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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渊深吸口气,压下满心激荡,还是对净尘法师娓娓道来。他没有省略各中细节,只把那日苏轻窈的举动都一一说清,净尘法师也安静地听。
不过短短几句话,楚少渊翻来覆去夸赞苏轻窈,眼睛里的暖意也不似作伪,净尘法师虽是修道之人,却对人世红尘了悟颇深。
他一看就知这位安嫔娘娘正是陛下的红颜知己,说得深一些,这位肯定是陛下的意中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宫妃。
楚少渊灵台清明,气韵晴朗,净尘法师看他第一眼就知他不是那种色意熏心,朝秦暮楚之流,他对安嫔娘娘心生爱意,便会忠贞而坚定,此生不会改志。
净尘法师听完楚少渊的话,不由点了点头:“安嫔娘娘可是少有的女中豪杰,竟能如此临危不乱,舍己救人,实在不是凡俗之辈。”
楚少渊一听别人夸苏轻窈就高兴,这会儿听净尘法师都夸她,当即笑起来,看上去自是开怀极了的。
“多谢大师谬赞。”
净尘法师也不是那等古板之人,见楚少渊这会儿神情放松,不由问:“老衲多嘴一句,这位安嫔娘娘是否就是当时老衲给陛下算的那一位惊变?而陛下与安嫔娘娘之间是否也已经互生情愫?”
楚少渊点点头:“正是如此。”
净尘法师长舒口气。
“陛下,人世间因果轮回最是奇妙,许多事情的改变,无非由一个微小的因引起,最终造成了让人猝不及防的果。刚听您说十月三十发生的一切,这位安嫔娘娘是那一日的关键所在。”
“恰逢天相异变,凤星初现,那么也可以猜测,安嫔娘娘就是陛下的天命凤星。”净尘法师道。
楚少渊一听,眼睛当即就亮起来,脸上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倒是显得有些孩子气。
“当真?”楚少渊问。
净尘法师道:“应当没有错。”
楚少渊长舒口气:“那就好,那真是太好了。”
净尘法师见他如此,不由也略有些笑意:“陛下,老衲且问你,若安嫔娘娘不是凤星,又待如何?”
楚少渊微微一愣,却是想也不想便道:“朕原本就没有凤星,也是那等孤寡命格,原想着便是不能封后害她,也要叫她位同皇后,一丝一毫都不叫她受委屈。”
净尘法师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老衲才不会猜错。”
“安嫔娘娘能当凤后,不是因为她天命如此,而是因为陛下于她有情有义,心里愿力过深,无论如何也割舍不开。即便您命犯孤寡,不宜立后,在您心里,她也是您的正妻,也是您的皇后。”
“是也不是?”
楚少渊坚定地点点头:“是。”
净尘法师若有所思道:“凤星乍现,一来那一日发生之事肯定改变了陛下命格,二来也是因陛下认知坚定,从无动摇。”
从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楚少渊就坚定地想让苏轻窈做他的皇后,这一愿望,从来都没改变过。
而那一日究竟改变了什么,净尘法师无法看透,楚少渊自也看不穿。
可那又如何呢?
楚少渊笑着说:“朕终于可以立后了,想了许久。”
净尘法师却没恭喜他,只摇了摇头:“还不行,陛下切记不能急于一时。”
楚少渊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散下去。
“大师此言怎讲?”
净尘法师叹了口气,说:“那一日凤星乍现,确实天生异象,可到了第二日,凤星就又隐藏起来,只偶尔微微闪耀出光华。”
“陛下,凤星虽已出世,可您的孤寡命格却依旧没有破,得等命格破后才能立后,也才真正改变大梁国祚。”
话说到这里,楚少渊自是收起那些许稚气,重归严肃。
他低头深思良久,终于屏退众人,对净尘法师说了实话。
“大师,不满您说,朕从小到大一直不能……不能人道,”楚少渊低声道,“以前朕并未有意中人,能与不能都不甚在意,但如今……却是怎么也不能再平淡视之。”
“大师可否帮朕看看,是否有什么破解之法?”楚少渊问。
他以为自己问出之后,净尘法师会推算一番,可抬头看去,却之间他呆在当场,显得分外吃惊。
楚少渊颇有些不解:“大师这是怎么?朕这般孤寡命格,难道不是天生就被国运影响,无法诞下皇嗣?”
净尘法师认真看着他的面相,又让他把手纹给自己仔细端详,末了坚定地对楚少渊摇摇头:“陛下此言差矣,天道只管国运,这些微末小事,天道又如何会去注意?”
