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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扭过脸来,没好气的道:“若我说痛,你能怎样。”
慕修正经道:“不怎么样,我也就是问一问,你自痛你的。”
苏璃气结:“你!”
慕修轻声一笑,从旁边小桌上端了一碗药汤,拿勺子推了推:“结结实实挨一刀是必然会痛的,来,喝药,喝了药就不痛了。”
苏璃突然笑出声:“你当是哄小孩,我也不怕苦,你不必哄我喝药。”说着便想爬起身自己接过喝药,却不知怎么全身无力,仿佛不是自己的,除了肩膀处的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痛。
瞧得苏璃反应,慕修嘴角笑意柔了些:“你可真是没趣极了,我本想缓解缓解你的疼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到璃儿如此老成,一口戳破,可是叫我尴尬了。”
苏璃哼一声:“我本就如此,我可没瞧出你尴尬了,眉开眼笑的。”像只偷腥的猫,苏璃被自己心里冒出的话吓一跳,幸而没有说出口,却不觉羞起来又不想说话。
慕修看她不说话,微皱眉头,舀起一勺黑糊糊的药汤,看着她:“怎么的是又生气了,你看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都如此坚强的给你喂药,你还要与我置气?”
苏璃忍了忍没忍住,看着他一手握勺一手端碗等着她喝的样子,有些恼的道:“你是呆嘛,我躺平了你怎么喂我喝药,你将我扶起来呀,不然你往我嘴里灌药还是要往你家枕头床褥上灌药。”
慕修一呆,他倒是没想到此处,也是了,他何时给别人喂过药,自己受伤喝药都是端起来自己喝,倒是没想到苏璃平躺着喂不了。
当下便是赔笑着拉过来一个垫子,将苏璃轻轻扶起,也不语,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给苏璃喂药,他自粗笨,也不知道吹凉,苏璃也是可以忍,只第一口嫌烫的吹了吹,后面却是都自默默吞下去。
喝完药两人都有些无言,苏璃是自己沉默较多,而不巧慕修也如此,片刻沉默后,苏璃咳一声,还不待她说话,慕修赶紧给她塞了一颗糖,苏璃嘴里立时散开股奶香,这颗糖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但是也蛮好吃,苏璃咽下糖,清清嗓,轻轻道:“你窗上摆的花,可是好看。”
慕修偏头一看,笑笑:“喜欢嘛。”
苏璃扭头淡淡道:“花虽好看,可却被折枝插在瓶中,再如何娇艳,也终究会焉,不再受喜爱,不如自在长在枝头,虽受雨露,却光彩一生。”
慕修挑挑眉,摸摸下巴:“长在枝头,自好看自的,一生无所作为,实则平庸,不如被剪下温养在瓶中,为人观赏,饱受赞赏,实也值得。”
苏璃听着他的话,扭头看他:“花儿如何想,何必由他人定夺,自己的一生如何,该由花儿她自己决定。”捏着被角的手指微微用尽,指尖有些泛白。
慕修看着她,面色淡然,蓦地笑一声,伸手搓搓苏璃握得紧紧的手:“你仔细瞧瞧。”
苏璃闻言又看向窗口,窗口微风拂过,仔细一瞧却发觉那瓶子只是单个瓶子,并未插有花枝,而那白色的花儿,竟是窗外的花。
她扭头看慕修,慕修只是瞧着她笑。
苏璃低头轻声道:“你的腿,会好的,懂得尊重的人,该得到上天的尊重。”
慕修道:“你说甚么?”
