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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而已,祖母不必担忧。”
老妇人的眉眼微微舒展开,笑道“你这孩子,从来把话藏在心里头,去吧去吧。”王氏应了一声,然后恭敬退了出来。待离开了王老夫人的视线之后,王氏的眉眼重新染上戾气,瞪了眼站在门口的唐汝舟,冷冷道“过来。”
温雅随着王氏身后出来,给唐汝舟投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垂下头,默默的跟在王氏身后。唐汝舟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里变化莫测,指腹轻轻摩擦着指尖,顿了片刻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那帷幕中的老人,然后提步跟着王氏离开。
王氏直接走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四周皆是高大浓密的树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合适不过。唐汝舟目光微动,难不成王氏已经心急到今天就要将她杀了?那可不想王氏,她还没那么蠢。
施施然走到王氏身前,唐汝舟福身道“母亲。”王氏的眉眼原本就是属于凌厉的那种,微微一挑眼角便让人瑟缩。此刻那双眸子更是染上了森然怒意,冷冷的看着唐汝舟。
唐汝舟十指交缠放在身前,坦然的接受着这道目光,丝毫没有惧意。哧,笑话,死都经历过的人了,怎么还会怕这个从前每天都承受着的目光。王氏对她,可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看唐汝舟一点反应都没有,王氏有些挫败,紧了紧拳头,冷哼道“唐汝舟,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来的是什么地方?”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唐汝舟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汝舟知道。”
“你!”王氏有些气顺不过来,这胆大包天的庶女如今竟是敢反驳她了!以往的时候,只要她说出了这么个话头,那些庶女便会心领神会,然后乖乖顺着她的意思来。毕竟在雪缘国,女子抛头露面并没有什么用处,不是谁都能像唐轻舟一样有个事事都为着想的母亲,能为她争取到第一才女的位置的。
于女子而言,未嫁人的时候在家学习琴棋书画,做个温婉动人的待嫁闺中的女子,便等着良人来提亲。若是嫁人了之后,相夫教子便是她们的职责。所以没有谁会不长眼的去得罪主母。
偏偏唐汝舟不在意这些,她一心报仇,不在乎会不会有好人家看上她,大不了与他们两个同归于尽,黄泉路上继续纠缠。更何况无论她是不是这种态度,王氏都恨她入骨,她又何必低微祈求王氏对她好些。
唐汝舟一脸天真的抬起眸子,看着王氏道“汝舟怎的了?”王氏拍着胸脯顿了良久才将那口气顺下去,目光愈发森冷,伪装都不屑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威胁道“既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不该来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回尚书府,我便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唐汝舟目光渐冷,嘴角微微勾起,道“汝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皇上可规定了庶女不得来此?那么二姐姐和四妹妹呢?母亲,今日可不是在家里,由你做主。今日,在这里做主的人,是皇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唐汝舟的眼神陡然凛冽了起来,恍惚之间让王氏觉得回到了多年前和她娘亲对峙的时候。这两个人,不愧是母女,咄咄逼人的时候的模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这种相似感让王氏更加恼怒,但是唐汝舟的那句这里是皇上做主却让她无法反驳。狠狠地咬着牙,王氏倏然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准备给唐汝舟一个巴掌,同时口中道“庶女敢尔!敬酒不吃吃罚酒,唐汝舟,既然你不听教诲,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唐汝舟眼神顿时寒了下去,宛如数九寒天时的飞雪,这一巴掌她能躲的过去,但是却很狼狈,她并不想在王氏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电光火石之间,唐汝舟的脑海中算计过许多因果利害关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直挺挺的站着,竟是打算抗下那一巴掌。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随着温雅惊叫了一声“夫人!”唐汝舟困惑抬头,便看到温雅拦在她面前,紧紧的攥住王氏的手,唐汝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听见她焦急的声音道“夫人,不可!”
唐汝舟微怔,看着温雅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什么呢?感激么?可是她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利用温雅的啊。只是因为她的一句体谅,温雅便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么?唐汝舟开始有些茫然,竟是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错了。
重生之后,除了幽月她没有对谁付出过真心。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心怀鬼胎,所以她也对所有人都是一副虚伪的面孔,时间长了,她都已经快记不清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可是如今温雅的举动却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棍,砸得她头昏脑涨,却在恍惚之后猛的清醒了一些。这世上并非没有真心的,只不过很多人都怕将真心交出去之后被的鲜血淋漓,所以将自己的心藏起来了而已啊。
王氏见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奴婢竟胆敢阻拦她,更加愤怒。被她拦着的手动弹不得,便用另外一边手反手一巴掌甩到了温雅脸上,怒道“贱婢,这庶女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么维护她!”
这一巴掌,好像是打在了唐汝舟脸上一般,她脑中一阵嗡鸣,好像有一根弦已经在悄然之中断开了。那根弦,便是她一直以来都坚持着谁也不信任的信仰。如今却因为温雅替她捱的一巴掌,彻底断了。
第一百零九章 都快忘记相逢为何
温雅被这一巴掌打的偏开了头,跌倒在地上。终于叫唐汝舟看见了她的半边脸。嘴角淌着殷红的血,半边脸高高的肿了起来,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王氏是用了全力的,一点都没有顾及温雅是她从小到大的婢女的情分。
尽管温雅被唐汝舟挑拨的对王氏有了异心,但是打心眼里还是认为她对王氏挺重要的,她不能离开王氏。然而这一巴掌却打懵了她。于王氏而言,她当真就是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和普通婢女没有任何区别的么?
