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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家儿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便思春了啊,嘿嘿嘿不错不错。想当年他不也是十几岁年华正好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风流便遇上了唐成钰么?
在他看来,那小姑娘就是太柔弱受不的苦才昏了过去,一点事都没有的。然而事实上,只要不是他的阿钰受了伤,人家就是快死了和他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若是这伤换到唐成钰身上,他今天就可能掀了尚书府。
正在他怡然自得的看戏的时候,目光突然一转,看到了唐汝舟身前站着的那个人时,他浑身猛然僵住,所有的幸灾乐祸在一瞬间都被收敛了起来。
某个皇帝毫无风度的大骂了一声,紧接着对那些准备放箭的侍卫道“给老子停手!”慕容复双目赤红,倏然回过头看他,没有半点对皇帝的敬重,嘶吼道“为什么!汝舟她就要死了!”
慕容清咽了口唾沫,该死的被慕容复的眼神吓了一跳,默默抹泪嫌弃自己的同时,他硬着头皮道“复儿冷静,这人你不能动他。”我的宝贝儿儿子嘞,你要是动了他就是大逆不道啦!纸包不住火,你终究会知道真相的,今天要是真让你一剑结果了他,将来你还不得后悔死。
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慕容清真真觉得自己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操心,辛苦的紧啊!看来要抓紧把阿钰娶回家,有阿钰管着,这群熊孩子肯定翻不出大浪来了。
慕容复怎会知道慕容清的良苦用心,还以为他是在顾虑李及官的身份,于是直接吼道“不就是个自暴自弃的懦夫么?你想用他早干嘛去了?今日,谁敢拦着我便别怪我不客气。”
那一瞬间,半死不活的唐汝舟只听到自己的心头明晃晃的飘过几个大字“完了,彻底完了。”天呐,大皇子殿下,你身为皇室中人最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喂了狗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皇上下不来台,别说太子之位了,就是能不能活着离开长安都很难说啊好吧。
唐汝舟不知道该感慨自己在慕容复心中的地位居然这么高还是该悲哀这缺心眼的孩子一点都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平日里张狂邪魅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啊。
慕容清脸上有些挂不住,故作恼怒的低喝了一声,让人将慕容复拖着,不顾他的反抗,揉着额头无奈道“父皇怎会害你?不让你杀了这人自然有我的计量,你且退下,我来。”
慕容复微微冷静了一些,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是有多大逆不道,偏开头不去看慕容清,别扭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某人。慕容清的眼里染上笑意,摇了摇头,想要上前去揉一揉那臭小子的脑袋,却想到此刻在这种场合公然对他这么亲密只会害了他。
在皇室,帝王的宠爱永远是要经过仔细打量的,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帝王要做的不是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他,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在乎那个人。相反的,对一个人在乎,便要装作形同陌路的模样,越是不表达出情绪,才越能让人猜不透,拿捏不了他的把柄。
虽然,这些东西用到了唐成钰身上的时候,慕容清一件都没有做到,该宠还是照样宠着。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喜欢唐家的教书先生,但这是因为慕容清能为唐成钰抛下一切,将整个后宫整的干干净净一个人都不剩下。
但是慕容复,他却不得不仔细些对待。慕容复身份特殊,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也不指望逼迫慕容复继承皇位,只是希望故人之子这一世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罢了,皇室争斗能免则免,远离这些污秽是最好不过。
因此,就算眼前的这张脸再怎么像当年的那个人,他也只能一声叹息,然后转身离开,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宠溺的摸她头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用一生来陪你等
慕容复能够感受的到慕容清突然变化的微妙情绪,微微不解的抬起头,却已经只能看到慕容清的背影了。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骨气的追随着他的身影。
既然慕容清说能保住唐汝舟,那他便信他就是。从小到大,他将自己的父亲奉为天,当成神,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只是这次涉及到了唐汝舟才让他失控了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及官的背影时他便莫名的烦躁。仿佛曾经也有过相同的经历,他的背影让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虽然他从前根本不认识李及官,但是这种熟悉感就像是破土的春笋,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唐汝舟的原因,也是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失控了。
慕容清缓步走向李及官,对于这个人他心里的感情十分复杂,曾经他是他的妹夫,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黎衣对李及官的爱压过了他们所有的不满。
他尽管再不愿意,也为了黎衣的幸福而将她交了出去。他以为,黎衣看上的男人,要么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要么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这般懦弱,只会逃避的模样。
黎衣浑身是血的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他便发誓,要让这个叫李及官的男人付出百倍的代价。终此一生,世上不再有名动天下的李将军,有的只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守门人。
李及官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慕容清的步子踏的极轻极缓,像是闲庭散步,却是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
他先是撇了眼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姑娘,想着这是南安的女儿,对唐元格做到如此地步也是可怜了。暗叹一声,对李及官道“为何伤她?”
李及官已经认出他,紧捏着手中红缨枪,寒眸微凛。此刻众人倒是知道担忧了起来,跪倒了一大片道“皇上小心!”
