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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辈子,他见的人太多了。
他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为了百姓勤勤恳恳,从不肯一日懈怠。也正因如此,什么样的官员进京述职,他都要见上一见,累却也值得。
这么经年下来,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的人天生一副好皮囊却是黑心肠,又有的人样普普通通,却一心为民。
做官、为人,处事、立身,一个人的才能和心地,和他的长相没有太大关联。
最多的,看看眼神便可以了。
一个人心地好,眼神便是清澈的。
今生听闻两位大师的话,他才渐渐有所领悟,或许大梁到了他这里,已经在走下坡路。大概是因为自己命不好,他越发醉心国事,妄图以一己之力,维护大梁风雨飘摇的国运。
可能他的所作所为感动了上苍,又或者他实在太过用心,总归在他这一朝,大梁依旧歌舞升平、繁花似锦。
想到这里,楚少渊不是不开心的。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苏轻窈年轻稚气的小脸上,却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不懂美丑,却知善恶。
苏轻窈在他眼中就是顶顶漂亮的天仙,满宫里那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偶尔他也听闻宫人窃窃私语,说苏昭仪也不知怎么就入了陛下的心,明明长相并不特别出众,却还是硬生生压了旁人一头。
楚少渊当时就觉得,这些宫人目光短浅,心是盲的,眼也是瞎的。
她们看不出好坏,也看不懂美丑。
瞧瞧苏轻窈,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啊,就是这会儿安安稳稳睡着,也特别招人喜欢!
楚少渊这么欣赏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困顿,于是他就带着唇角的笑意,渐渐坠入梦乡。
他们俩这一觉睡得竟然都挺好。
等苏轻窈醒来,动了动胳膊,不小心便碰到了身边的皇帝陛下,她这才彻底清醒,回忆起了午歇前的事,顿时就有些惊讶。
自己居然能睡着?也是挺厉害的。
这么想着,她就好奇地往身边看去,皇帝睡觉,她真的从来没看过,还挺好奇的。
可她刚一扭头,就看到楚少渊一双凤目半张,正半睡不醒地看着她。
“醒了?”楚少渊问了一句,嗓子有些沙哑,有些别与常日的慵懒。
苏轻窈动了动耳朵,只觉得耳垂发烫,一颗再度乱跳起来。
怎么有种春心萌动的错觉?
苏轻窈点点头,小声说:“醒了,陛下可是要起了?”
楚少渊没答话,他重新闭上眼睛,似乎是想再醒醒盹。
苏轻窈便也不打扰他,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他的侧颜。不得不说,皇帝陛下长了一副顶好的皮相。
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凤目中黑色的眸子明亮夺目。再看他的双唇,又薄又红,却是有些风流薄情的意味。
但再苏轻窈看来,楚少渊过得却相当清心寡欲。
大抵他想放纵都不能放纵,只能越发管束好自己,也正是如此,苏轻窈对他才越来越上心。
虽是皇帝,却也不能同后妃嬉戏,本就很是惨淡。再加上不知道为何他对苏轻窈又有些看中,同她比旁人亲近,让她知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让她一下子成了最特殊的那一个。
这种种之下,才有苏轻窈的动心。
她死守心防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对另外一个人动心,可重生回来,特殊的楚少渊却让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现在眼看他愿意把这些拐弯抹角袒露给自己看,也能努力跟她亲近,苏轻窈更是有些期盼,觉得若是他一辈子都不好,这日子也挺美的。
最起码,这对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她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求,也不要多盼。
维持现状,平安喜乐,便已足够。
苏轻窈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少渊已经清醒过来,他慢慢动了动脖颈,便撑着身体坐起来。
“起吧,”楚少渊伸手扶她,“一会儿还要教你骑马。”
苏轻窈便也跟着起身,等两人换好骑装,已经到了申时。外面太阳灿灿,山脚下的御马苑却不太炎热。
楚少渊叫养马官先选了几匹温顺的小母马过来,让苏轻窈挑,苏轻窈手里捧着一把炒黄豆,挨个喂。
喂到最后一匹额头有一抹白的小枣红马时,那马儿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手,苏轻窈当即就笑了:“陛下,这匹好可爱呀。”
楚少渊看着她,漫不经心点点头:“就它吧。”
苏轻窈问了名字,知道这匹马叫点雪,顿时就觉得很好听,也不叫改,围在它身边又是刷毛又是喂豆,忙得不亦乐乎。
楚少渊原本想等她们熟悉熟悉就教她上马,这会儿见她跟那小母马那么亲近,不知道为何竟有些不太痛快。
“好了,回头你再同她玩。”
楚少渊走过去,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朕先扶你上去。”
他说这,就低下头看她。
只见苏轻窈白皙的脖颈,一下子弥漫上绯红色,比那盛开的芍药花还要漂亮。
楚少渊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小心,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可歌可泣,我们已经是睡过的关系了!
