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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月回雍都复职三天后,东郯迎来了近八年来最大的会战,彻底打响了全军征伐的号角,一时之间,硝烟弥漫,战火波及之广,空前绝后。
西郯的疆土大大减少,西平、遂平、多处战区,战争残酷,血流成河,到处是腥臭的尸体,马革裹尸,西郯战俘多大数万,再不复当年的雄盛,操纵盛京宫多年的根基摇摇欲坠。
东郯后线重建,垫实了基础,更是让东郯无后顾之忧,范相门生遍布天下,广施仁德,安抚百姓战后的恐慌跟哀怨,即便东郯局势大好,可强盛之下仍旧是遮挡不住的蠢蠢祸根。
军器所。
“你怎么又来了?还穿成这样?”
小离放下浇花的水壶,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往手帕上擦擦手,作势要推阻进院的男子。
男子今日未穿锦绣华服,而是褐甲袭身,脚上的军靴银光晃眼,腰间的配件隐隐生辉,若是忽略他脸上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全然就是一个容资磅礴的将军。
“小离,别看我平日对你不错,你就无视身份,好歹我也是皇家贵胄,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大呼小叫的。”
“哼,不就是出生好点吗,就会来烦我们家姑娘。”
“一边去。”
苏义大摇大摆的走进庭院,烙铁的热浪瞬间袭来,引得男人飞起眉梢,几个露胳膊露腿的工匠围在一个绿色身影周围,你一言我一句,看起来颇有几分热闹。
军器所的工匠都是义勇军,出生平民,而甄月也不在乎世间礼仪,大家都非常熟络,如同家人,所以也都不拘小节,大热天的甩着脖子。
第两百九十一章 大战打响
甄月本在跟兄弟们讲解新改造的床弩,就听前面一阵闹哄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挤进来的男人拉了出去,阳光洒在男人肩膀上,在褐甲上散发着成熟的味道。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说遮掩点,虽然这个家伙平时像个男人,但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你们也不注意注意形象……。”
义勇军们懒得搭理这个无事找事的贵公子,纷纷嗤之以鼻,打铁的继续打铁,画图的继续画图。
甄月扶额,全当瞧不见他莫名其妙的护犊,走到树荫下,躺在石椅上,喝着清凉解渴的雪梨汤,一手执着蒲扇,扇去周身的热气,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苏义较一年前性格稍稍稳重一些,模样也多了几分成熟,个子也长高不少,只是跋扈的贵公子脾气还是一如以往。
苏义回过身来,见身后空无一人,转过头,便见甄月躺在石椅上悠然自得,顿时暗骂自己神经,那哪是个女人,分明就是比大老爷们还爷们!
“你又来干嘛?来还钱的吗?”甄月懒洋洋的抬起头,对于他时常不请自来的举动已经无动于衷。
苏义噌的冒起一把火,少年忍了忍,呼吸一口树荫下的芳香,待调整好,手臂扬起,原地转了一圈,笑的像个展屏的孔雀:“怎么样,我这一身军装,是不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甄月漫不经心的将他全身打量一番,呲牙道:“你唱戏呢?”
“甄月!”苏义被气的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抬腿就要踢过去,霎时间,膝盖一痛,被甄月射来的小石头叮的抱腿嗷嗷,瞬间哭丧个脸:“大姐,你不用这么狠吧,好歹明日我就要离开雍都,前去战场,要是腿瘸了怎么打仗。”
“前去战场?”甄月顿时眯起眼睛。
苏义得意一笑,钳着腿,炫耀道:“千真万确,想我苏义这两年修生养息,总算是没有宝物蒙尘,明日晌午我便带着五师团,还有获得新番号的玄甲军前往西平。”
甄月登时站起身来,再无一丝慵懒,眸色黝黑雪亮,像藏着一把利剑。
西平立于崇山峻岭之中,易守难攻,是已并未有大军镇守,西南战火连天,也就是在半月前,西郯大军突然汇集西平崇山,暗中袭击西平,取下西平便能缓解东郯铁骑围剿的局面,如今西平已经被推上重之重的地位!
