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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匆匆与白宴之交代几句话,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庸王府,甚至于在街道上都跑了好久,直到泡得没有力气才停下来,她的身子骨本就十分不好,不能过分动作,跑了这么久,她只觉自己喉间一片腥味,眼前蓦地一黑,赶紧站住不动,在原地缓了半天,才慢慢缓过来,开始喘重气。
自己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
就是想要赶紧逃离那里,站在院子里,明明原本甚么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会有一种束缚感,眉心处又是那股撕裂般得痛感,可以前都是在睡梦中,她梦到……的时候才会头痛……
等等,她梦到什么?
苏璃想不起来了。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上着单衣,斗篷在进屋之后就脱掉了,出门时思绪不稳也就忘记穿,此刻天竟飘起细雪来,可苏璃怔怔站着,没有半点知觉,她拼命想,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她想知道,她想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她为什么会受那样的伤,她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现在会莫名其妙脑袋疼……
还有……慕修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认识自己,他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个凡人而已,只是个凡人而已,可他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但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雪是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都开始拥塞起来急着赶回家,苏璃被挤了几下,差点摔倒,一个人迎面走过来,不小心撞到苏璃,赶紧拽住她,见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觉心生愧疚,拍拍她脑袋:“小姑娘,雪下大了,怎么穿这么薄?赶紧回家去吧。”
说罢就匆匆走开,而苏璃被留在原地,因为方才被许多人挤开到路边,这时倒是没有多少人再挤到她,可苏璃却突然怔住,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赶紧回家去吧。
回家去?
她家在哪?
她有家吗?
她不是个孤儿吗?!
苏璃眨眨眼,突然低声喃喃道:“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回家去……”
“对!我要回家去……不然要生病的。”
说着就是开始着急得往前走,可是路上人那么多,她个子又小,力气也不大,怎么挤得过别人,在人流里被人挤得到处走,从未有任何时候感觉到如此无助。
她只是想回家啊……这样难吗……
这样想一想竟是有点想哭,眼泪已经是蓄在眼眶中。
她要回家啊。
此时慕修见下雪就转身回房,却见到苏璃搭在门口架子上的后斗篷,脸色一变,斗篷在这里,她岂不是只穿着里面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别说现在下了大雪,就是没下雪,外边的温度都是够冷,而苏璃本身体质就不好,虽然自己会治病,但是体质这种问题却是当初留下的,再高超的医术都是没有办法。
白杉刚进门,就见到慕修抱着一件深绿色斗篷跑出门去,瞪大眼睛道:“你到哪里去?外面下大雪了。”
白宴之道:“他去找苏姑娘了。”
白杉转眼看看门口,摸摸下巴,很是奇怪道:“可他为什么抱着斗篷出去而不是穿着斗篷?”
白宴之道:“那是苏姑娘的斗篷,寰王殿下的斗篷是黑色的,你看,就像门口那件一样。”
白杉点点头:“说来这个斗篷也很是眼熟,慕淮我记得他走时把自己斗篷穿走了,我不用斗篷,青砂也是。”
白宴之道:“我也不用。”
白杉惊道:“那这个是谁的。”
白宴之肯定得道:“一定是寰王殿下的。”
白杉挑眉:“那他为何不穿出去?”
白宴之摇摇脑袋:“我也不清楚了,大概是忘了?”
白杉唾了一口:“一对傻子。”说罢就是转身取了慕修的斗篷转身出门,留下地上的白狐狸怔怔发呆,过了片刻突然惊醒,想到自己还要找苏璃有事,也是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而慕淮看完慕湘来到房中的时候,连一根毛都没有看到,他一脸懵逼,事情竟然就这样办完了?然后办完他们就这样走了?他还专门去厨房吩咐多做了许多饭菜,考虑到慕修口味刁钻,亲自看着做了会,这才来回来到房中,却是傻了眼。
那他一个人怎么吃那么多菜?
他不爱吃鱼啊。
而苏璃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用尽全身力气却都没有半分收获,依旧是被挤来挤去,直到街道上人走得差不多,人变得少了一些,她才得以动弹,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挤到了哪里,原本可以为她指路的白骨竟然又悄悄沉睡了起来。
不过若是有白骨在,苏璃或许也不会陷入这样的迷惘之中。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此时街上人少了些,不过却多了许多撑着伞出来行走的人,街市上的小贩也是搭起棚子,卖起热腾腾的热食,苏璃嗅着街边的香气,感觉到自己有些饿,可是她的钱袋在斗篷上的暗口袋中,此刻她身上是没有半点银两。
可是越闻越饿,她停在一个卖肉包的棚子前,偏头瞧了瞧,那小贩见苏璃穿着衣料不凡,认定是个贵人,热情吆喝起来,而苏璃却皱起眉头,转身快速跑开。
那小贩莫名其妙,想来想去只是安慰自己,或许这小姑娘出行游玩与亲人失散了呢?就不再去想,转而开始吆喝起来:“热腾腾的包砸!冷天不想来一个吗……”
而苏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开,明明自己不能剧烈跑动,可是身体不受控制,不过没跑出几步,就又是与一人相撞,不过这次苏璃就没有前一次那样幸运,那个人手中提着几包热食,根本没有手去扶苏璃,而苏璃本就跑得快,猛然一撞,狠狠朝后摔去。
是结结实实坐在地上,此时雪虽大,却下的时候不长,地上只是一层薄薄的雪层,根本没有起到缓冲作用甚至还让地面变得滑了些,苏璃一屁股摔倒地上,双手下意识撑地,却一滑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磕到了脑袋。
地上的冰凉与后脑勺的痛感令得苏璃轻轻“啊”出生,也是终于清醒过来。
似是身前有人赶紧跑过来,蹲在她身边,焦急道:“小姑娘,你没事吧?这摔得疼不疼?”
