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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韶缄默不语,他垂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屋子里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声。
沈若华心中惴惴,底气不足。就见容韶修长的手执着筷子,夹着藕饼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慢条斯理的吃完一个,拿着绢帕擦嘴,在沈若华耐心用尽的时候,终于开口:“你陪嫁的妆奁给我。”
闻言,她心中一松:“我明日送去书房。”
容韶一走,沈若华看着桌子上的美食,食不下咽。
她扶着额头道:“他要妆奁做什么?”这玩意顾雪柔拿走之后,似乎都没有还回来。
庭月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饭,凝眉道:“许是姑爷怕您忘了,便用妆奁做抵押。”
沈若华想了想:“他该直接问我要一箱金子。”
“你会给么?”
“当然不!”
沈若华转过身来,打算去找顾雪柔,看着门口去而复反的人,她张口就道:“……我会给两箱。”
容韶嘴角抽动一下,黑着脸走了。
——
初秋的夜里,寒意料峭。
沈若华踩着清冷的月色,去往静霜居。
忽而,脚步一顿,远远地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院子里出来,她拉着庭月往一边避去。
直到男人从她面前过去,眉头紧皱。
庭月惊诧道:“平阳侯?”
沈若华等人走远了,确定不会再返回,站起身从树下走出来:“应该是找容煜。”
过了一刻钟,她方才带着庭月进了静霜居。
顾雪柔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沈若华坐在软榻上,目光四转,并未瞧见容煜的痕迹。目光直直的落在坐在铜镜前摘钗环的顾雪柔:“失宠了?”
顾雪柔面色青白交错,恨声道:“与你何干?”
沈若华确定了容煜不曾来过她的院子,那平阳侯夜里来静霜居是要做什么?
“我的妆奁拿过来。”想不通,沈若华便懒得费心去想。
顾雪柔瞪着她:“东西我早还给你了。”
沈若华似笑非笑:“你除了嫉妒、忘恩负义外,还记吃不记打。”阴森的目光一寸寸从她的脸上、背上、臀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纤细柔嫩的手上。顾雪柔打了冷颤,潜意识里觉得她不老实将东西拿出来,这贱人会剁了她的手!
她哆嗦的翻出妆奁,朝沈若华扔过去,指着门口:“出去!”
沈若华拿到想要的东西,也不逗留,带着庭月干脆的离开。
顾雪柔赤红着双目,盯着她的背影,怨声道:“你别得意,今日在赵府的事情,明日传到老夫人的耳中,我看你如何嚣张!”
沈若华不以为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攒足了力一拳打向沈若华,就像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顾雪柔就想抱着头尖叫,发疯似的抓着身边的婢女,拇指和食指拧着她发泄。
婢女痛得泪水滚落下来,紧咬着牙关不敢叫出声,露出的手臂与胸口,大片青紫,触目惊心。
顾雪柔手酸了,终于放过婢女,她平复着呼吸,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去,将梳妆台上的一封信送给郡主。”望着沈若华离去的方向,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婢女满头冷汗,籁籁发抖:“是。”
——
以沈若华对容韶的了解,他不会做无用功,当开口要妆奁时,她便想妆奁藏着什么秘密。
否则,为何顾雪柔会无故拿走?
她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只差将妆奁给拆了,并没有任何收获。
随手扔在桌子上,吩咐碧桃:“给容韶送去。”
碧桃捧着妆奁去了书房。
沈若华看着睡了一晚,已经恢复过来的微云,吩咐她盯着静霜居的动静。
她夹着庭月做的煎饺塞进嘴里,便见庭月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小姐,老夫人让您去寿宁院一趟。”
第35章 顾雪柔之死
沈若华来的时候,林氏与晋阳已经到了,不知在与老夫人说着什么,老夫人倒难得的对林氏有了几分好脸色。
见到沈若华过来时,笑容多了几分亲切,倒不想是兴师问罪:“若华来了,用早膳了?”招呼着她到身边坐下。
沈若华笑答:“用过了。”
林氏攥紧了手心,老夫人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如此热忱,对她却极为苛刻。谁都知道,平阳侯府的人禁止去镇国公府。即使沈若华触犯了禁忌,都不曾苛责,心中不由酸楚。
“母亲,您再疼爱她,有的规矩不能坏。沈若华去赵府参加宴会,不与我们说一声也就罢了,竟还得罪了福安公主。”
以沈若华的身份,只要不主动招惹到福安头上,福安定然不会将她放进眼底。当时听到消息,她找晋阳一问,全都明白了:“福安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上京里都知道相爷是她钦点的驸马。你招谁不好,偏生去惹丞相,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去触福安公主的霉头。你要寻死,莫要连累了侯府!”
