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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皇后,说话要有根据,殷奶娘毒与我有什么关系?当时我在胡家,不也差点着了胡夫人的道儿?”
大家听到摄政王妃这句话,个个都恨不能把耳朵扯成兔子耳。
京城的贵妇都知道胡夫人瘫痪在床,吃喝拉睡都在四尺大个炕上,胡家人提起她,都讳莫如深。
原来,胡夫人害过摄政王妃啊,难怪。
可是,皇后到底说了句什么呢?
“你想问我要根据,是吗?等安葬了大型皇帝,我会让你看的清清楚楚。”燕然咬牙,“外命妇进宫,是来哭灵的,不是来妄议朝政的,把摄政王妃下去,让她在雨吉阁,好好清醒清醒。”
有宫女把手里的帕子往摄政王妃的嘴里塞,几个太监伸手便把摄政王妃架起来,出门往西,很快就不见了。
雨吉阁是宗帝的个妃子住的地方,后来被梁太后逼得上了吊,那个院子,已经空了十来年了。
在那样的地方,别说呆天半天,就是进去走圈,也能把胆小的吓出病来。
外命妇都倒吸口凉气,她们没想到,看着温柔大度的皇后,居然是这样的狠人。
场面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低着头,连看眼皇后都不敢。
李侧妃和方侧妃两人心里直叫侥幸,若是她们又被关到后宫里,这辈子可真是悲催至极。
燕然款款走到自己哭灵的地方,用帕子捂着脸:“先皇啊——”
外命妇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吗的,个个拿着帕子,跟着燕然哭号起来。
下午申时,别的命妇纷纷离开,方侧妃和李侧妃有些为难,到了这个时候,皇后还不说把摄政王妃放出来,她们俩到底是先回府呢,还是再等会儿?
燕然带着奴仆,扬长而去,好像忘了还有摄政王妃这件事。
那边宫里,摄政王妃正面对着殷奶娘,审问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绝望了。
殷奶娘把摄政王妃陷害皇帝的罪证摆在她面前,令摄政王妃无可辩驳。
并肩王已经知道王妃被皇后关了起来,他是有些生气的,觉得皇后的确有些过分,但他作为长辈,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毫无异象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有个太监悄悄走了过来,在并肩王耳边说了句什么,并肩王脸色大变,句话都没有,跟着太监的身后便走了。
李侧妃和方侧妃最后还是决定先走,她俩第六感,总觉得大事不好,今天早上有些太冒失了,两人走到外面,还觉得脊背上凉气森森,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并肩王走到内宫的大门前,略有些犹豫,但他咬着牙还是抬脚跨过了门槛。
皇帝就在不远处等着,他摆手不让并肩王行礼,而是默默得伸手,扶着他的肩头。
并肩王这才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高又壮,他的手很暖和,身上也很暖,两人走在起,能够感到股热意,隔着衣服传了过来。
居然有种被呵护的感觉,并肩王忽然觉得眼酸涩,辛苦了这么多年,他的儿子,终于顶了上来。
走到座有些颓废凄凉的宫殿前,小太监跑过来,行礼之后,殷勤地为两人带路。
宫殿内,有几个太监跪在地上迎接,打扫的工具就在身边,显然正在收拾。
宫殿的正房门口,跪着殷奶娘和两个宫里的嬷嬷。
并肩王有些愣神:“你——”
“王爷,奴婢就是皇上奶娘殷秀云,奴婢很想你们,……”她泣不成声。
“你是个好的,不是说病了吗?”
“太子,不皇上为奴婢请了太医,奴婢的病已经大好。”
“起来吧。”
并肩王看了看太子:“殷奶娘应该容养了。”
“朕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奶娘非要找到害我的人。”
“是——”脑子里忽然冒出的念头,让他说不下去,“是她?”
“王爷,我们听听她怎么说吧。”
摄政王妃跪坐在地上,脸色发灰,目光呆滞,但她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手上脸上也没有任何受刑的痕迹。
屋子里摆设很简陋,张桌子,几张椅子,但椅子上都迅速套上了椅服,搬到给了皇帝坐。
“王爷也请坐吧。”
桌子上放着个包袱,殷奶娘用托盘呈给了皇上。
鼎新帝打开,里面有串玉珠,柄如意,还有块玉佩,成色都非常好。
玉器下面压了页纸。
“皇上,这就是她兄长和杀手签的契约,奴婢在西南找了两年,总算是把鬼宗门连根拔除,还抓了他们的宗主。”
“我们在鬼宗门找到这个契约,还找到这些玉器,本来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们弄了几个嫌疑人的写的字做比对,然后又让鬼宗门主辨认,基本确定是他们,最后又诈了她兄长下,才完全确定下来的。”
并肩王看了眼上面的日期,这个时候,他的身份还没恢复呢,益王估计连胡明世是谁都不知道,肯定不可能派人暗杀。
仇恨胡明世的,只有胡夫人和摄政王妃。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想起李侧妃的严防死守,方侧妃怀孕却极力隐瞒,原来,她俩早就知道,自己碰上的当家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皇帝问:“王爷,此事该如何处理?”
并肩王神情特别难过:“皇帝,是我不明,是非不分,让你受苦了。”
“王爷,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你呢?”
并肩王还是自责不已:“人是皇上抓的,就交给你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于无声处
鼎新帝想了想:“家丑不可外扬,还是悄悄进行吧,对外就说她急病,如何?”
并肩王犹豫了下:“她是死有余辜,可是这样,是不是有损皇上和皇后的名声呀?”
