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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波流转,怨怼之余,不乏悲伤。
姚廷玉低叹一口气:“郡主若不嫌弃,请随我入内。”
夏纤络咬了咬唇角,命属下在院外候命,自顾拽着他衣袍,昂首登上台阶。
**********
进入偏厅,姚廷玉费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模糊他视野的,是多年不曾有过的男儿泪。
他从来没奢望,此生能有一个孩子。
感动、愧疚、自责数尽涌上心头。
“是徐大人夫妇告诉你的?”
面对夏纤络罕见的沉默,他谨慎开口。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夏纤络平静注视他。
初为人母,她褪去昔日的张狂和肆意,平添几许温柔和慈爱。
同样,历经劫难,他已不如昔时百折不屈、刚硬逞强。
夏纤络察觉他的狐疑,淡笑道:“前日,徐夫人到郡主府给孩子送礼物,笑说了句‘私宅快成烧烤店’。我觉那话太过诡异,记起与你初遇时,你曾言自己在湖边卖烧烤,便想着加以核实……
“她死活不说,却又笑得玄妙。我改而去寻蓝家大公子,才知……你得罪雁族前任女王,被那妖婆子折磨得半死不活,没敢见我,躲在徐家养伤。
“我昨天真想直奔而来,当场咬死你!想了一宿,只觉欢喜。这番前来,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并问你一句——你到底要不要我们母子?”
去年,夏纤络惊闻心上人离世,为护住腹中那先天体寒的胎儿,可谓九死一生。
母子平安,乍悉孩子的生父尚在人世,可谓愤恨和喜悦交集于一体。
但朝夕相对多时,她深晓,姚廷玉并非全无担当者。
选择回避,必然有他的理由。
她决意亲口相询。
“纤络,”姚廷玉语气艰涩,“我……实则一把年纪了,之所以得罪扈云樨,是因为……三十多年前,我曾是她的……”
“以前的事,我不管,我不管你几岁,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爱过何人……我只管你的未来,只管……你是否要我和宝宝!”
她果断且干脆的一句话,砸得姚廷玉目瞪口呆。
他耿耿于怀的,是他的实际年龄、经历、出身,会给她和孩子蒙羞。
可他也着实有了她赐予的全新身份,且因血脉相连的新生儿,而赋予了更多责任。
只要她不介意,他又何苦背着沉重枷锁过活?
但某件事,他得明言。
“我遍体鳞伤,已不如旧时强壮,没法再像先前那样保护你……”
夏纤络绕着他和孩子来回踱步,闻言勾了勾唇。
“本郡主不缺护卫,只缺孩子的爹;你,只能当本郡主的仪宾。”
“这……”姚廷玉大出意料之外。
他从没想过,以她的郡主之尊,竟愿意委身嫁给他。
夏纤络悄然从背后抱住他,一如既往柔顺:“难不成,你嫌弃我?”
姚廷玉哑然失笑,挣开她双手。
就在她恼羞成怒之际,他将宝宝移至右臂,回身俯首,柔柔地吻住了错愕的她。
这一吻绵长且深情。
所求的平安喜乐,只需转身低头,唾手可得。
硬实躯体与温软娇躯紧密相依相偎,却又生怕夹醒了怀中深睡的小婴儿,是以不得不形成奇怪姿势。
万千心事,她的埋怨、他的抚慰,尽在柔情蜜意间交换。
许久,窗外春风送来烤肉串香气,从鲜美浓烈转为焦香。
姚廷玉方记起没全熄灭的炭火,笑着松开她:“要不……尝尝我的手艺?”
“好,尝完你的手艺,我还得尝尝你,”夏纤络瞥见院子角落放着一辆闲置的板车,狡黠一笑,“待会儿,你推板车送我,不准再跑。”
“好好的,为何要坐那玩儿?还想游街示众?”