苏璃道:“没甚么,你窗外栽的花儿很好看,香气非常好闻。”
慕修道:“你若是喜欢,给你些种子你自回去种。”
苏璃摇头道:“不了,喜欢时,来你这边看看便好。”
慕修笑笑:“这花名白残,来自疆域的稀罕物种,也叫蔷薇,不过是纯白色,倒也是不好养活,说到蔷薇。”他抬头看苏璃,眸色闪烁:“那蔷薇佩……”
苏璃面色一变,赶紧道:“清羽现在如何,你可是将她杀了。”
慕修面色不变,眸中却沉寂下来。
第十三章 管家魏旬
苏璃一听蔷薇佩,就赶紧转移了话题,却不想这倒是让慕修误解了,慕修眸色已恢复平淡,与上次酒楼见面一模一样,而苏璃却心大不知为何。
慕修道:“无知奴婢以下犯上,当是死罪。”
苏璃大惊:“你可不能杀了她呀。”说罢突然想起自己这睡了也该是很久了,那种场面是个一般人都会立即杀了她吧。
可慕修不是一般人,他道:“想着你可能谈的不妥,就留了一条命。”
苏璃松口气,看着他眯了眯眼:“你说话大喘气可是烦人的很。”
慕修轻笑没有回答。
苏璃自觉无聊,是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却发觉慕修单手支着脑袋,也睡着了,想来是担心自己伤口发作吧,心下不由得一暖。
她心知苏璃之死定然与清羽有很大的联系,只要从清羽这边突破,那她便是能摆脱一月之约的魔咒,起码可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那本医典,玉中人都出来了,这样玄乎的物事,本不是世间该存在的,想来那医典,必不是凡物。
她不知道慕修双腿为何会伤,却想为他治好这腿,她默不作声,只是将此事默默记下,等她拿到医典,是要寻找医治他的药方的,只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何况她与慕修不过两面之缘,要让他相信这样的事情着实不易,而且苏璃本就没打算与其他人说这件事。
不觉松口气,此时门微响,陵玥急匆匆进来,苏璃看他一眼,嘘了一声,陵玥愣愣看她一眼,苏璃作了口型道:“出去。”陵玥噢一声看到睡着的慕修,赶紧转身出去。
苏璃只是想不让他打扰慕修休息,哪想自己便是就错过一个重大消息。
苏璃看着慕修,看一会自己无聊又是睡着。
皇上办公事的偏殿内,跪了一地人,皇帝看着这一地人头疼:“你们起来回话,我只是问你们,朕该如何避过那番邦使者的面见。”
番邦是十二州域的邻域,这些日子一直想与皇帝这边和亲,想娶一个公主回去,哪知这边就一个公主,还是得后宫娘子军喜爱的小公主,皇帝敢将她拿去和亲,太后皇后第一个饶不了他,且那番邦地域辽阔,两域友好已久,皇帝也不好意思拒绝,但又没有一个公主可以嫁出去。
这番邦使者来,当是为了和亲之事,皇帝心烦,直接想避开了去,却又想不出甚么法子,便唤了几个臣子来出主意。
但是说了几个皇帝都不是很喜欢,面色稍微沉了一点,这便是哗啦啦跪了一地。
燕灸沉思片刻,道:“不如举办狩猎比赛,邀请城中贵家年轻之辈,年轻人的比赛,需要一个公正又有很多人信服的裁判,而如今四方城内可担此角色的,也是非陛下莫属了。”
其他几人思索一阵,纷纷赞同,觉得此法可行。
皇帝拍手:“燕灸的想法好,s……”赏字未说出口,便想到自己国库很多钱都是从燕家出来的,难道还要再给他们赏回去,这又是个甚么道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不要让朕失望啊。”
燕灸恭敬道:“臣遵旨。”心下却暗自嘀咕,第一个建议便是狩猎,皇帝是一口否决,而现在加了些恭维话,皇帝是满心欢喜的赞同了,真是帝王心深不可测。
而此刻的公主殿。
慕湘召集了一大堆朋友,在殿中设宴,顺便商量她的生辰该如何过。
十六岁的小公主身着浅绿色纱裙,编的头发是十分好看,也是出落得很是俏丽,她坐在主位,正吃葡萄。
燕家老三燕无痕端着酒杯,仔细品了一口,笑道:“公主这边的酒还是好喝,比我府中自酿的好喝多了。”
慕湘哼一声:“那是自然,这是灵州所酿珍品酒,我父皇也就五十坛,我硬要,也就要来四坛,若不是今日叫你们来帮我想主意,我才不会开这么一坛酒,这可是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
燕无痕笑笑,饮尽杯中酒。