“没事,朕和皇后的名声,自有后人和史官来定,那些闲言碎语,就像瓦上的霜、草上的露,太阳照,还不消散了?王爷为朝廷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连累了你的名声。”
并肩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王爷回府的时候,还送王妃进了琅嬛阁,李侧妃和方侧妃都知道了消息,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各种的嫉妒、羡慕、恨,觉得王爷对她就是不般。
第二天,摄政王妃并没有去哭灵,并肩王说她病了。
有的外命妇们认为,并肩王两口子这是给皇后示威呢,还有人认为是皇后把摄政王妃折腾病了。
皇后来哭灵,神态不卑不亢,对人还是那样和蔼可亲,但在看到摄政王妃以前,没人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是皇帝,可是他停灵的时间却不能过长,皇帝还有大堆的国事要处理,不可能像给农夫样,天天跪着哭爹。
国丧,以九天代替年,皇帝守丧三年,实际是二十七日。
安葬了大行皇帝,昊天朝渐渐恢复了平静。
摄政王妃的日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她刚开始以为皇帝肯定会杯毒酒、或者丈白绫,赐死自己,没想到皇帝让王爷把她带回琅嬛阁,软禁起来。
罪行暴露,她当时万念俱灰,没想到还能安享终老,这个结局真的很不错。
这天,并肩王过来看她,见饭桌上只有碟腌咸菜,碗粗粝的高粱米稀饭,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后悔不?”
摄政王妃下子哭了起来:“后悔,妾身后悔死了。”
“你有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没有,我没想到我能成了王妃,也没有想到会成了这样。”
“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想过,妾身太贪心了,妾身被退亲,在家做老姑娘,那时觉得能嫁给你,已经千好万好,我知道你有个儿子,我想,我会好好对他的。可等我带着儿子见到他,心里就不舒服了,他是长子,我辛辛苦苦为你打理家事,攒的钱都是他的,我不甘心。”
说着说着,摄政王妃心底的恨意又被勾起来,这几天的忏悔都白费了:“王爷,这不公平,不公平啊,只因为我遇到你的时候,比她迟。”
并肩王吩咐跟着的太监:“端桌好菜来。”
然后,坐了下来:“我记得给你说过,她的祖父、父亲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儿,也是科举入仕的有德之人,她当年为了救我,牵累了全家,她的父亲被梁炳辉害死的时候,还给行刑的人说,他不后悔。
你总觉得自己吃亏,你吃的亏,有她大吗?”
太监带了几个人,提着食盒进来,给桌子上摆菜。
以往,卤牛肉、酱鸭肠这样的普通食物,摄政王妃是决计不会吃口的,她只喜欢吃很名贵的菜,像松茸、猴头菇、燕窝、鱼翅等。
今天,这些普通菜品,在她眼里也是珍馐佳肴,并肩王拿起筷子吃了口,摄政王妃便亟不可待地动了筷子,狼吞虎咽。
并肩王大概看不惯她的样子,放下了筷子。
可是摄政王妃没有几分钟,便开始觉得饱了,这些天,她的肚子已经饿小了,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别急,还有碗燕窝粥。”王爷道。
王妃感激地抬头看了眼,果然,外面的小太监急匆匆进来,打开食盒,端出碗粥,热乎乎又香又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王妃不太饿了,吃相雅许多,但小碗粥,还是很快就见了底。
并肩王神情淡淡的,他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的两任妻子,都英年早逝,而且,还都是服毒而死。她被胡夫人害死了,我现在让胡夫人生不如死,你却是我亲自下的毒,我连给你报仇都不可能。
哈哈哈,她走了,我永远会想着她,念着她,你死了,我会永远恨着你,诅咒你。”
摄政王妃目瞪口呆,愣愣地傻坐着,好会儿才反应过来:“燕窝里下毒了?”
“嗯!”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根本不会动。
“这个毒不会死人,只是不会动,我不会在让你给你送饭的,你不光想害皇帝,还想害我其他的儿子,李侧妃难产,是你给她吃了种西南弄来的毒药,还嫁祸给方侧妃。”
“你怎么知道?”摄政王妃艰难地问。
“殷奶娘在西南查访时知道的,你嫂子就用这个药,让你哥的妾室难产,尸两命。”
摄政王妃强撑着问:“死就死吧,你让我做个明白鬼,我爹呢?”
“你爹私自开矿,襄国公已经查清楚了,不日就会押解到京,交由大理寺审理。
他必然会被菜市口问斩,你的几个兄长、侄子,也是个不留,全都陪他下地狱,你嫂子和侄女,到底该如何处理,你懂的。”
“不,不,呜呜,求求你,饶了他们,哦,不,饶我小侄子个,他才岁,什么都不懂……”摄政王妃哭起来,若不是她,父亲所犯罪行,也不至于全家问斩。
并肩王转身走出了房间,跟从的小太监轻轻掩上门。
过了六天,还有太医来王府,为摄政王妃诊脉,摄政王妃不知什么病,口也吃不下,甚至连水都灌不进去,太医无可奈何,第二天,摄政王妃便病重不治,死了。
“她还那么年轻,怎么能说死就死呢?是不是在宫里,皇后做了什么?”几乎所有的外命妇都这样怀疑。
她们的怀疑,同样也出现在京城高官的脑海里,但没多久,有消息传来,摄政王妃的父亲犯了大罪。
人们猜测摄政王妃是听到消息,自绝于世的。
皇上下旨薅夺了摄政王妃的诰命,并肩王让人用席子把她卷了,葬在乱坟岗。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