姚廷玉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闻,好奇问道。
“不为什么,单纯的怀念。”
她一贯不顾世俗目光,行止随心。
“先吃肉去。”
“吃谁的肉?你的还是我的?”她牵牢他的手,嘴上不忘逗引他。
姚廷玉从她柔软细腻的掌心感觉到微颤的凉意,心下明白,她正以故作轻松的态度,竭力掩饰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又何尝不是呢?
强忍鼻尖的酸涩,他凑到她耳边,哼哼而笑:“你若问我,我定回答——吃你的。”
有过连绵不尽的痴缠,但二人首次在众目睽睽下挽手同行。
他高大昂藏,挺拔如松;她月貌霞姿,依依如柳。
相守过两载有余,经历重重磨难波折,他们终成眷属,心跳有了同一韵律。
那日午后,偌大京城被染了金光的濛濛飞花所笼罩。
从城东到城西,即便挑选最僻静的小道,“衔云郡主手抱孩子、笑坐于板车上,由“死去”大半年的姚统领护送归府”的离奇消息,终究传遍了京城内外。
任性妄为的郡主与英气逼人的姚统领之间如何如胶似漆、情深爱笃,以及小婴儿生父为谁……至此,满城皆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啦啦啦~番外有长有短,外加三次元事忙,千丝不一定保证每天准时更新,还请大家谅解】
为免给追文中的读者剧透CP,不考虑在标注;如果细心看过正文的大家,很容易从小标题判断番外写的是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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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头头家的阿纹鸭x2、八月、木暎А⑿≡鹤印⒛锏牡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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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支持番外的小可爱们~
第115章 番外二
成亲的繁琐礼节数不胜数; 平心而论; 阮时意真不乐意再折腾一回。xiashu
但而今的徐赫名声远播; 深得圣眷; 宅院为御赐,婚礼司厨一律从御膳房抽调,外加他与徐首辅的“远亲”关系……
即便只不过为翰林画院的副使; 他的婚宴仍有朝中重臣纷纷贺喜; 书画界名流也积极捧场,更莫论教授过的学生、慕名而来的绘画同好。
阮时意此前投身于义善堂要务; 婚礼事宜全数丢给了女儿和长媳,直至“出嫁”当天,才被盛大排场惊到。
这一日,天气出奇的好。
阮时意早早被送入浴室,沐浴更衣后; 套上了层层叠叠的嫁衣。
之所以把婚期定在秋冬交接,原因只有一个——她怕热。
嫁衣由徐明初亲自监督制作 ,无论样式、选料、做工、刺绣皆是一流。
描金花枝相缠,五彩云肩; 红缎绣满银线的云海、花卉、寿山福海,再以海水珍珠点缀; 奢贵非凡。
开脸过后,侍婢们为阮时意素净面容上妆。
浅黛眉,秋水眸,点绛唇。
她束起久违的妇人发髻; 戴上镶满珠宝的凤冠,怎一“沉”字了得?
盖上红罗销金盖袱,她抱着金宝瓶,出闺房向徐家三兄妹等“长辈”辞别。
由喜娘背出府门、坐上花轿,四周的爆竹声、喜乐声、欢呼声、庆贺词如潮水覆盖了她。
“阮阮……”
徐赫像是怕妻子被子女调包了似的,刻意唤了她一声。
喜娘道:“新郎官,新娘子不能随便说话。”
徐赫自讨没趣,遂依照礼节,向子女们告辞。
徐家人情况特殊,既可称作“阮姑娘”的娘家人,又与“徐副使”是族亲,因此盛筵分为午宴和晚宴——午间在徐府设宴,夜间在徐赫新居款待,而徐家众子孙两处皆出席。
与二人相熟的洪朗然父子、蓝豫立同样两头跑,以示隆重。
但种种的热闹和喜庆,大多与阮时意无关。
和徐赫拜过天地,拜了彼此牌位,再来个夫妻对拜,就被簇拥着送进新房。
时隔四十年,大宣婚嫁习俗可谓一成不变。
落座后,她再无当年的新妇娇羞,隔着盖袱对沉碧道:“端一盆栗蓉酥来。”
余人惶恐:“新娘子莫要花了妆。”
她淡声道:“你们说,新郎官宁愿看到花了妆的新娘,抑或是饿昏的新娘?”