西平的镇守官员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将,手下兵士不过三万,三天前,她便书信前往贵阳,让阿仇先一步调动铁骑营前去,没想到竟然是让苏义带兵,此一看确实是重用,但她心里徒然升起一丝焦虑。
近一年来,因王平之死,仇晟与淮南王渐生嫌隙,关系大不如从前。
淮南王爱惜儿子,众所周知,多次请书恢复苏义的官职,却都被仇晟以苏义年轻驳回,淮南王生性耿直,更是以长辈的姿态当着全军的面呵斥了仇晟,如今仇晟早不是当年稚嫩的少年,已经是手握重权的王者。
明面上,叔侄二人相敬如宾,可暗地里还是能感觉到丝丝锋芒,后又有藩王从中挑拨,已经明显出现裂痕。
“苏义。”甄月想了想,沉声说道:“你还是别去了。”
“你什么意思!”苏义再无一丝被提拔的喜悦,横起眉眼。
“西平可不同于居庸关,当年你镇守远南的居庸关,并无大规模战事,如今郯国决战在即,西平已经是凶恶之地,你多年未涉猎战场,还是不要被军衔高兴昏了头。”
“你瞧不起我,是吗!”苏义冷着眉眼,“你怎么与我四叔七叔一个样,巴不得我留守雍都,无所事事,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难成气候!皇兄本是派遣四叔与七叔前去,但他们都以病推脱,是我毛遂自荐的。”
“长岭一脉的誉王与璟王老奸巨猾,他们推脱的战事,你却接手过来,难道淮南王没跟你说明西平胜败带来的利害关系吗!”
甄月语气过重,更多的是不安,这一年来,阿仇的手段越发高明,若真是先请军藩王倒也无事,可若是放线钓鱼,这一根筋的苏义岂不是自动上钩!
苏义闻言,顿时一愣,长长的睫毛遮住平日傲气的神色,凝眉深重。
少年突然抬起头,望着甄月,铿锵的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男儿就该征战沙场,成就功名,成!我苏义便为家族争光,替我自己出一口恶气,败!我苏义即便死在战场,也无悔!告辞!”
少年激愤离去,果敢的话语依旧萦绕在耳中,久久不散。
墙院的一角露出粉色衣衫,被风吹的四处凌乱,小离看着褐甲少年笔挺的背影,手指紧紧拽在一起,沁了一身的冷汗。
翌日晌午,苏义带兵刚刚离开雍都,一封北方边关的书信送往了军器所,彻底让甄月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东郯恐怕即将掀起统一的决战,这场决战甚至将会是一场天下间群雄逐鹿的决战!
她将书信放在烛火上烧烬,火焰瞬间吞没丝帛,化为浓浓的黑烟,一如笼罩在华夏疆土上的阴霾。
信函里面汇报了西郯因寡不敌众,多次请军北赢,北赢起初敷衍,眼看大战在即,已经有调兵驻入西郯的趋势,沉静多年的虎狼之国北赢终于慢慢伸开爪牙。
若北瀛插手中南的战事,对东郯将会是大大不利,东郯将会被两国牵制,四面受敌。
甄月眉心紧锁,开始焦躁不安,然而这份焦躁并未持续多久,北疆又传来一通消息,席卷整个天下,瞬间将中南的战事,推向了整个天下。
六月初,远在北方的哈赤斯进犯北川高原,一路破竹,哈赤斯一族祖辈就在北川高原以北,常年积雪皑皑,练就了一身铁骨,这一年又逢北瀛雪灾,天气酷寒,铁骨般的哈赤斯赤身匍匐雪地前行,将戒备森严的北川高原边界打的措手不及。
没有人想到隐居雪峰的哈赤斯会突然开启战场,并且对象还是强悍的天下霸国,一时之间,北川战事为世界的变革拉开了序幕。
甄月轻叹一声,无比沉重,天又将变了,成败只此一次!东郯已成离弦之箭!