不可置信之后是来自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心寒,那一刻,多年下来为王氏做的事就好像是一场云烟在眼前飘散而过。王氏作为当家主母,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事当然少不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做过,全都是温雅在背后操纵。
可是这一刻,温雅真的觉得心如死灰,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成了徒然。灰白的眸子微微抬起,便看到唐汝舟一脸惊恐的模样,那是真正的紧张。还有一些茫然。
温雅的心口重新被填满,如果说之前她还怀疑唐汝舟特意对她示好是为了挑拨离间的话,那么现在看到了唐汝舟这番神色,她信了唐汝舟。这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尽管在污秽的尚书府待了这么多年,承受着整个尚书府最惨无人道的欺凌,但是她却是唯一一个没有泯灭人性的人。
心,她还有心么?若是唐汝舟知道了温雅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的话,估计会笑出声来吧,她的心早在前世就已经死了啊。可是,为什么看到温雅为她出头,她的心还是会痛?罢了,唐汝舟,这便当做是你最后的救赎罢,那唯一一点还没有泯灭的人性,叫做感恩。
唐汝舟颤抖着手,想要上前去扶温雅,却被她用眼神制止。唐汝舟紧紧的咬着唇,却是依言没有再上前一步。只见温雅颤巍巍的的爬了起来,因脸肿着而嘶哑不堪的声音带着低微的祈求道“夫人,你误会了,可否听温雅解释一句?”
王氏打了温雅之后也有些经查,温雅对她到底是有些不同的,有些不自在的盯着掌心看了半晌,她最终说服了自己。温雅再怎样也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有什么好心疼的。于是才刚刚有了些动容的脸又冷了回去。
殊不知,刚刚转过头去看她的温雅看到她打了自己之后还这么冷淡的时候,还存着一丝期待的心彻底死了。原来,几十年的相随,换来的不过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王氏冷着脸哼了一声,淡淡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的身边从来不缺婢女,但是绝对不会要一个对主子不忠心的婢女,既然你已经有了异心,便走吧。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我不想让你死。”
既然你已经有了异心,便走吧。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我不想你死……一字一句仿佛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进了温雅的心里面。这么多年的相随,换不来片刻的信任,拼命为她做的事,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句,我不想让你死……
睫毛颤了颤,温雅压下自己眼里汹涌的泪水,哑着声音道“夫人误会了,温雅并非与三小姐有关系。只不过不想让夫人铸成大错而已。”
闻言,王氏眼睛动了动,端着架子道“哦?此话怎讲?”温雅这么得力的助手,她其实也是舍不得让她走的,也不相信温雅真的会和唐汝舟这么个低贱的庶女扯在一起。毕竟这么多年,温雅仗着她的势在府中作威作福,对唐汝舟的欺辱也从来不落下。
话刚说出口王氏便后悔了,但是却又为了她所谓的面子不愿意去解释。若是温雅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温雅捂着肿着的脸,假装要避着唐汝舟,凑到王氏耳边,艰难的小声道“夫人您想,今日是什么场合?不说皇上在,就是老爷,若是看到了三小姐脸上的伤能不问么?问了之后是什么结果?三小姐肯定会说出是您打的。到时候老爷会怎么看您?皇上会怎么看您?”
话点到为止,温雅不再说下去。但是王氏却已经能够听的明白。她如梦初醒般,后怕的呢喃道“确实如此。”平日里在家中也就算了,她能保证让这贱人不去老爷那里告状,但是今天不同,那么多人的眼睛不是瞎的,她待庶女不好的消息一旦让这么多人知道,老爷颜面尽失,休了她都不是不可能。
越想越心惊,王氏真真觉得温雅这拦的及时,还好被她拦住了。微松了一口气,王氏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你做的好,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奖赏你的。你脸上有伤,就不必和我一起出席了,先回府养着罢,让管家取上好的药给你。”
温雅脸上划过一丝苦涩,却因为肿着脸看不出来,她只能福身道“是。奴婢多谢夫人厚爱。”就,只是这样啊么?这样的厚爱真是让人承的心惊胆战啊。
王氏估计也觉得今天有些对不起温雅,便不敢再看她,提步往外走去,经过唐汝舟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威胁道“区区庶女,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今天如若轻舟的风头让你抢走了,回府之后是什么下场你该知道!”
她真正担心的,是唐汝舟来学堂之后会将属于唐轻舟的一切抢走啊!提起这个王氏便气的抓狂,唐汝舟这个贱人,生的又胖又丑,为人处世又痴傻不堪。然而唯独天资聪颖,记性又好,对什么东西都过目不忘,对学识的领悟天分更是让别人望尘莫及。
自小为了打压唐汝舟,她便派了最差的先生给她授课,教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诗书礼义,结果唐汝舟还是样样学的比唐轻舟好。就连这雪缘第一才女的位置都是她逼着唐汝舟让出来的,如今怎么敢放心让她进入学堂!
唐汝舟对王氏的威胁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却做做样子的点了点头,道“汝舟一定量力而行。”将王氏气的鼻孔冒烟拂袖而去。唐汝舟狐狸般狡黠的笑了,随即转过头去看到温雅,刚扬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