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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想法当然是心里偷着想,现在母亲兄弟都在跟前,她哪里还有脸折腾?老老实实的画押,被带上了镣铐跟着一起走。
李赫和秦獠看了场热闹,全都摇头,这才各自回家。
府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城门口发生的一幕奇闻,各个大户人家消息灵通点的都已经知道了。
成婆子也正在跟赵雩禀报着这一次对楮国公家的处置:“流刑两千里,算算就到了川贵了,那边多瘴气,也不知道多少人能坚持到那边。昨天就抄了家,据说是没抄出来什么,可皇上更发怒了,意思是指说楮国公家的人将财物藏起来了,奉旨抄家的刑部尚书带着刑部的人到处搜查,所有的别院、庄子一个没放过,连大太太给女儿买的那个宅子都抄了。”
赵雩道:“那王成夫妻俩又没地方住了?”
“根本都不用住了,王成一听说楮国公家的家眷也判了,竟然又给他老婆写了休书,要撵回娘家去,那位三姑娘现在回娘家就等于是楮国公的家眷,要跟着判流刑的,自然是不愿意,扯个不清的,才刚王成把她揪到了城门口,硬是拦住了押解出城的人,叫着别叫脱逃了犯人呢!”
赵雩听得惊讶,王成翻来覆去的一会儿不给休书一会儿又给休书的,就是想着办法把三姑娘要整死。这夫妻俩做到这个份上,互相往死里整,真真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会儿,秦獠也回来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更详细,窝在罗汉塌上,赵雩拉着他叫他详细的给自己学了一遍,啧啧称奇了半天。
从回来之后,秦獠又闲了下来,不管是军中还是朝廷上,一切都正常了,皇上忙着处理楮国公的那件事情,军功兵部还在计算中。
当然,闲下来的只是他这个将军,他手下的副将、兵士依然每天操练,绝对不能偷懒。这一次秦摄和秦铿兄弟两个虽然没有单独的功劳,大约的只能跟着领个集体功劳,但也算是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很快就到了上巳节。
秦獠果然就陪着赵雩来到了皇长孙的府上,皇长孙的府邸是皇上恩赐的,几乎是挨着皇城的一个府邸。
一条内成河从府里经过,府邸的荷花池中已经开满了睡莲,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开得这么早。
秦獠一来就被请到了前院,而赵雩随着嬷嬷来到了后院,皇长孙妃正在花厅这边等着她。
在这边一起的还有两位内命妇,赵雩并不认识。
皇长孙妃年纪约十六七岁上下,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穿着件大红的绣桂花枝缂丝银鼠袄,年轻的脸上极力的做出镇定大气的神情。
两边站着两个穿着棕红色织锦褙子的嬷嬷,一看就是两个能干得力的嬷嬷。皇长孙妃见到赵雩的一瞬间竟然有些紧张,还是两个嬷嬷在旁边给使了眼神,安抚了皇长孙妃。
赵雩正在低头行礼,这一切并没有看见,但是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皇长孙妃脸上淡定的笑容却和刚刚自己行礼之前的不太一样,似乎……有些刻意?
赵雩心中奇怪起来,自己虽然是都督夫人,不过皇长孙妃是皇家孙媳,何须对自己如此的……如临大敌一般?如果这样的话,那今天真的是宴无好宴,不是要说服自己什么事情,就是想要从自己手里得到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皇长孙的意思,所以,年轻的皇长孙妃才会如此,是怕她自己办不好皇长孙交代的事情吧。
见过了皇长孙妃,皇长孙妃介绍另外两个妇人,一位穿着杏色底子簇状撒花软缎交领长袄的是宫内造办处的织造夫人,王氏,一位穿着深紫五彩刺绣镶边粉红撒花对襟褙子的是工部左侍郎的夫人,苏氏。
赵雩一听见这两位夫人她们丈夫的头衔,心中已经有点恍然了。
坐下了之后,皇长孙妃到底显出来年轻了,也并没有闲聊几句,就有些开门见山的直接笑着道:“请三位夫人来,是因为内造办的丝织作坊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咱们妇人不知道,不过种桑养蚕,织布绣花,这些事却和咱们妇人脱不了关系。”
那两位妇人显然也不是很明白被请来做什么,谨慎的笑着连连的点头。
皇长孙妃看着赵雩笑着道:“都督夫人,朝廷迁都了之后,在这边要大力的推广种桑养蚕,教会这边的人怎么养蚕,怎么缫丝,怎么织丝绸,怎么绣锦缎,皇长孙之前听说,夫人在通州那边买了一片桑树林?还担心夫人是想把那片林子砍了做别的用途,问过了夫人之后才知道依然是种着桑树。只是不知道这一片桑树,夫人打算做什么?”
赵雩猛地一下心里头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想通了。皇长孙因为受了儒家老师的教导,虽然没有老师那么绝对,但其实内心深处依然是看不起生意人,也不屑于打交道,之前和秦獠没什么来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秦獠有位做生意的夫人。
而因为看不起生意人,皇长孙连秦獠这样的朝廷重臣都疏远,那么就能想象的到,这位皇长孙不喜自己的程度。但是自己是秦獠的夫人,一品诰命夫人,皇长孙不能像对待一般的生意人一样的不给面子,或许还担心自己在生意中用什么不好的手段连累秦獠,因此这位皇长孙派人调查了自己所有的生意,对自己所有的生意这么的清楚。
皇长孙又是个勤政爱民的皇孙,迁都到了这边之后的大约的也有兴这边桑业蚕业、丝织业的决心,找桑树林想要保护起来,却不料得知自己买了一片桑树林……
其实那片林子是三奶奶掏的银子,但是一直是自己的人在出面。加上皇长孙本身对生意人先入为主的鄙视,可能觉着自己想要用那一片桑树林做别的,甚至可能怀疑自己借用李家人的名义,就是为自己打掩护……
赵雩窘然。
以为自己要毁了那片林子,所以更加的对自己有意见了。只是皇孙很沉稳,在秦獠面前并无表示,自己当然更加的一无所知了。正好这一次通州受灾,而在通州忙活救灾的就是皇长孙,也许是自己出了点力救灾,皇长孙这才改变了一点点的看法,所以,那天其实不是皇长孙给自己脸色看,那其实是已经改观了之后,隐晦的夸奖一下自己在通州救灾的表现!
