”
“干煸小鱼条儿,干煸鸡块来喽!”
……
餐桌气氛就是这么烘托出来的,倒酒更不含糊,家里没置办小酒杯,那就还是整大碗,喝着过瘾,反正说好了不醉不归。
大牛最后端出来的是鱼汤,白白的汤汁上面浮着几点儿芫荽嫩叶,很纯的汤,小鲫鱼的肉啊刺啊全倒进胖胖的食盆了。
跟鱼汤搭配的是新蒸的一锅二合面窝头,手心儿大小,小麦面粉跟玉米面和在一起,计算着每人三个的量,最后灌灌缝儿就可以了。
男人们一个个吃的不亦乐乎,连连称赞,十七跟十九俩老爷子喝的脸红扑扑,开始不顾形象的抢菜吃了。
林葱儿洗了手脸也往老树根餐桌来,问题,出现了。新的一周,求收藏!求推荐!啦啦啦,烦请朋友们点击两下书页右上角两个小图标。
第七十八章座位问题
老树根旁的树墩子正好五个,没安排大小姐的地儿啊!
受封建思想的荼毒,庄户人家的女人地位低下,家里来客人了,是不允许女子上桌的,通常都是女人做完了饭菜,再等客人们吃完走人了,才窝在灶房拣点残羹冷炙吃吃。
长心眼儿又有地位的女人,就会在做饭的空当给自己填补填补,不让嘴巴吃亏,
林大小姐脑子里根本没这种概念,她其实也不饿了,做菜的时候每样儿尝尝滋味儿就填个半饱儿,但是她认为自己应该正式坐一坐。
拄着拐的小姑娘笑眯眯的支使林大牛:“哥,给我搬个凳子去。”
林大牛现在对于妹妹的指挥那是言听计从,直接站起来去扶妹妹,嘴里说着:“你先坐这儿,我再搬去。”
“还有筷子,怎么也没准备出我的来?”林葱儿还纳闷儿呢,坐下来,左看看右看看。
姑奶奶哎,林有财又在肚子里喊了,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跟一群大老爷儿们一桌吃饭,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啊?
而且,姑奶奶还在挑剔:“哥,再给我拿个碗来!”
林有财一张脸顿时又黑了一层,活祖宗啊,她要碗肯定不是为了喝汤,这疯丫头,肯定是又要喝酒了!
老闷葫芦决定拯救闺女的名声,豁出去了。
“葱——葱儿,你在灶房吃吧?”
语气,尽可能的委婉了。
然而还击依然很给力。
活祖宗眼皮一翻,看向林有财,冷笑道:“你当我彪啊?我买的酒做的菜请的客人,为的是帮忙给我量地,我不露面?我不得给长辈们敬杯酒?”
她的声音很沉稳,一点儿都不高亢,林有财却觉得有无数道重锤砸了下来,砸在他的头顶上,砸的他毫无颜面。
幸亏今儿把酒全紧着客人喝了,林有财守了一碗酒陪着,没喝醉,那三个却都有点儿高了,笑嘻嘻的跟林葱儿说话,完全没听到打击林有财的那两句话似的。
“葱丫头……这做菜的手艺……高……”
“高……”
“两亩地,给葱丫头划两亩地……开作坊!”
林葱儿嗅嗅大牛递过来的酒碗,还挺纳闷儿:“这就喝多了?不会吧?就这酒精含量,顶多三十八度!”
“来,我代表我哥,敬爷爷们跟二大爷一碗酒,先干为敬!”
“咕咚咕咚”喝凉开水似的……
“第二杯,我代表我自己,敬爷爷们跟二大爷一碗酒,先干为敬!”
“咕咚咕咚”喝凉开水似的……
“第三杯,咱们同干!”
“咕咚咕咚”喝凉开水似的……
一气儿喝下三大碗凉开水也是本事啊,老树根上已经看不到仨老爷子的身影了,因为他们依次,有序又直接的,就出溜儿地上去了。
手心大的窝头儿和鱼汤可还没喝呢。
林葱儿“嘿嘿”笑,自己抓了两个窝头儿递给林大牛:“你吃饱了,再去送他们,这会儿天儿好地儿热乎,多躺一会儿没关系。”
林有财额头上落下三根黑线,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教导一下闺女,比如,七岁男女不同席,比如,女子应在灶房吃饭,比如,女子不能笑起来那样“哈哈”的还前仰后合……
一时之间竟然发现,有那么多需要教导的地方,可怎么说?
没亲娘看管的闺女,果然处处都不规矩。
这一刻,林有财是真对齐氏生了怨的,林葱儿成了这样一个大不吝的脾性,纯属野生野长的缘故呗。
胸中无数句话奔涌,最终,就吐出五个字来。
“你……不是小子。”
你不是小子,你是女子,应该谨守女子的本分……
“对啊,我不是小子,”林葱儿笑的云淡风轻:“所以我才理所应当被忽略,被饿死也没人发现,对吧?”
旧话重提,林有财面如猪肝。
“既然您知道我不是小子,为何这些年没给我置办件女子穿的衣裳?为何没安排我学点女子会的本事?”
林葱儿说的淡然,笑容未改。
“您到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我按照闺阁女子的教养去做,忒晚了吧?”