洛家之女洛清渊笑笑道:“公主这殿中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我是最爱来公主殿了。”
慕湘懒懒一笑,张嘴接侍女剥好剃了籽的葡萄,道:“所以你们吃喝这么久,可有想到我的生辰宴会该如何过?”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事情是由皇上钦定的,哪是众人能随意妄言的,当下是一人都不敢说话。
而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笑的妖媚:“陛下已将湘儿的生辰宴会举办之权交与本宫,湘儿公主放宽了心,本宫会给公主一个盛大的生辰宴会。”
殿中人一看所来之人,更是一言不发,这慕湘跟羽岚之不合,是四方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慕湘小孩儿性格,怕是又要发怒了。
果不其然,慕湘挥开婢女递过来的葡萄,看着殿中央微眯着眼朝她笑的羽岚之,面色逐渐变阴沉,殿中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紧张严肃,人人都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食物。
慕湘盯着她道:“你说我父皇教你来给我准备生辰宴?”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唯羽岚之笑意浅浅:“这等小事本不该皇上操心劳神,本宫便向皇上求了这权,为皇上解忧。”
慕湘一把将面前桌子上的东西扫飞,瓜果滚了一地,桌上据说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的佳酿也是洒落一地,燕无痕不禁搓手暗暗叹息好酒就这样浪费。
羽岚之不慌不忙往后退了几步,那些东西没一样撒到她身上,而台上的慕湘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跟台下笑靥如花的羽岚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慕湘哪管这些,她看着羽岚之声音稍微提高了些:“你有甚么资格为我策划举办生辰宴?你不过一个庶出的女儿,能在宫中做妃子伺候我父皇乃是你极大的荣幸。”
羽岚之面色一僵,虽还是笑着,眸中却多了几丝毒辣:“本宫虽是庶出,但在家中受尽宠爱,自幼爱慕皇上,家父便让本宫入宫。”她瞧了一眼慕湘:“却不像帝王家的女儿,享尽荣华富贵又如何,到头来还是得为了江山社稷,嫁到遥远的地方,我自是觉得可怜的紧。”
慕湘皱眉拍案:“谁要你同情?!父皇才不会将我嫁出去给番邦部落!倒是你,羽岚之,你刚刚生下的那个小女孩儿,可得好好看紧了,别你自己在此时为你女儿谋划了将来的路!”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殿中除了慕湘跟羽岚之,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纷纷借口离去,羽岚之眯着眼睛看了慕湘半晌,两人针锋相对,唇舌交站了半晌,才发觉口干舌燥,各自回家喝水。
再说苏璃这边,再次醒来面前之人已不再是那个黑衣黑发长得蛮好看的人,而是换做了自己的丫鬟雪弋,雪弋守着她,瞧她睁眼,立刻上来道:“郡主,你睡了一天了啦,这都是下午了,方才苏府差人送来口信叫咱们回去呢。”
苏璃揉揉眼睛,只觉这一觉睡得是舒坦,听闻雪弋的话,惊讶道:“苏府差人叫咱们回去?”
雪弋点头道:“是,魏大管家已在门口候着了。”说罢,眸光闪了闪,也不知她在想甚么。
苏璃沉思一阵,道:“你先叫他进来。”
雪弋点头便走到门口,招了招手,不一会一棕色衣服的男子随着她走进来。虽是管家装束,魏旬身上的料子倒是好,都赶得上她苏璃穿的衣服,想来这人在府中没搜刮钱财,而且此人应该极为守羽凉月的重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大胆穿这样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