这一次来就直接问桑树林的事情,当然就是要说明白了。
☆、第180章 交出产业
想的很多,其实也就是一转念而已,赵雩忙回道:“买那一片桑树林子的是定远侯府的三奶奶,只是三奶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出面,因此从商议到买下,全都是我铺子的那个掌柜。”
然后就将她和三奶奶的想法从头说了一遍,最后道:“养蚕、缫丝、织布、绣花的人我们全都找好了,去年已经织出来了一些棉布和丝绸,只不过品质差,自然没有出现在街面上。今年是打算从头开始的。”
说着道:“我们的那个大厂子就在桑树林不远,皇长孙妃可以派人去看看。”
听她说完了,皇长孙妃沉吟住了,半天没说话。赵雩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自己刚刚想的确实是正确的,皇长孙之前确实是以为自己做生意用了定远侯府的名头,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和三嫂真的准备做这个桑蚕产业。
皇长孙妃沉吟着,转头去端茶杯喝茶,就抬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嬷嬷。明显是要嬷嬷的主意,嬷嬷半低着头没什么表示,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了皇长孙妃一眼。
毕竟,这样的场合下人能怎么样?又不能开口说话,还是需要皇长孙妃自己拿主意。不过眼神的意思,自己拿不了主意的,就照着之前说的办行了。
皇长孙妃喝茶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放下茶杯这便笑着道:“没想到夫人这件事竟然和皇家想到了一起,不错,你想的很对,这边的桑蚕丝织确实是很有发展的余地。”
说着又让赵雩详细的说说。
赵雩也知道,皇长孙妃一来是多些时间考虑下面怎么说,二来是想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在一个,也可能是想要听听自己详细的计划,然后去讨皇长孙的主意。因此自己说完了,她可能就要找借口离开一会儿了。
因此详细的将去年种桑养蚕织布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件事原本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皇长孙那边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只不过一个是为朝廷办事,一个是给自家置办产业,又不冲突。
说到最后,皇长孙妃已经没有不信的样子了,因为很多工具,织机全都在那边摆着,真要是撒谎,派人一去查问就知道了,都督夫人岂能那么笨?
不过皇长孙的意思是皇家来发展种桑养蚕,还想让都督夫人出面给派些事情的,都督夫人已经做到了头里,这件事是算了就这样,还是继续,这就有点为难住了皇长孙妃,她也不敢擅自做主,想来想去,还是要问过皇长孙的意思,再说如何。
皇长孙妃心里已经想定了,听了赵雩详细的说了经过,便笑着道:“都督夫人竟然和我们想到了一块儿去,江南丝绸业鼎盛,就是因为做这个行业的人多,北方这边并不缺什么,气候虽有不同,但是却也不是绝对的不适合养蚕,因此拉起来北方的丝织业,是皇长孙的想法,也是能实施的。现在连都督夫人这位江南人都觉着这边可以,那么必定是可以的。”
那两位夫人自然是连连的点头。
皇长孙妃对赵雩道:“夫人既然全都布置好了,今年便看看情况如何。”说着请她们喝茶。又吩咐人过来换香,谈话暂时的停下了。
给赵雩专门准备的是花茶,赵雩抿了一口,听皇长孙妃已经将话题引开了,说了一会儿闲话,只说荷花池里的花开了,请几位夫人一块儿过去看看,皇长孙妃起身去内院换衣裳。
赵雩知道,这是要问问皇长孙的意思了。
皇长孙要发展这边的蚕桑业,这也是好事,说明这位皇孙还是很为百姓着想,而且也知道兴农桑,抓的也是基本的事情。
不过他想让自己出点什么力呢?是觉着自己这个奸商应该出点银子,还是别的?开始皇长孙妃有些紧张,想来不是小事情。皇长孙妃既然去问,那么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那两位精明的嬷嬷扶着皇长孙妃去换衣裳,这边三位夫人去荷花池那边赏花,荷花池这边有个亭子,因为现在天气还不暖和,亭子四周用棉毡挡住,只有一面对着荷花池的敞开,里面也放着几盆炭。
几位夫人才坐下,丫鬟们就马上送上来了手炉,小招给赵雩腿上盖了个棉垫子。
那位丈夫在造办处的王夫人说起丝绸的事情:“海运一兴起来,丝绸、茶叶、瓷器这些需要的就多的多了,郑大人每次出海都是一船一船的带,去年的时候从波斯还是什么地方的来了些外番人,张嘴就要两万匹丝绸!拿的是金子来买,咱们去年整一年,江南几个织造局给宫里供的丝绸也才两万匹,民间的有多少?五万匹?想想若是今年再来几个这样的外番人,人家手里拿着金子想买,咱们却拿不出来丝绸卖呢!朝廷自然是着急啊。”
而这边苏氏的丈夫工部侍郎是才上任的,还是大皇子举荐的,苏夫人还不熟悉这些,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自然不敢乱说话,只是谨慎的笑着点头。
两位夫人也看出来了,皇长孙妃请她们来,是商量丝织业的事情,但其实重头还是在赵雩这边,赵雩已经把摊子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