沉碧笑而给她递了糕点,还配以淡果酒。
阮时意对大伙儿摆手:“都出去吧!我先歇一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在沉碧的坚持下退至门外,只留两人服侍。
阮时意维持优雅仪态,细嚼慢咽吃掉了六个小酥球,而后摸索着挪向架子床一侧。
“别杵着,寻个地儿休息,爱吃什么自个儿挑,估计得等上四个时辰。”
两名丫鬟被新娘子的无拘无束惊到,踌躇半晌,依言坐到屏风内的圆鼓凳上。
宅内热闹非凡,所有的打扰,统统被挡在门外。
*************
今日,徐赫无疑是京城的一大主角。
最奇特的体验,莫过于思忆中,他明明六年前已娶妻,现今换了身份,重娶一回。
当时主婚的父母已作黄土,筹备婚礼的人从兄嫂换成了他的儿孙,参加婚礼的哥们从冲动小伙子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这感觉实在太神奇,甜酸兼有,无法言喻。
午后,首辅府中的喜宴结束,徐赫新居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流水席摆开,道喜的人排队排到大街,不少人因无座,送上贺礼、讨杯喜酒便离去。
客人当中,以镇国大将军、首辅大人、赤月王后、周氏最为尊崇。他们分别坐镇男女宾席,承担招呼众宾客的职责。
而徐晟、蓝豫立、洪轩等年轻小辈则充当起御的角色,打理相关事宜。
徐赫领着阿六,在二门处笑迎了半天,脸有点僵,忽觉肩头一沉。
无须回头,已猜出是何人作祟。
“这次可别乱跑了!”洪朗然手持杯盏,悄声警告道。
瞥见打扮端雅的洪夫人正与几名女客赏桂,徐赫以同样的语气回敬哥们。
“你也别再让嫂子跑掉了!”
洪朗然吹胡子瞪眼:“念在你是新郎官份上,今日休战。”
徐赫笑哼一声,没再多言。
当年若非听了岳父母、洪朗然与萧桐的诋毁,他又岂会因一时义愤而立心扬名?
事实上,岳父母有口无心,而那对表兄妹历来说话不带脑子。
是他心高气傲,阮时意又太能忍,以致惹出后来的诸多波折。
劫难扫除,大家安好,他何必将过往记于心上?
只是如若能重来一回,他宁愿陪妻子老去、陪哥们日日掐架、陪儿孙长大成人……
好过从他们的人生中缺失了整整三十五年。
或许他流露的瞬间恍惚,令洪朗然不解,“唉!说你半句也不成?”
“臭黑炭头!你至少给我再多活个六十年!”徐赫轻咬牙齿,眼眶却无端发红。
“呿!你是想跟我打到一百二十岁,还是喝到一百二十岁?”
“都成!”
“今儿大喜日子不宜动拳脚,看我不把你喝趴下!”洪朗然与之勾肩搭背,半推半拥着他。
“谁怕谁!你们父子俩喝得过我?”
他重展笑颜,与从小相伴的老友融入山珍海味与陈年酒香中。
当夜,美酒佳肴,主宾尽欢。
嘉元帝更派内侍传旨,赐予徐副使三个月的婚假,命其游山玩水,为天下人带来更多佳作。
旨意一出,人人艳羡且哗然。
徐赫却明白,这是他婚前忙碌数月换来的嘉奖。
也许……可借机与妻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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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但媳妇被丢在新房中,徐赫难免坐立不安。
留徐晟、蓝豫立、洪轩挡酒,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