苏昭仪:盖棉被纯聊天。
陛下:……
第74章
楚少渊的手又大又暖; 结实有力。
苏轻窈被他这么搂着腰,特别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很不好意思;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拽着马鞍被他托到马背上。
点雪年纪不大; 性子也温顺; 苏轻窈刚一坐到她背上,她便老实站在那不动了。苏轻窈动了动屁股; 扭了扭腰; 有点怕自己掉下去。
她跟楚少渊说的是实话,她幼时确实学过骑马,也大概会被人领着慢走; 但上一辈子年纪大了之后,她就再也没骑过马了。
这会儿骑在马背上;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楚少渊见她一脸紧张; 只当她不熟练,也不放心就此离开,叫了三个马童过来,让他们一左一右守着苏轻窈。
前面一个牵马的; 左右还有护卫,苏轻窈抿着嘴看向楚少渊,心里的害怕慢慢消散开来。
楚少渊拍了拍她的手:“自己去逛吧,不用怕。”
苏轻窈点点头,腿上略微一用力; 点雪就跟着马童踱起步子,速度也并不快。
苏轻窈走了一会儿,大概是重新找回来感觉,就大胆起来,让马童:“快点走。”
楚少渊站在原地,看她利落起来,便就不再操心她,对娄渡洲说:“把踏红牵出来。”
这里有几匹马都是他惯常骑的,踏红速度最快,也是其中一个马群的头马,楚少渊想要散心,大多都是骑着它。
等踏红从马厩里出来,苏轻窈也瞧见了。
那匹马真漂亮,高大健壮,走起路来鬃毛一飘一飘的,特别俊美。
苏轻窈看着楚少渊笑着喂那马儿吃豆子,然后也不需要宫人伺候,飞身上马,直接往山脚下奔去。
他骑马的身形特别漂亮,发丝飞扬,衣袂飘飘,端是飒爽男儿。
苏轻窈看了一会儿,就不好再看下去,她慢悠悠骑着马,一路行至御马苑的边缘,在山脚下欣赏了一会儿山上的美景,就又慢条斯理往回走。
这么“跑”了一圈,她也出了不少汗,虽也有些累,腰和腿都挺疼的,却是身心舒畅。
等她回到草场上,楚少渊也刚骑回来,一个勒缰绳的动作便利落停在苏轻窈的面前。他的那匹马个头很高,他人也高,明明两个人一起骑在马上,苏轻窈硬是矮了他一头。
苏轻窈:“……”
骑个马也要欺负人哦。
楚少渊见她跑出一头汗,脸红了,人也精神不少,就知道她一定玩得很开心,便问:“要不要跑一圈?”
苏轻窈现在能快走就不错了,跑是真真不敢跑的。
楚少渊见她使劲摇了摇头,便笑了:“朕带着你跑,不怕。”
说完,他也不等苏轻窈答应,直接吩咐娄渡洲:“去把冷风牵来。”
踏红是头马,脾气倔得很,是不能接受苏轻窈骑它的。冷风脾气好一点,个头也没有踏红高,用来共骑是正正好的。
不多时,冷风就来了。
它一来,踏红就打了个鼻息,很傲慢地瞥了它一眼。
冷风顿了顿,硬是没敢上前。
苏轻窈在边上看得直稀奇,惊道:“马群的规矩还很多。”
其实她想说那马戏多,不过那到底是楚少渊的御马,便把话收了回去。
楚少渊翻身下马,走到苏轻窈边上,伸手扶住她的腰:“你好久没骑马,下来的时候慢一些,腿脚会有些软。”
苏轻窈不仅腿脚软,还很酸痛,便是有楚少渊扶着她,下马时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为了形象,她使劲板着脸,就怕呲牙咧嘴叫楚少渊笑话。
楚少渊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腰腿肯定很痛。
“还好朕准备明日再回,”楚少渊轻轻揉了揉她的腰,“若是今日回,明日你可就动不了了,得贴膏药。”
像苏轻窈这种一天到晚不怎么运动的,突然一跑马肯定不行,楚少渊给她揉着腰,都觉得她腰上太软,一点肌肉都没有。
“都叫你平日里多走动了。”楚少渊忍不住念叨一句。
苏轻窈低头翻了个白眼,好声好气顶嘴:“陛下,臣妾又不是自己住在一个宫里,后殿是贤妃娘娘的,对门还有郑婕妤,臣妾若是整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要惹人嫌的。”
她知道楚少渊不会多心,便也说得坦荡:“再说,臣妾如今已经很注意了,用膳之后都会遛弯,在宫妃里绝对算是身体好的呢。”
说起这个,她还挺自豪。
上辈子她身体就好,一年到头都不怎么生病,健健康康活到七十六,怎么说都是有福气的老寿星。
这一世她更在意自己的身体,衣食住行都很讲究,因此身体自是更好。上次若不是太热中暑,她也不会病倒。
她说自己身体好,楚少渊是信的,毕竟上辈子她是真的身体康健,熬到最后他都没赢,还叫老太太领先了。
不过,想起上次她暑热生病,楚少渊又不那么确定了。
身体好是好,她总归是个娇弱的小姑娘,无论如何都要仔细。
“身体再好,也得自己注意着些,”楚少渊很严肃,“难得出来一趟,朕陪你再骑一圈,晚上让你的宫人给你按按,应当能好些。”
苏轻窈其实也想跑马的,便是腰腿再疼,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就没了。
闻言便使劲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楚少渊这才满意。
他让马童牵走点雪和踏红,然后又跟苏轻窈一起安抚了一会儿冷风,便扶着她上了马,等她坐稳,他便一个利落翻身,直接坐到她身后。
苏轻窈只觉得马儿轻轻晃动一下,她瞬间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楚少渊的胸膛又热又暖,还很结实,苏轻窈不好意识贴着他,可冷风小碎步走起来,她就不由自主往后靠。
苏轻窈低下头去,却又听到楚少渊轻笑声,她只觉得耳垂都烫,肯定是红彤彤的。
她自己也发现了,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每次有些特殊的接触,她就很容易脸红。她想控制自己,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住。
就在苏轻窈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少渊却用左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坐稳,要跑了。”楚少渊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他话音落下,也不给苏轻窈反应的时间,直接双腿夹紧,手中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