就连李及官原本的目标唐元格也早就已经逃离了危险区域,如今看到皇上亲自涉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眼上。
慕容清倒是毫不在乎,摆了摆手道“无妨。”依旧看着李及官,也不说话,等着他回答。李及官攥紧拳头,回答了一句和他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话“你早就知道我还活着?”
虽然这些年他浑浑噩噩的,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两样,但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被唐元格收留了,但是更是明白,唐元格这种人无利不起早,当年他所谓的挚爱南安都已经跪下来求他了,他还是不肯出兵营救南昀。
所以唐元格好心收留他?这是不存在的,除非活在梦里。那么这世上唯一能指使唐元格做事,且给他足够的好处的人,除了眼前这明黄色衣袍的男子不会再有别人啊吧?
李及官不适的眯了眯眼睛,说实话,看惯了慕容清一身白衣的模样,如今这明黄色的袍子竟是让他觉得不适合慕容清了。这人生下来就不适合这样的颜色,明黄色有时候就像是桎梏着人的牢笼,给予了人无上的荣耀和权力。
但是对于慕容清这种本该遨游在江湖中的浪子来说,这代表的无非是一种强加在身上的责任和包袱。
果然,慕容清听了他的话之后忍不住嗤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轻蔑的看着他,冷声道“我不仅知道你还活着,甚至你这条贱命就是我捡回来的。”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让李及官就那么轻易的死了,他要让他好好的活着,看着这天底下他在乎的东西一点点的破灭,离他而去。要让李及官最后被自己的愧疚折磨致死,
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这是他欠黎衣的,黎衣当年走的多凄惨,他就要让李及官多不堪!
对于慕容清咄咄逼人的态度,李及官并未做出反应。他知道,这世上真正疼爱黎衣的人只有这年轻的帝王,将她当成了亲生妹妹对待。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对黎衣在乎的人下手。
他的沉默反而刺激了慕容清,慕容清一声冷笑,道“怎么不敢说话了?你是觉得自己理亏无话可说,还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多说一句话都是侮辱?”
李及官偏开头不去看他,打定了主意,不管慕容清如何羞辱,他都会忍住,不冲动,不再做出让自己抱憾终生的事。
为了转移慕容清的注意力,他指着唐汝舟道“这是南安的女儿?”慕容清怎会不知道他是在逃避,嘴角的笑容越发冰冷,这会子倒是知道后悔了?当初伤他妹妹时那股子劲儿去哪了?
点了点头,他道“是,你看,南安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要是你的女儿还在身边的话,该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吧?”
这句话成功的刺伤了李及官,黎衣死了之后便有人将女儿送到他面前来,不告诉他黎衣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将小女孩儿放下便离开了。
他幡然醒悟自己对黎衣的感情,满世界疯了一般的找她,抱着女儿心里藏了莫大的希望。黎衣那样重感情的人,绝对不会让孩子一个人的,于是这个孩子便是他所有的期望。可是到了后来,居然传来了黎衣已经死了的消息。
怎么可能?她是什么人?一个人便可以挑了整个营,区区几个杂碎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怎么可能杀得了她?可是李及官自己心里却是清楚,那是真的。
怀着身孕的女人就算是再本事又如何?终归是变得柔软了。他开始恼羞成怒,怪这孩子拖累了黎衣,对着小小的孩子又下不去手,于是将她送给了一位塞北的故人。
时至今日,他已经是孤身一人,想起那些往事依旧会痛彻心扉。可是被送走的女儿才是心底最大的痛,他痛恨自己的混账,若是当年没有送走那女孩儿该多好,此刻他们父女两个人远离俗世的挣扎,躲在深山老林里面,他会在空闲的时候给女儿讲故事。
告诉她,女儿,你的母亲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女人,提枪纵马保家卫国没有一点输给男儿的,你要将你的娘亲当做榜样!
可是那之后他不曾去过塞北,也不知道那个故人如今还活着没有,自己的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在这尚书府狗窝般的门洞里已经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被戳到痛处,李及官咬了咬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愤愤道“慕容清,你不要欺人太甚!”
半昏半醒中的唐汝舟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心里十分惆怅,真是恨不得自己爬起来给两个人让个位置先。那个啥,两位大佬,你们中间还隔着我,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满手是血,随时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翘翘的事?
你们的私人恩怨私底下解决不好么?好歹是皇家秘辛了罢,大街上这么随随便便的说出来,我们小老百姓的心脏受不了啊,生怕被这莫大的信息量惊得心脏病突发,就这么交代了余生。
慕容清毫不示弱的回视李及官,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弄过刀枪。但是身为帝王,在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九重高楼宝塔上更是享受尽了君临天下的无边寂寥,这一身孤傲的帝王之气凛冽不输满身戾气的李及官。
他嗤笑道“欺人太甚?李将军文采斐然让孤佩服的紧,不如请将军给孤上一课,欺人太甚是什么意思?是当初将军对孤的妹妹百般刁难欺人太甚还是孤如今这般以礼相待欺人太甚?李将军!你觉得你是谁?凭什么那样对孤的妹妹?”
慕容清的每句话都不离黎衣,像是刻意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李及官,你负过的人是我妹子,老子今天来讨债的,服得听着,不服也给老子忍着!
李及官被堵的哑口无言,最后一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