林氏眼中的嫉恨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说话时语气尖刻,听得一旁的老夫人眉头紧皱。
老夫人不喜欢林氏,林氏的经历让她丢脸。但是这不表示她就喜欢沈若华,只因侯府账上空虚,宫里面是个无底洞,笼络住她总归错不了。
可沈若华也是个不省心的,招惹了两尊大佛。
老夫人没有吭声,显然是认同林氏的话,想敲打敲打她。
沈若华没有理林氏,睨了晋阳一眼,自顾说道:“旬王府的事情,相爷对我有恩,于情于理,遇见了我总归要亲自感激他。只是没有想到福安公主与弟妹碰见了,生出了误会。”
听到这话,老夫人脸上露出几分宽松的笑容来,赵府的事情人多眼杂,对于发生了何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多多少少也传到她的耳中。
如今听她一说,便知此事有隐情,在赵家沈若华将晋阳拖下水,一为了脱身,二是怀疑她煽风点火了。
福安公主不是个无脑之辈,如果只是纯粹的看见有人与君瑕在一起,根本不会去刁难,除非有人刻意误导她。那时候只有晋阳在福安身边,不用想便知晋阳做了什么。
老夫人心思活络,权衡之下,已经有了计较:“相爷那头是该答谢,你这孩子应该郑重一些。”丝毫不提她去赵家的事情。
林氏原来见老夫人没有开腔,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与光彩,如今见她维护沈若华,顿时神采黯淡,心中变得忿忿不平。
“福安公主那边是误会,便不必理会。”老夫人拍了拍沈若华的手,宽慰道:“淑妃娘娘会替你摆平。”她话音顿了一下,笑容敛尽,满眼愁绪道:“娘娘如今在宫中愈发艰难,我们府中看似光鲜,不过是面子功夫罢了。她如今怀有身孕,身子大不如前,分不出心力管事,却又不得不自己理事。若是有德妃娘家那般雄厚的底蕴,她也能安心的养胎,服侍皇上,咱们也跟着得脸。”
言外之意便是淑妃没有多余的钱财笼络人心,凡事亲力亲为,皇上那边自然是无法顾忌,不得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说句话也站不住脚。
简而言之,暗示她掏钱。
沈若华眼皮垂了下来,掩去眼中的冷漠之色。
“本该为娘娘解忧。”沈若华话一出口,老夫人便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凝滞,还没有开口,她继续说道:“只是我不会管理嫁妆,母亲派人来为我打点,一针一线,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闻言,林氏笑开了,刚一张口要刺她几句。沈若华接着又道:“夫人与弟妹最是孝顺,定然能够为您排忧解难。”
林氏脸色僵硬,到底是心中防范沈若华,担忧她将侯府的底细透露给沈氏,咬一咬牙:“你自知处事不周到,又无管账的经验,府上的账目暂且别管了,跟在晋阳身边多学一学再说。”
这是答应了掏银子补贴淑妃。
老夫人试探沈若华,见她一文不拔,又是个事儿精,冷了拉拢她的心。
“你看着办。”老夫人顺应了林氏的话。
“老夫人……”沈若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管账的权利便被剥夺了,“我没有说不给……”
林氏心知老夫人对沈若华生出不喜,哪里能让她翻身?当即打断她的话:“你命硬克死父兄,娘娘身体金贵,你的银子谁知会不会冲撞龙子。”
她笃定老夫人再贪财,也不敢要对淑妃有任何不好的东西。
“那只是传言……”沈若华底气不足的辩驳。
老夫人最信这个,心中忌讳,即便事情属实也听不得人提起,沉着脸道:“人言不可信,姜氏提起她克身边亲近的人,也没见与她交好的有个不测。”话虽是如此,也不再提让沈若华拿银子的事。
这时,绿琇掀帘进来,语气急促:“老夫人,顾姨娘没了。”
“怎么回事?”老夫人面色一肃,沉声道:“昨日里不是来请安了?”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沈若华,顾雪柔与她交好,之后翻脸便是仇人……难道传言属实,她真的是煞星?
老夫人恨不能退一射之地,离身边的沈若华远远地。
绿琇惊恐的看了沈若华一眼,脸色发白道:“顾姨娘身边的婢女还有一口气在,方才醒转过来,她说是大少奶奶昨夜去了静霜居,同顾姨娘起了争执,错手将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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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发烧两天了,反复不见好,更新迟了,抱歉,么么哒~
第36章 凶手
老夫人惊骇下震怒,当即要扭送沈若华去见官,林氏给拦了下来。
一行人匆匆去往静霜居,正巧在门口碰见了行色匆匆的平阳侯与容煜。
平阳侯面无表情,抬步入内。
容煜盯着沈若华,目光阴鸷得似要吃人一般:“毒妇,今次看你如何死里逃生!”
沈若华看着他扭头疾步入内,瞥一眼旁边的林氏与晋阳,也跟着进去。
顾雪柔已经被抬着放在床榻上,她是被告假回来的婢女发现,发现伺候的水香还留有一口气,赶紧请了大夫,救醒过来张口便说是沈若华害了顾雪柔,被她撞见一同杀了灭口。
水香见到平阳侯,支撑着从软榻上爬下来,’扑通’跪在地上,面色发青道:“侯爷,姨娘无辜,请您为她做主!”许是昨夜的情景太过可怕,她吓得狠了,心中的恐惧无处诉说,如今见有了依仗,崩溃的痛哭:“大少奶奶质问姨娘泄露她克死父兄的消息,姨娘矢口否认,大少奶奶一怒之下,便拿着花瓶砸在姨娘的脑袋上,她慌张的要逃走,奴婢正好回屋,她便要掐死奴婢……”抬着脖子,露出脖子上深紫色的淤痕。
老夫人嘴角往下压,目光凌厉:“沈若华,原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却不知你包藏祸心,如此心狠手辣!杀人偿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沈若华的名声,令她恐惧,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只想尽快除掉。
沈若华低头看着屏风处碎裂在地上的花瓶,上面沾了鲜血,仿似雪里绽红花。她没有答话,走了过去,捡起血泊里半截瓶颈,看了一眼裂口,忽而问道:“你说我拿这个砸死她的?我是怎么砸的?你做给我瞧瞧。”
水香看着她递过来的花瓶,吓了一大跳,往后瑟缩。
沈若华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去了内室,检查了顾雪柔的伤口,擦手道:“怕什么?这么多人在我还能杀了你?”瞥了一眼她的脚,“她如何站的,我又是如何站的,一并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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