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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宫阙-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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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到阿南急急的说。
  “知道你怕别人生气。如今有别人宠你,你也不要我们兄弟了。”他说的别人,一定是我。
  “不!”我听到阿南惊慌的叫起来,可停了一下了这后,下一句却又放平了声调,“那你们就不要再管我了,你们自己要小心。”
  “什么叫不要管你!”邓芸声音高了,“你现在这样,真以为我们能放心吗?”这小子真的情急,声音里都带了嘶哑。“我们不管你,到了紧急的时候你一个弱女子以什么立身?”
  我的心一紧,忙大声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再让他们说下去,我怕我就没脸站出来了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话?”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当心那树顶的雀子拉下屎来。”
  树下两人一惊,都各自跳开一点,又一起抬了头看树顶。
  树杈上新来的两只喜鹊正在忙碌着。
  我笑,“长信宫的春天比别处来的早,这还是朕看到的宫中第一对筑巢的鸟。”
  阿南从柏树后面转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只小耙,她看看我,有些局促,“母后……”她没有问下去。
  “若是阿南要受罚,索性不要呆在宫里,阿南回公主府去。当初先帝封阿南南乡公主的时候曾说,阿南为大肇第一外姓公主,永享尊荣。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嫔妃,尊荣也没了。”邓芸赌气,可说完了又笑,“不然我陪阿南回金陵也罢,我是阿南的陪嫁,咱们不嫁了行不行?”
  我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故意打叉,说来说去就是怕母后或者我罚了阿南。
  我走过去伸手揽过阿南,随手抹去她鼻头的一处泥点,“没事,母后没说什么,连你的禁足也免了,母后只说,你从今天起,得每日跟着她一起去佛堂念一回经。”
  阿南不相信似的看着我。
  其实这是我在母后面前争取来的,费了许多口舌。我总想着,母后是我的娘亲,是生我的人;阿南是我的恩人、爱人,是葬我的人,她们若是关系不好,以后我自己夹在中间也为难。如今,我得说服母后与我一起先防着冯嫣儿,其它事情最好都能一团和气。
  “母后说你性子绢急,得杀杀脾气,所以叫你每日跟去念经。”我实对阿南说了。母后这话不算太错,阿南总是叫我制怒,其实她自己做起事来也是冲动。昨晚她本不该去公主府的。
  这事我心里也很难受。阿南一听说邓香有事,就不顾一切跑去救他。我没法说自己不介意。可现在,当着邓芸的面,我不好多说,连脸色也不能摆。
  “皇上到底让我二哥做什么去了?”邓芸终究忍不住,“二哥说他昨天一早就不在公主府了。”
  阿南也用好奇的目光期待着我。其实她也很想知道吧,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我。她跟在母后身后去了公主府,当她发现邓香并不在公主府的时候,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这是我和酩香先生之间的事。”我拒绝了他们的好奇心。
  邓芸满脸的狐疑,却知道我是不会说了。“这么神秘!”他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二哥也不肯告诉我。对了,二哥说他不回公主府了。”显然他们兄弟谈论过昨晚的事,二哥说那些鹤也到了快孵窝的时候,他要带着鹤儿先回山中。”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我交给邓香办的事想来他还是会办的。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好了,我话传到,也该走了。”芸飞快地说,“我可不想被人污言秽语的议论。”
  我动不声色,“没人敢议论你。我已经叫人送了一杯鸩酒去了归命候府。他那新夫人多言多语,已经被钱昭仪指认,那就不用活着了。”我声音故意淡然,好像这没什么了不起。
  阿南瞪大的眼睛里,瞳孔都放大了。连邓芸也吓了一跳。
  邓芸干笑两声,“如今皇上真是……”真是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反是一拍脑门,“我得走了,今天一定得巡视一下建章营,得在建章营树个新气象来。”说完匆匆施礼,逃也似的飞快离去。
  可阿南手里拎着个小耙,还是有点回不过味儿,“皇上真的要杀……要杀……”
  “此时应该已经死了,”我轻描淡写,“想来归命候不久又得新娶,不知他下回娶的,会不会姓李。”不知为什么,我心头总有一片乌云挥之不去。我隐隐希望,他的下一位夫人真的姓李。
  在阿南回过味儿来之前,我抢先叉开话题,“阿南这是在干农活吗?拎个小耙干什么?”
  “哦!”阿南回神,“我在弄药畦,扒开雪后,去年的缩根就可以早早发芽。”她舞动手里的小耙子。“其实雪已经化了,得把泥土重新翻过。”
  阿南歪头想了想,又说,“宫中那几只大鹤都是剪了羽的,飞不高,但到了这季节也要孵育小鹤,我想让它们就在我的药畦这里做个窝,”阿南用小耙指点着,“孵出的小鹤就别剪羽了,待它们长大,让它们自由的南来北往。”她看看我,“皇上看,这样可以吗?”
  我点头,这些事,我全由着阿南折腾,只要她喜欢就好。只是嘴里却忍不住酸,“你养鹤的本事,是和邓香学的吧?”
