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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顾虑着赵家,怕赵家会插手。如果老夫人出面,又请淑妃娘娘施压,便事半功倍了。
她想了想,觉得不行:“沈见微如何说?她不愿意给银子?”
一旁的紫月面色一变:“沈夫人不在京城,据说去了江南。”她心中惴惴不安:“夫人,如果他们不肯拿银子出来,侯爷那边挪出来的银子,咱们无法填补空缺,到时候……”
平阳侯不是个蠢,铜矿全都是他亲力亲为,除了枕边人,无人能够碰触到。正是有这一层考量,她不轻易的去找老夫人。
正是因为见不得光,审问沈若华也变得棘手。她又没有确切的把握,暂时不适合捅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啪’地一声,林氏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子上,脸色阴沉道:“我会让她吐出来!”眼底闪过狰狞,拿出入宫的玉牌递给紫玉:“你拿着这个进宫给淑妃娘娘送东西,趁机给福安公主送句口信。”
林氏并不放心,担心福安不肯出宫来侯府,写一封书信给紫玉带去。
这时,周嬷嬷匆匆而来,附耳对林氏道:“夫人,您让人日夜盯着碧涛院,那边总算有了消息,沈若华收买了送菜进府的菜农,每日运两口箱子出去……”
林氏眼底闪过精锐的光芒:“你让人去拦截,切不可惊动他人。”
“是。”周嬷嬷又匆忙的离去。
——
翌日。
沈若华练完刀法回来,门口碰见来传唤她的紫玉,拿着绢布擦脖子上的汗水:“我沐浴后再说。”不等她再说,径自去净室。
紫玉心中愤懑,冷笑一声,她倒要瞧瞧待会她能猖狂到几时!
这一等,紫玉等来一个时辰,心里直冒火,便见沈若华神清气爽的出来,克制住心中的不悦,率先出了院子。
沈若华谁也没有带,只身一人去往寿宁院。
紫玉心头一紧:“大少奶奶,那边不是去同辉堂的路。”
沈若华笑道:“事关我的清白,咱们还是请老夫人做见证。”
紫玉一怔,见她眨眼间已经走远了,跺跺脚,只得赶紧去通知林氏。
林氏却心情很好,并没有因此而气怒,冷笑一声:“随她去,我倒要看看她玩出什么花样来。”挑选一支石榴红的宝石簪子插在头上,拉着披帛,去了寿宁院。
她一进去,便见沈若华站在屋子中央,老夫人面色沉郁,目光凌厉的射向她:“为你做主?你不是侯府里的人,我能为你做什么主?”
沈若华没回话,扫一眼安静如鸡坐在角落的吴氏,最后看向林氏。
林氏脸色憔悴,全然没有方才的红润气色,满目忧思:“母亲,前段时日对账之后,方才发现侯爷暂且放在公中十六万银子,只剩下三千不到,全被她支取走了。”说着,她将杨余笙写的单据拿出来递给老夫人,右下角有沈若华按的手印。
“她用杨先生的儿女要挟他,为她将这笔账做平,并且要求杨先生将单据销毁,幸而他留了心眼,做了个假的给毁掉。”
她的话,宛如晴空旱雷,震得众人瞠目结舌!
十六万两银子!
就是掏空了侯府的家底,也未必拿得出四分之一!
沈若华管账一个月都不到,便吞了十六万两!
老夫人的心脏直抽抽地痛,她都未曾见过这巨大数额的银子!瞥一眼单据,毫不怀疑事情的真假,脑子里只有沈若华昧了十六万两银子的念头。她冷声道:“不愧是沈见微的女儿,这手段可真是厉害!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银子原数奉还,第二将嫁妆扣留抵债。”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贪墨公中银子中饱私囊,除了吴氏和林氏一面之词,可还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沈若华讥诮道:“十六万两的银子,是现银还是银票?你们若是在碧涛院里搜出来,我便认了!”
林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沈若华,你自个要寻死,我便成全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的木牌,展现在众人的眼前,特地在沈若华面前晃了一圈:“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第47章 屈辱
林氏见众人诧异的望着手里的木牌,眸光微闪,她早就知道沈若华不会将银子交出来,怕他们会扣押她的嫁妆,收买菜农将嫁妆搬出侯府,被自己逮了正着,发现她将二十多万两银票存进汇通钱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这枚木牌。
她也不想对沈若华如此残忍,怪只怪她不识时务,撞破事情的真相企图捅出去,又断了容煜的子孙根。只要她安分守己,看在她有用的份儿上,能够多留她一段时日。千不该万不该,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妄想在侯府有一席之地,将自己和晋阳取而代之!
“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不想闹得太难看,可你却执迷不悟,便莫怪我不念及亲情。”林氏将错金木牌放在桌子上,介绍木牌的来历:“这是汇通钱庄的木牌,最低等的只是朱砂字,而这嵌金的便是最高等,户头上不低于二十万。”
“依你的意思,只要户头上超过十六万,便有嫌疑?沈家不缺这点银子,我脑子有病才贪墨你们的银子。”沈若华很快镇定下来,眼底一片冰冷:“若没有有力的证据,恕我不能奉陪!”
林氏语气淡淡道:“我既然指控你,便是有足够的证据。对你们沈家来说,二十万确实算不得什么,倘若这个户头是近段时间开通的呢?时间上吻合,银票上也有特有的标记,还能是巧合?不如我们将掌柜请来对峙?”
