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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实在不是他想什么事都拉了慕容清来垫背,实在是,用皇帝压人太好用了啊。果然,那沐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难道他敢拦着要去见皇帝的人么?若是耽搁了,皇帝把他给卡擦了,那便不早说报仇了,想给柳青迟添添堵都不成。
柳青迟约莫是觉得沐祭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是可怜,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沐老板待青迟这般宽厚,青迟感激不尽。这样吧,今日这里不是有三位大人么?且让他们三个陪沐老板饮一杯,日后青迟再请沐老板也喝一杯如何?”
猝不及防被点名推了出去当靶子的三个人顿时从低头乖巧的模样醒了过来,惊恐的摆着手道“使不得啊王爷,使不得!”这醉梦居主人是什么手段他们岂是不知道?跟他喝了一顿酒,会不会被刮掉一层皮都不知道。
第七十六章 若一日成万夫指
那三人霎时吓的脸色煞白,不断地求饶道使不得。柳青迟嘴角轻勾,懒懒道“三位大人缘何不愿?可是觉得我这位朋友不配和你们同桌吃酒?”
此话一出,那沐祭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下去,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三人。尽管心里头清楚那三只蝼蚁断然不敢这么想,知道这是柳青迟的激将法,想刺激三人留下自己脱身。然而他还是中计了。
柳青迟此人,纵横朝堂多年,四境之内无人敢于争锋。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此人敏锐的洞察力,能在短短的几分钟相处时间内找出你的弱点,尤其是致命的那一个,然后不加修饰,不讲技巧,便这般简单粗暴的使用出来。
可是也只有柳青迟能用这种方法将人耍的团团转,明知道被算计了,却也还要甘之如饴的按着他设计下的套路走。
那三人被沐祭这般一看,心头更是突突的跳着,这世上若还有第二个人让他们觉得惹不得,那便是这醉梦居主人了。明明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却能在这样繁华却杀机暗藏的京城活下来,不仅活下来了,且活的顺风顺水。
多少人曾经看不顺眼这个年纪轻轻却富可敌国的老板,找茬挑事的人几乎天天都有。其中不乏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素来高傲惯了,不喜欢一个低贱的平民也能享受同他们一样纸醉金迷的生活,于是曾将这醉梦居主人打压的险些垮掉。
然而,最后的结局又是如何?这醉梦居主人笑着抹掉嘴角的鲜血,一步一步的从地狱里爬了回来,身后燃着三千丈红莲业火,宛如修罗。而那些官员,却无一意外的死的死,伤的伤,被贬谪的贬谪,被抄家的抄家。
尽管明面上都不是醉梦居主人所为,但是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那些得罪了醉梦居主人的人,几乎在同时都被找到了各种各样的罪证,然后让朝堂来了个大肃杀。区区一个平民,竟能轻易搅动朝堂风云,如何让人不惧?
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惹这位醉梦居主人。柳青迟是笑面虎,在同你笑语宴宴的时候便将刀你的胸膛里,还能没事人一样的抽出刀,抹抹上面的血,若无其事的打个哈欠继续同另外一个人谈笑风生。
沐祭却不同,他有不满一定会第一时间表现在脸上。这个人尽管手段了得,但是却不会伪装,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让人唏嘘。
此刻三人迫于压力便颤巍巍的应了,那沐祭虽然不满,却也知道今天晚上定然留不住柳青迟了,只能森森然的一笑,然后带着那三位大人去喝酒。
柳青迟见几人往二楼去了,便不再停留,一撩衣摆转身出门而去。待离开了醉梦居大门,柳青迟眼神微动,脚尖在地上轻点,轻松的上了屋顶,暗淡天光下,微风簌簌,他白衣似鬼魅,迎风飒飒而动。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才气沉丹田,低声唤了一声“南竹!”此乃北浔皇室特有的千里传音之术,用于传递秘密再好不过。呵呵呵,真是可笑,他恨那人入了骨,一回头来却发现,原来自己生活中的每一样东西都已经和那个人息息相关了。
恨她,却不得不用她教的东西。这约莫是自视甚高不可一世的永安郡王此生最大的悲哀罢。
传音过后不到片刻,便有一个人矫健的身姿踏夜色而来,一身黑衣同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柳青迟闻空气中的风动,怕也是不能知道那步履轻盈的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诚然,在永安王府中,他说南竹被困在鬼蜮中的话,不过是诓南尼的罢了。若不寻了个由头让南尼先行离开,叫她知道了出去的法子,日后还得了?只不过他也不会真的让南尼以身涉险,一个人去鬼蜮瞎闹腾。他已经让吴叔在鬼蜮前拦着了。
吴叔便是永安王府的管家,当初他打算将永安王府变成一个魑魅魍魉聚集的地方时便暗暗的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还能留下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吴叔曾随他父亲征战沙场,实力不在他之下,比起南尼也是只多不少,拦下她,轻而易举。
而南竹,从来都是跟在他身后,绝不超过一条街的距离,所以他不可能在鬼蜮。南尼这丫头啊,不管过去了多少年,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还是一样的蠢,不知道动动脑子。一听到自己的亲人有了危险,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南氏一脉,这几个兄弟姐妹最是重感情。有时候连柳青迟都羡慕他们几个的亲情,虽然平时里打打闹闹的谁都不肯放过谁。但是只要有外人欺负了他们其中一个,那等来的便是南氏兄弟不死不休的追杀。
不到片刻,南竹便停在他面前了。南竹单膝下跪,以手撑地,垂着头恭敬的换了一声“王爷。”他虽是北浔人,这三年下来却几乎成了柳青迟的心腹影子,日日夜夜的跟随,让他对柳青迟的了解也对过去深了几分。