净尘法师越说越心惊,语速不由快起来:“陛下命犯孤寡,却并非不能敦伦,但子嗣艰难却是真的,您本就是慎帝命格中的一线生机,在您身上,天道也不会一意封死,总是有转机的。”
楚少渊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可朕是真的……不能。”
净尘法师面色越发难看起来,他盯着楚少渊的面相不错眼,坚定道:“命格不会影响这些,陛下的身体康健,气血充盈,应当是精力旺盛才是,绝不可能力有不及。”
“除非……”净尘法师道,“除非此事非命格影响,实乃人为。”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嫔娘娘:可怜孩子,讲吧。
陛下:@¥#……%¥&…
第125章
楚少渊上辈子看过多少大师、神医,又有钦天监给他批命; 怎么都想不到此事居然不是天定; 而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人为。
若是天命,楚少渊除了认命; 也想不出什么破解之法。但若是人为; 意义则大不一样。
让一个皇帝不能敦伦,可是事关国体,事关皇嗣,绝不能等闲视之。这其中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净尘法师也是颇为惊讶。
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 楚少渊经历的这些,比他以为的还要不堪。倒是难为他一直平常心待之,并未因这些而心生恶意,也并为因这些而癫狂成魔; 一个皇帝若是心魔丛生; 那大梁百姓就全没了指望。
“陛下,老衲可否给您诊脉?”净尘法师问。
楚少渊伸手,让他只管看; 反正太医天天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净尘法师不是大夫,却也精通医术; 他诊脉看的是气韵,看的是脉象,治病倒是次要的。
给楚少渊诊脉; 净尘法师特别专注,双手轮换诊过两次,方才松开手。
结束之后,他垂眸深思起来。
楚少渊现在心情欠佳,便也没有催,只耐心等他的结论。
净尘法师掐算良久,才长舒口气:“陛下,是老衲糊涂了。”
楚少渊定定看着他,道:“大师毋须担忧,实话实说即可,无论结果如何,朕都受得住。”
“陛下应当也知道自己身体康健,实际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对吗?”净尘法师问。
这是自然的,宫中那么多太医,陛下若是身体微恙都要调理,更何况是无法敦伦这样的大事。
故而楚少渊点头道:“太医皆言朕身强体壮,气血充盈,并非病弱无力的脉象。”
净尘法师点点头,继续说:“陛下的身体没有大碍,刚老衲给陛下诊脉,也是这般结果。按理说,陛下并非不能敦伦,相反,以陛下的身体和年纪,恐怕还会很……”
后面的话净尘法师一个出家人不好说出口,楚少渊却也听懂,点头道:“朕明白。”
净尘法师又道:“既然不是命格,不是身体,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着楚少渊,沉声道:“陛下被人巫咒,无法敦伦只是其中一个结果。”
楚少渊紧紧皱起眉头,脑中一瞬间思绪万千,他真的没想到,也从来没人看透,他两世几十年,却是一直活在别人都巫咒之中。
至于旁人为何巫咒他,这原因根本不用深思。
“既然如此,为何一直都未曾算出?”不管是两位大师,便是钦天监都未算出这一层,实在很是令人费解。
净尘法师继续道:“陛下,若您不说,老衲根本不会往这边想。此巫咒也不是老衲观测而出,只稍加推敲而已。”
楚少渊道:“这是何意?”
净尘法师唱诵一声佛偈,道:“下咒之人心思巧妙,他把咒言全部隐藏在天道之下,让天道掩盖了咒言之力,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楚少渊皱起眉头,却是没有说话。
净尘法师继续道:“陛下您是天生帝命,咱们大梁国运虽然已是颓势,却依然是天朝上国,是旁人所不能企及的大国,您的帝命绝非常人可以巫咒,也绝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改逆。是以,老衲与清心法师、钦天监监正才无法算出这更深的一层巫咒。”
净尘法师一边说,一边沉下脸色:“若一意孤行鼎力为之,恐怕用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代价,才从巫神之中寻求到了机缘,而陛下你的今日,就是这个巫咒的结果。”
“他成功了。”
楚少渊紧紧皱着眉头,脸色异常难看,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却如满天繁星,闪烁不定。
到底是谁,对他有如此大的恨意?或者说,对大梁有这么深的怨恨?这么一想,楚少渊脑中立即浮现一个名字。
罗孚!
楚少渊深吸口气,道:“大师,朕想知道他们所付出的代价。”
净尘法师看着他,见他竟没有暴怒,不由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怕是献祭数百人牲,才能有陛下身上微末的果。”
其实楚少渊命中本就无子,便是他能行敦伦,宫妃能孕育皇嗣,多半也生不下来,生下来也都会夭折。
巫咒之人此举看似多此一举,实际上也不过是顺应天道,他们或许根本就无法算出天道为何。
天道是那么好改的吗?实则不然。
净尘法师对楚少渊道:“以此成事,早晚要遭天道反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这一句本是为安慰楚少渊,却令楚少渊有更深的体会,他道:“大师可否寻到这人?”
净尘法师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继续掐算。
约莫一刻之后,净尘法师才叹了口气:“不能,天道强势,掩盖了他的一切动向,老衲如何推算都失败了。”
楚少渊却并未放弃,他道:“大师曾说只要凤星乍现,朕的帝命就可更改,大梁国祚也有一线生机,若是有一天凤星长明,那朕的帝命是否就可以扭转,这巫咒是否也能破除?”
净尘法师道:“陛下,有因就有果,有果也有因,因果相依,福祸一体,帝命改则凤星现与凤星现则帝命改并不矛盾,破一便可破二。至于这巫咒,待您改命的那一日,天道会给他最重的反噬。”
楚少渊险些被他绕晕,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净尘法师却兀自掐算,道:“陛下,因凤星乍现,您的帝命也有了变动。所以老衲以为,顺其自然便很好,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大师说得对,”楚少渊长叹口气,“是朕太过心急。”
净尘法师摇了摇头:“事关己身,无人能置身事外,也无人会淡然处之,若是老衲遇到这样的事,也不可能保持一颗平心待之。陛下能如此,已非常人所不能及。”
楚少渊道:“大师,朕知晓南方部族有巫蛊之术的高人,可否请来一谈?”
净尘法师深思片刻,却还是说:“陛下,南方部族常年封闭而生,不问世事,无论语言和文化皆与中原文明不同,便是真能请来人,也不一定能算出什么,倒是可以派官差带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