  “才不是!”阿南小嘴一撇,“是他跟我学的还差不多。当年……”阿南打住了。她抬头看看我,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我默默地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起昨晚的事。说不吃醋那肯定是假的,阿南弄得这么惊天动地的去救人,到现在长信宫这些宫竖们,一个个的连走路都避着阿南。她一甩袖子就放倒一片,以后更要被人说成妖女了。
  “母后……母后……”阿南咬着唇,“母后是不是很生气?”她此时看起来惴惴不安了,眼睛冲着我一闪闪。她去救邓香的时候有没有瞻前顾后多想想再行动呢?那时,她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
  何止母后生气,我也生气。若我有急难时,阿南肯不肯这样对我呢?也许我不该贪心,可总是抑制不住心里的那点期待。
  阿南丢掉了手上的耙子,逡巡着,挪到我面前。她像是我们在床上时那样,伸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襟。抬起头来看我。我老早就发现了,她睡觉时手上总是要抓点什么,以前是被褥,后来就是抓我的衣襟。整夜都是紧紧抓着,不敢放手。
  阿南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强,她会害怕,害怕自己在这世上孤独无依。其实阿南也只是个小女人罢了。
  “皇上,妾……”她低垂的眼睑,却说不下去。泪水慢慢的滚落下来,一切都化在无声的抽泣中……




☆、88宫

  “皇上;妾给你添麻烦了。”阿南说。她躲闪着目光不敢看我;只有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小东西有时候也会犯傻;比如现在。
  我静静的用手将阿南的头按在我的怀里。阿南是不容易落泪的,她的眼泪比珍珠更宝贵。只是此时的我心思芜杂;也没办法安慰她。
  我的衣襟很快被打湿;像是洒过一阵春雨。
  我双手环着的这个热乎乎的身体;口鼻间萦绕着不知阿南还是春天才特有的香气,沉声说:“我以前听得人说,舜造五弦以歌南风: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阿南的名字里就有个‘南’字;对我来说就是那南来的清风。我对阿南的指望还多着呢,靠你还差不多,哪有什么麻烦。”
  这话我是发自内心,阿南帮我的时候多了,我一直在依靠她。
  阿南的头抵着我的胸口,好像是被头上那白玉簪压得抬不起来。“我只是不愿朋友因我而有什么不好。”
  “我只恨自己太晚认识阿南,如果一开始就……没关系,你只是年轻。而我虽年纪不小,可还是能够等你,至少还有十年的光景等你。”
  怀里的小脑袋不抽泣了,轻轻拱动着抬起头来,满面的泪痕涂得粉面上有些泥花,我好笑的用手去抹,却是越抹越花了。
  阿南的黑眼睛十分清亮,她端详着我,好像才认识我似的。
  我们都会冲动,其实是因为我们都有在乎的东西。
  空气湿润微凉,阿南在我怀里轻咳了两声,让我记起她有肺气不足之症。此时尚在早春,阿南不耐在室外久站。
  我立刻推了她进屋。
  她松手时,我们同时看到她的手在我的衣襟上留下了两个泥手印。
  我们都笑了。阿南的笑里还夹着泪花。看上去特别傻。
  如意早把我今天该看的奏折搬到了长信宫。呆头呆脑的阿瓜在锦褥上也为我支好了案子,笔墨纸砚全都一一布好。
  我却看到那边琴案上有一碗几乎没喝过的白粥放着。伸手便去拿,“阿南这是你剩的?我正好连早饭都没吃。”一早急着去公主府拉架,又到母后那里说项,我一直没时间用膳。
  粥碗还没到嘴边,便被阿南擘手夺下,“已经冷了,吃不得!”她嗔我一眼,“当心寒了胃。”
  她向阿瓜呶了一下嘴,阿瓜飞跑着出去了。
  “我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阿南告诉我,“正好一并烧点扁食,那东西做起来很快,皇上先去忙你的,等等就好。”她宣起袖子来。
  此时阿瓜正好领着几个宫女搬了阿南的红泥小炉并一干什物进来。
  我看看那成堆的奏折,想到明天就是众臣年后第一天上朝。便也不客气,自己去锦褥上坐了。
  我埋头于政务,阿南就在一旁飞快的和面擀皮。她果然动作麻利,不一时,小炉上的锅里就飘出了香气。一缕青烟,夹着美味向着打开的窗扉飘去。
  “扁食在南方有叫肉燕的,阿南知道吗?”我把手上一摞子奏折递给阿南。美味当前,我便想偷懒。
  阿南迟疑一下接了过去,随手翻看了几本,“怎么又是那啄皇孙的谣诼?”阿南皱着眉丢还给了我。
  这奏折有李济上的,也有其它大臣上的。说的都是过年期间,他们听得有人翻唱当年李济和几个老臣编的旧曲。什么燕飞来啄皇孙的,大家都觉得不祥,所以大过年的急急上这个给我。可见此事连他们都觉得有些利害了。
  不过,最奇怪的是,这中间有份奏折是冯骥上的,他也要求立即封杀此等妖言。
  阿南手上沉稳的盛出一碗扁食来,来放在我面前的案上,“肉燕是给人吃的,害不了皇孙。皇上快乘热用膳,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去。”她说。
  阿南这里,这一点最合我意,我总能在此找到热乎的吃食。不必惊动宫中。
  “母后刚才还说起,想要你早点给她生个孙子。”我提醒阿南。南燕飞北燕飞,其实全都不关我的事,我想要阿南为我生个儿子的心从来没这么迫切过。
  上一世倒不觉得怎样。这一世算是活明白了一些。我若能有个儿子,好多事都不一样了。至少九弟就别想觊觎我的皇位。其实对大肇来说,这也是一件头等的大事,至少它意味着帝国的稳定。有时,帝王也是没有办法,婚姻必然联着政治。
  阿南的脸红了,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林美人那边这两天怎么全没消息?太医院那些大夫这两天都是严阵以待,连年都没有过好。”阿南皱起了眉头,“自从钱昭仪不去紫榴宫后,紫榴宫就再无消息传出来了。”她想了一下又说:“我本不想去看,怕惹上事来。但如果皇上……”
  “别打岔!”我嘴里吃着扁食训斥她,“你自己若早早生上一个,别人就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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