他亲眼见证了那个看着南昀死去可以云淡风轻的嗤笑说罪有应得,却在晚上一个人哭的像个孩子,醉生梦死的夜夜买醉,夜夜颓废。他亲眼见证了南昀给这个骄傲如天之骄子一般的男人带来了怎样的伤害,柳青迟的书房里,藏着一箱子的画像。
那每一幅画都是他亲手所作的丹青,而那画上的主题却只有一个人,北浔的南昀。曾也是他们北浔人的信仰,仿佛只要有她在,北浔便能长久的屹立在四国之首。
画上的南昀,有眉眼低垂写一副乖巧模样的,有醉卧美人倚,慵懒的仿佛一只猫儿的,有策马扬鞭眉目飞舞,英姿飒爽不输给男子的。每一个南昀都是那般的生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也只有在柳青迟的笔下,那人才会这般生动。
因为别人虽然也画她,画的也精湛,却没有了柳青迟画中南昀该有的一样东西。无论是哪种情形下的南昀,她的笑皆是不达眼底的,精致的眉目深处,是索然刺骨的清冷。同真人一样,如果没有认真观察过,根本发现不了。
南竹知道,柳青迟这一世是真的爱上了南昀,若不是爱到了骨子里的人,又怎么可能画出这般相像的画卷?就连他们这些从小和南昀待在一起长大的人,都不曾记得过,那女子有这样多的形象。
南昀她,约莫也是爱上这个人的罢?否则她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讨好他,南昀想要利用一个人,绝对不需要那样费尽心思。只不过在她地心里,家国天下早就已经远远的胜过了儿女情长。于是,只能负了柳青迟。
这一对被命运捉弄的良人啊,愿你们来生不复生在帝王家,不复生在富贵人家,平平静静的做个普通人,如前世一般的相遇,紧紧把握住对方,不要再置现世安稳于不顾了。
柳青迟微微颔首,示意南竹起来。南竹于是起来,微微弯着腰站在一边。柳青迟斜了他一眼,觉得好笑,南家的哪个人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每次看见了他恨不得骂得他狗血淋头,不能还击才叫痛快。
然而这个傻二愣小子,却从一开始就对他恭恭敬敬的,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他好像没有怎么苛待他们罢?这小子,怎的非要做出一副他很受欺负的模样呢?当然,柳青迟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南竹故意做出来膈应他的。
若是有一天南竹能有这样的心机,他怕是做梦都会笑醒。这家伙老实巴交的简直不像是南昀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带出来的,好几次让他想戏弄,结果一看到他那双单纯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便心中一阵心虚,罪恶感升腾,觉得自己这般想着去作弄一个没有心机的人,你还是人么?
非人哉!于是,到了现在他还没是没能耍到南竹。柳青迟一面准备开口说正事的同时,还不忘苦大仇深的在心里诽谤道“这木头,约莫什么时候我下了个套让他跳,他也能毫无防备,甚至傻乎乎乐呵呵的跳进去罢?而且…这样的人,确定能按着我的套路出牌?会不会,我说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诚然,柳青迟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而他的算计自然也只有对那些同样老谋深算的狐狸有用。对于一个连他的话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会同只无害的猫儿一样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啊?”一声的南竹,显然他的所有算计都等于零。
为了让南竹开窍,他多心累啊,从认识南竹到现在,费了多少心思。他的心痛的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他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的永安郡王居然败在了这个小子手上。好几次看着他无辜的眼睛,柳青迟都会深刻的沉思道“该不会是这小子心思太深沉,连我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假装着想要戏弄我的?”
第七十七章 乘长风入这山河天下
看着柳青迟一副欲言又止,难以言喻的精彩表情,南竹嘴角一抽,知道自家王爷又在偷摸摸的诽谤他了。从认识以来到现在,柳青迟这种诽谤就没有停止过,他已经习惯了。
然而,变成这个样子怪他不成?南氏一脉素来只有一个男儿,他一个人,底下有三个妹妹,从小到大光光保护这三个妹妹便让他心力交瘁,再也没空去理会那些纨绔子弟玩耍的东西了。
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这个样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身后站的是谁,都成了保护的姿态。尽管知道对方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从前的南昀是如此,如今的柳青迟也是如此,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可是,他这般已经成了习惯,又能如何?
柳青迟掩着嘴轻咳了一声之后,收敛了心中跑远的思绪,冷着脸故作正经道“南竹,我有件事要你去查。”南竹依旧是面无表情,如同以往的姿态,低声应承着。柳青迟无力的抽了抽嘴角,大兄弟,要不要这么老实?我说什么你便是什么啊?若是我说要卖你了,你又当如何?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南竹凉凉开口道“那属下会杀光了那些人,然后回来杀了你。”哦呦哦呦,你小子有本事了嘞!柳青迟提了一口气,正要骂,触及南竹那无悲无喜的单纯眼神时,心口一抽,口风一转便道“好好好,大爷您最能耐,小的不敢了,不敢了还不成么?”
南竹抽了抽嘴角,忍住说点什么的冲动,道“查甚么?”柳青迟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也不敢再开玩笑了,皱着眉头道“这醉梦居有古怪。”南竹微微诧异,看着他道“为何这般说?莫非醉梦居也干那些买卖妇女,杀人抢劫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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