第两百九十二章 甄月的手段
半月后的清晨,一道从西南传来的急报彻底将沉重的军器所击的沸沸扬扬。
“现在怎么办?淮南王的兵马耽搁在遂平,遂平周边四方城池战事激烈,太子已经将大军重点放在遂平,若是西平失守,西郯便会长驱而入,太子已经下旨让苏义死守,等待救兵,前线传来的消息,苏义快顶不住了!”
季简玄来回踱步,焦急不已,七天前,苏义还未赶到西平,镇守西平的老将竟然弃城而逃,开了城门,西郯四万兵马一哄而上,杀的片甲不留,苏义接手了烂摊子,带去的七万人马惨遭埋伏,刚刚守住了西平,手上兵马只剩三万。
西郯此次带兵的人又是霍老将军的得意门生,均是精兵,本以为七万人马必定能稳胜西郯四万兵马,却不想战事之惨重,只能死守城门。
甄月将双刃匕首擦在腰间,又裹上披风,风风火火的朝院外走去,声音更是严厉。
“我们立刻带领所有人赶往西平!”
“我们才一百人!”
季简玄心中一惊,急切的说道,却见锐利似剑的少女,缓缓转过身,嘴角一抹笑意,眼中却犀利如鹰,身后百花簇拥,显得女子遥不可及,又让人惊叹不已。
“谁说我们才一百人?守城禁卫军难道是摆设!”
“禁卫军!四万禁卫军镇守雍都,只听命太子,如何能让他们听命!”
“如今局势紧迫,若让西郯攻下西平,连线围攻西郯的局面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自会有办法让他们听命!”
一百义勇军整装齐发,气势凌人,直逼十二府,将正在训练场喝茶的禁卫军统领扣在刀下,打的十二府禁卫军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想造反吗!这里可是十二府,不是军器所!”禁卫军统领张贺半膝跪地冷言厉喝,手边是打翻的茶杯,脖子上是森森的冷刀。
骤然间,十二府训练场脚步声纷杂,闻讯而来的禁军很快包围了义勇军,刀剑森严,气氛紧张到窒息。
甄月缓步上前,浑然没有被包围的窘迫,她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军器所,只是你张贺是出了名的硬性子,所以只能这么办了!”
“你想干什么!”张贺怒吼。
“留下一万兵马在雍都,其他人受我派遣,立刻前往西平。”
“混账!”
男人的声音徒然插/入,禁军校尉陶刚走上训练场,满脸愤怒,“我们禁卫军可是直接奉命太子,更是镇守雍都,怎能听你一个女人调遣!”
甄月眼一眯:“就知道你们不听从调遣,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如今西平危机,我是受了太子的口谕!”
“口谕?”陶刚冷笑:“有何证据?”
“证据?”甄月眼眸徒然一冷,声音满含杀气:“怀山!”
兹的一声,锋利的长刀划过清脆的脖子,伴随着瞳孔大睁的脑袋,啪啪滚在大理石上,嘭的一声巨响,身体倒在温暖的大理石上,鲜血喷射,像极了天边的红霞。
怀山利落收刀,一身泠然。
全场骤然安静,事情的急转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你……你……你。”张贺不可置信的哆嗦,看着面色凝然的女子,脊背竟然升起一丝冷汗,“你竟然杀了禁军校尉!”
甄月缓缓站起身,走来,说道:“我是奉太子口谕,违命者当场斩杀!张统领可是想清楚了?”眉眼轻抬,淡漠的扫向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缓缓开口:“陶刚未立一功,却能坐上校尉之职,你我心里都明白,他不过是攀了陈横的关系,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更何况他还质疑我的话?”
微微俯身,在张贺耳边轻声道:“难不成张统领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