苏璃回过神,赶紧起身,看着眼前之人,却是一愣。
虽然见得不多,又是过了五年之久,但是苏璃记忆力还算是很好的,见到眼前人,她是一下子就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这四方城中的二皇子,敛王慕奚。
第八十章 心思难测
慕奚本是外出给妻子买街市上的小吃,不想却在买完准备回府的时候与人相撞,而且那人看起来还要小许多,又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觉心莫名慌起来,是赶紧蹲下身将她扶起来,而扶着她慕奚心中却蓦然想到自己王爷之尊,为何要蹲下来去扶一个自己撞过来把自己撞得摔倒的人?
他心中为何会有些莫名慌乱?
苏璃摔了一跤,是彻底清醒过来,她不晓得自己刚才是为何神情恍惚,却也不再去想,因为她认出慕奚之后就是想起之前在牵鹊桥不远处的那个树林中,慕修曾对她说慕奚突然将王府搬回了四方城中,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并开始与皇帝亲近。
最重要的是与慕淮处处针对,皇帝的这么六个儿子,原先不成器的就有四个,只剩下慕淮与慕修又希望,而慕修则因为身体问题,若是皇帝身死,那么皇帝之位自然是非慕淮莫属,而慕奚却突然跑回来,处处与慕淮针对,不由得让人沉思。
皇位到底该是谁的苏璃并不关心,她只是想知道当初的事情皇帝到现在究竟要如何解释,不,她甚至不想要那个解释,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自然就要有日后将会发生之事的预感。
实际上苏璃这一世还算是重生,不过一介凡人,风离苏城对她好是真的,他们莫名惨死在疆域,或是死无全尸,还要在这四方城之中背负背叛的骂名,还有莫名被人灭门的风家。
一桩桩血债,苏璃放不下。
此刻眼前的慕奚却仔细端详起苏璃来,有些疑惑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的觉得你的面容甚是生疏,以前怕是没有见过你。”
而苏璃回神看着他,眼中依旧带了薄薄水雾,怯怯说道:“我是不久之前刚刚来到四方城的,家住灵州北鸠山,家父家母都会点医术,连带我也是自幼喜爱研究这些,如今自觉医术有成,就想来这四方城瞧一瞧,我听许多人说过四方城极为繁华。”
慕奚挑挑眉:“哦?你会医术?”
苏璃点点头:“会些医术,来到城中用多年积蓄买了一个院子开着小医馆,做些小生意聊以糊口,想要先观望观望行情。”她说着就是叹息一声:“这城中是很繁华,就是同行太多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旁人也不肯信我的医术,勉强挣些吃饭的钱了。”
慕奚轻轻一笑,随即道:“你方才为何跑得那样急?还穿得这样薄?”
其实如今四方城中的氛围并不好,明面上只是他与慕淮暗暗较劲,而旁人都不知道的是,其他三位皇子都或多或少都在城中安插了不少眼线与人手,就差没有像自己一样把王府搬回城中了,皇帝只有六个儿子,竞争力如此低,是个男人谁能面对帝位而保持真正的淡定,之前的淡泊不过是一群伪君子装出来的罢了。
其实这些皇帝自己也晓得,不然六个儿子,四个淡泊名利都统统远离了低位争夺,这才要叫他烦恼,传位之事怎么说也是要传给最合适的人,不经过一番争斗,他如何晓得最适合的是谁?
不过是六个人之中又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先远离四方城,只是远观,表现出自己对帝位并无心思,其实他们也是自觉才能不如慕淮与慕修,不约而同选择远离,坐山观虎斗,先等他们相互内斗,再择时机返回。
哪有没有野心不爱权势的男人,既有这样的机会,不去搏一搏,则是终身憾事。
万一搏到了呢?
而慕淮如今自家出了事,有些力不从心,其他三位皇子在城中安插的人手是逐渐多起来,慕奚已是有了确定的名单,想必其他三位也是快要回到城中了,今年皇帝正巧在园中赏花之时不慎染了风寒大病不起,请了各种神医都说没有办法,只会开药说延缓病情。
突然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还是会医术之人,慕奚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这一条街道上可是有不少人,他暗中拟定的那份名单中的人,住在这条街道的,就有两个,眼前这姑娘行为怪异,外边下大雪居然还只着里衫,实在是叫人不怀疑也难。
苏璃眼光稍微黯淡下来:“今日我本是随哥哥一起出来玩,哪知突然下了大雪,我在街上被人挤来挤去得,斗篷都不知道掉在哪边,我也找不到我哥哥了,身上没有带钱,又冷又饿,我想跑回家去,可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不记得路……”
慕奚面色虽未变,眼底却闪过淡淡惊讶之色,竟是还有一人,若真是其他三位的人,一次性安插两个人进来,莫非是要搞大动作了?不过事情尚未明了,还不能妄下结论,他沉默片刻,咧嘴一笑,表情甚是温和,从手里提着的那一串纸包中取下一包来,递给苏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