下一句,笑容收起来了。
“以后再有看不惯我的地方,麻烦您自己个儿忍忍,别说出来,让我不痛快好不好?划了地,我会马上着手盖房子,林大牛要是能容我,我跟他一个院里先住着,林大牛要是也跟您似的挑我的错,大不了,我自己多养几条狗。”
林大牛在一边听得都要哭了,“噌”一下站起来说:“葱儿,你放心,哥一辈子不挑你的错儿,哥都听你的,盖了房子,咱俩都搬走,哥陪着你,老宅儿是林来福的,这里没咱的份儿。”
原本辣么温馨的一场盛宴,结局还是不欢而散。
大牛驾驭着牛车,逐个儿的护送老人家们回去,林葱儿直接拄着拐跳去荒地了,她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动工盖房的,跟林有财争执了几句话,便改了主意。
剩下的残羹冷炙也没人拾掇了,酒坛子见了底儿,斜斜的歪在地上,林有财栖栖遑遑摸出旱烟袋来,满嘴都是苦涩。
儿子的影子在院里晃了几晃,卸了牛车又出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兄妹两个正商量着用火烧荒的主意,但烧荒很容易出现火灾,一发不可收可不行。
“那就先铲出一条隔离带来,火苗儿窜不过去就没妨碍了。”林葱儿对这事儿熟悉,指挥的头头是道儿,实干,却需要别人动手。
“我这就拿家什去。”林大牛也是一副热切的模样。
林葱儿一把扯住了他,微皱眉头劝说:“你就算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得多少钉儿?这铺天盖地的杂草灌木,你一个人得多少天才能铲出一圈儿隔离带来?别舍不得花钱,去雇人,就在村子里找,年轻力壮性子实诚的,看看他们去镇子上打零工一天给多少钱,咱多几文。”
上次听稻花婶儿说过,她家大儿子顺子在镇上做工,一个月一钱银子都算得上很好的待遇了,那岂不是说,一天,平均下来是三四个铜板?姐妹们小时候的记忆还在吗?家里请客时,父亲允许上桌吗?嘻嘻,寂寞是不被允许的……
第七十九章烧荒
当然了,那是包吃住的活计,林葱儿可不想让自己每天在灶房里忙活儿,她说好的要去跟红儿学做鞋,还没开始呢。
林大牛现在买必要的东西不那么肉疼了,说到给别人钱,还是犯牙酸。
“那咱——给一天六文?”
“凑个更吉利的数儿,八文吧,先说好不管饭,让他们自己拿家什。”
林大小姐拍了板,大牛兄便风风火火的奔向村子里,他招聘人手的法子简单,过去当闷葫芦受气包的时候,不欺负他的都是实诚人。
八文钱的待遇,跟上次林葱儿做蚊帐的手笔可大不相同,林大牛如今牛气了,听到有人家发出酸溜溜的质问,怎么这次给这么少啊,便立刻放弃,再追上来都不用了。
就这样,没出半个时辰带回来五个小伙子,个个脸黑体壮棒棒的,还都不怎么爱说笑,见到林葱儿就低头看脚尖儿。
给大牛兄竖根大拇指点个赞:“今儿也算一整天的工,喝水的话去院里,我给你们提前晾上凉白开。”
这会儿阳光没那么毒了,林大牛带着立刻忙碌起来,六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又是掘又是砍,又是刨,又是合力薅出灌木的根系来。
许久没下雨了,地面干硬的很,越往前推进就越是艰难,但是,一片接一片的欢呼声响起来,在灶房烧水的林葱儿都听到了。
“鸟蛋,好大一堆鸟蛋!”
“送回屋叫我妹煮了给咱们吃。”
“野兔子窝儿!小兔子!”
“送回屋叫我妹煮了给咱们吃。”
……
那可是小的没有二两肉的兔仔儿,才不给你们吃了呢。
鸟蛋可以直接洗了隔着篦子蒸,熟透了直接丢冷水里冰一下,然后喊了大牛回来取,听着远处的欢声笑语,知道这是吃上了,还说香哩。
林有财闷着头忙自己的事儿,牵牛出去又回来,提水往红薯苗床上泼洒,他本来就不爱说话,林葱儿也权当他不在家。
到后来有瞧热闹的村民出现,拐弯儿抹角儿打听事儿的,林葱儿懒得理会,拿上鞋面布去稻花婶儿家了。
“你家,真的划地要盖房了?”红儿在门口听了一耳朵,也想知道。
“嗯,还有我的一块儿地。”林葱儿不禁有些得意。
稻花婶儿伸了手指头点点红儿的鼻子尖儿,嘱咐:“这个你可别学,葱丫头那是没办法,才想有自己的地方。”
婆家找不到,娘家是后娘,哥哥娶个嫂子再不受待见的话,确实,自己有个安身之处是必要的。
红儿知道林葱儿被退亲的典故,忍不住看一眼“芦柴棒”的身材,眼睛里面全是可怜跟同情。
这傻闺女!林葱儿翻翻白眼儿说:“我买宅子可不全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啊,想办个作坊。”
办作坊?
“做吃的吗?”红儿记得昨日里吃的红烧茄子的味道呢。
“暂时,还没想好。”林葱儿晃晃手里的鞋面布:“还是先给自己做双鞋穿吧,再这么单脚跳下去,以后脚伤好了,我也不会俩脚走路了。”
三个女人一起笑了,稻花婶儿说:“葱丫头这嘴恁的伶俐了,每次都逗我们开心。”
不但会逗开心呢,别看大小姐还没学会做鞋,新的鞋样子却设计出来了。
“稻花婶儿你看,我想先给自己做双这样的拖鞋,只把前头儿包住就好,肥肥的,伤脚也能穿进去,舒服又方便。”
林葱儿在地上勾画的是棉拖鞋的样子,可以就用两层布当面儿。
“这……能往外穿?露着脚后跟儿呢!”红儿惊讶。
稻花婶儿挺理解的:“葱丫头这不是伤了脚吗?在家穿穿没啥。”
林大小姐眨巴着眼睛笑,心里说,只怕等你们尝试过穿我的拖鞋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