沈若华脸色涨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逼到极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氏笑道:“你若当真清白无辜,何不答应请人过来盘问清楚?我们如果冤枉你了,便当众给你赔罪道歉。确定是你,将你们在族谱除名,你尽数归还。”
老夫人冷笑道:“我看她这是心虚了。”
沈若华看向吴氏,吴氏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她缓缓松开手指,面无表情道:“按照你说的去做。”
林氏对紫玉使了眼色,不过一刻钟,穿着藏青色直缀锦袍,续着山羊胡子的掌柜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跟着一身华服的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美眸一扫,看着屋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一勾:“本宫与晋阳约好见面,她在何处?”
她的腿伤并未痊愈,行走不便,宫婢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坐下。
福安笑道:“本宫在这儿等晋阳,你们继续办事,不用理会我。”
林氏见福安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心里稍定,也不提晋阳这一茬,自主的说道:“殿下,今儿个处理一些家事,您来得正巧,未免我们处置的有失公允,便请您做个见证。”
福安饶有趣味的扫过沈若华,眼底深处闪过寒意,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本宫无事。”
林氏朝掌柜颔首,示意他将‘证据’拿出来。
掌柜朝诸位拱手见礼,随后拍了拍掌心,外头两个浑身散发出冷气的男人将一口箱子抬进来。
“这里头的银票,是大少奶奶分次存进钱庄,沈家的银子进出如流水,小人担心她会随时要取,便没有将这一笔银子流动出去,一直存放着,今儿个尽数抬过来,你们盘查一番,看是不是失窃的银票。”掌柜掏出钥匙打开锁片。
林氏不疾不徐道:“银票上印着火焰的图案,烦请掌柜检验。”
掌柜随手拿出一捆,连翻几张,的确是在左下角的位置印着一团火焰。他看了沈若华一眼,紧接着递给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瞟一眼,仍向沈若华:“确如侯夫人所言,你可还有话要狡辩?”语气里充满了恶意。
沈若华迫不及待的翻开银票,拇指滑过右下角的一个古怪的标记,按在那一团炽烈的火焰上,脸色顿时变了,继续往下翻,张张都是,又慌乱的去翻箱子里的银票,除了几捆没有之外,其他都有。细数下来,一两不多一两不少正好十五万七千八百两。她吃了一惊,蓦地睁大了双眼,眼底有着疑惑与迷惘。听到福安的话,紧咬着红唇,都已经认定她是狡辩,还有什么话可说?
事情不用再多说,已经见分晓。
林氏站了起来,满眼失望:“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还记恨煜儿未娶你,你就要报复侯府?”
她忍不住摇摇头:“你已经嫁给容韶,便要做好妻子的本份,尊守妇道。沈见微教过你三从四德罢?我也就不多言了。你将多出的银子拿走,我们不追究你的过错,只望你改过自新。”
老夫人嗤之以鼻,比林氏直白得多:“小小年纪,便心术不正,留着也是个祸根,快些滚出去罢!”言语间多有憎恶。
沈若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希望你们莫要后悔!”
不知所谓!林氏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你还是想想今后的生活,自此之后,你们便不再是容家的人。”
一想到将容韶一同解决了,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
老夫人直接指着绿琇:“你们送他们一程,人走了,全都拆了,用盐水里里外外刷洗一遍,请花匠栽种一片槐花。”
福安公主捧着茶喝了一口,对老夫人说道:“你们可真是心善,阿猫阿狗当作亲人养着。可畜牲就是畜牲,压根儿养不熟,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伸出利爪要你的命!”
老夫人斜着眼乜沈若华一眼,意味不明的说:“可不就是这个理?”
沈若华笑了,深深地看着在坐奚落她的几人,忽而,她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力证自己的清白,忍下屈辱,认下罪状。
看着她的笑,他们认为是沈若华在讽刺她自己的不自量力。
算她识趣!
一旁的吴氏猛地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上她的当了?!
沈若华不是许诺自己按照她的话做,就能扳倒林氏么?
可现在,林氏不仅白得了十几万两银子,还顺利的将沈若华赶出了府。
她再也坐不住了,追着出去,便见沈若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全然没有在里面的憋屈隐忍,不禁一愣:“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若华目光越过质问的吴氏,落在紧跟着出来的福安,“着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吴氏发现福安,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福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沈若华,一语双关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却终究压不过强权,人就得有自知之明,莫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飞蛾扑火。”
沈若华并没有生气,只是提起福安的借口:“郡主只怕不能来见殿下了。”她自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手里:“她让我将纸条送给相爷,我不过一个庶子之妻,哪里能轻易见到他?正好你与她情同手足,你会帮她的吧?”
福安望着沈若华的背影,展开手中的纸条,面容阴沉得滴水,将纸条撕了粉碎。
出来的林氏吓一大跳,关切的问:“殿下,您无事罢?”
福安没有耐心与她周旋,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要教训沈若华一顿和丰厚的报酬,可看到纸条她改变了主意:“银票给我的婢女,我要十万两!”
林氏脸色一变:“之前说好的五万……”
福安冷嗤:“沈若华并没有拿走多出来的四万两,不是么?”
林氏胸口闷痛,后悔不迭,如果知道沈若华这么好搞定,她也就不用多费周折的请福安过来!
算了,正是因为福安过来,老夫人便没有斥责她。
像是看出她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