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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字时,便愣了一刻,走至佛前,跪在蒲团之上,拜了三拜。
拜完便双手合十,对着菩萨祈祷,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是为谁祈祷。
是前世的双亲,是前世的萧语,还是这一世早夭的萧语?
还有眼前的,是许氏,亦或者是萧致?
萧语感到心中一阵绞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下来。
第十六章 一梦
“咚咚咚……”案台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敲打声,萧语睁开眼一看,刚好看见那修长的手指离开案台,萧语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人的模样,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后门走出去了,萧语追了出去,却见那人过了转角处,往后院去了。
正巧外头传来了喧哗声,萧语知道,禅会结束了,便也只好去寻许家姐妹。
午后众人食过斋饭,歇息了一时,又各自献上供奉,拜了各个殿中的佛,像许家这样的人家,香油钱自是少不了的。忙过之后,天也就渐渐显了暗色,便有大部分人下山去了,因为是冬日,天气寒冷些,便少有人选择留宿。陈氏向来是信奉普善寺的,对于了然禅师也是尊敬的很,便比他人留得更晚了些。待到一行人准备下山之时,天色已是昏暗异常。
萧语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心想着今晚怕是回不了许府了。
“夫人,这天怕是不好走了。”陈氏身旁的兰婆子扶着陈氏说道,一旁的梅香立马退下,往佛堂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梅香便回来向陈氏禀告:“夫人,监寺师父已为夫人小姐安排好了禅房。禅房位于僻静之处,幽雅清静,夫人小姐一心向佛,想必也住的舒适。再过片刻,便有大雨,夫人小姐还是快些到禅房休息吧。”僻静之处,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如此,甚好。”陈氏带头,一行人往寺庙后院而去。萧语又往那偏殿中看了一眼,也慢慢地跟了上去。
普善寺后院有一大片竹林,挨着寺院建了许多的禅房,供远道而来的香客住宿。虽然冬日里这竹林的景色算不得好,看着也是一片枯败凋零,但对于心中有信仰的人来说,无处不是好景。
少有人知道,竹林深处还有一片梅林,乃是二十年前为一女子所种下,而那女子死后,便在这梅林之中沉睡了整整五年。
一身白衣的苏锦城侧卧窗边的软榻之上,看着窗外的梅林,手中把玩着一只雕刻着繁花的簪子。
这里是母亲生前除了苏家大宅唯一能来的地方啊……这梅林便是父亲为她种下的,她便欣然为他困了一生,直到死后也只能葬于这梅林之下。
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为什么就那么傻呢?
苏锦城心中一阵难过,将手中的簪子从窗外掷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走出屋子,走至一颗梅花树前,将稳稳地插在树上的簪子拔了下来。
窗外竹影摇曳,映着烛火照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显得有些诡异。骤雨初歇,空气中洋溢着冷清的味道,萧语推开窗子,冷不防地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旁的丫环见状连忙为她披上衣服,“小姐,外头风冷,可要当心身子。”
萧语点点头,望着窗外,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渐渐陷入了沉思。丫环见自家主人心绪似有不快,便默默退下,寻思着寻些果子点心来与小姐解闷。屋子里静悄悄地,萧语趴在桌上,慢慢地睡了过去,如同戏文里的镜头一般,这样的诡异的夜景里,沉睡的人总要做一两个梦才是正常。
梦里正处于一个热闹的场景,萧语看见杯觥交错间,好多人对着她微笑,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然后她在人群中看见了许氏,看见了萧致,他们也笑,但是他们离她好远,而且似乎越来越远。她提起裙子想要去追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好沉重,身上好像压着千金重一般,她低头一看,一片大红色便映入眼帘,她一惊,原来自己正穿着嫁衣……
萧语的这个梦做的很短,所以很快她便醒了过来,提起墙角边的伞便出门了,心想着,或许冷风能吹散万千愁绪。
“少主,”身着黑衣的女子单膝跪在白衣公子身后,“逐月没有完成任务,老太爷的遗嘱,似乎交给了隐秘的人物,我们的人竟然查不到丝毫踪迹,请少主责罚!”
“他说过他要交待的事会在需要我们知道的时候让我们知道,在那之前,谁也不可能违抗他的意愿,他那样的人,哪会这般容易被人算计?”苏锦城淡淡地说道,“就算我是他的儿子又能如何,这么多年来,我还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着他的安排。所以,这次任务失败怪不得你们!而且,二皇子的人想必也在寻查吧!”
“是,那女人已经好几次偷偷去老太爷房中找过了,在京城的时候没找到,便想着有可能是提前送回青阳城了。逐月办事不利,原想着苏锦重将余氏母子接回,再从中挑拨,好让他与那女人倒戈相向。却不想那女人着实厉害,竟然能将苏锦重管制地服服帖帖的,即使是余氏,也只能在苏府中饱受冷眼。”
“何止是苏锦重,整个苏家,又有谁能制得住她?而那边一个残废的嫡子和一个病弱的正室还威胁不到那女人的地位。况且,我说过,谁也不能打那母子俩的主意。”白衣公子脸上浮现一丝冷笑,说道:“二皇子的人,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图谋大事?此事暂且放下,如今天下将要不太平,苏家已经是摇摇欲坠,此时若是妄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唤作逐月的女子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少主,何不趁此机会……”
“苏家倒台,对我没有好处。”
逐月一愣,她是紫门直属的门徒,所以知道少主真正的身份,他不是最恨苏家当年将其母虐待至死,一心想要毁掉苏家吗?难道少主仍是顾念族人,下不得狠手?
逐月抬头看向面前冷冽的身影,想起少主以往的手段,脸上浮现惊恐之色,忍不住摇头。紫门是什么地方,少主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到今时今日稳坐紫门第二把交椅,断然不会心慈手软,只怕是另有打算。
“少主,逐月会看紧那女人,从苏锦重那里的得来的消息,逐月定会事无巨细禀告少主!”
白衣公子突然转过身来,朦胧中他绝色的容颜不带任何表情,“你,退下!”
逐月一愣,不由地恐慌,难道自己犯错了?却在下一刻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顿时醒悟,迅速消失在竹林当中。冷风习习,连女子留下的最后一丝脂粉香也吹散了。
来人正是萧语,如果萧语知道自己在这竹林当中会迷路,她也就不会出这趟门,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早知道这些如果,是不是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产生不一样的结果,或者殊途同归也未可知。于是她便一路沿着路走过来,才发现,这竹林深处竟有着如此美景,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待缓过神来,才发现天空又开始飘落起小雨,朦胧之间,萧语似乎还看见期间夹杂着雪花。
啊,原来又下雪了呢。
萧语这才开始着急起来,也顾不得撑开伞,便四处张望着,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衣公子也在这时转身看向许晚,小丫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焦急之色,但她看过来的眸子中有着某种亮闪亮闪的东西,是喜悦吧。白衣公子微微勾唇,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没人还能这般高兴的。
萧语走近了才看清此人,不由的呆愣在原地。这白衣公子的面容真可谓是俊美无双,此时立于梅花之下,青丝如墨,衣袂飘飘,被风吹落的梅花花瓣落在他的肩上,映衬着白衣,显得越发醒目。一时间,萧语竟忍不住想要惊呼,佳人如玉,果然是佳人如玉啊!
第十七章 一念
“你这丫头,怎么总爱发呆呢?”苏锦城倚着梅树,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对萧语说道。
萧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告罪,见眼前的公子微笑着打量着自己,才想起,今日殿中的那人想必也是此人。
“小小年纪倒是有着不合年岁的忧愁,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晚还出来,要是遇见坏人可怎么办?”苏锦城打趣道。
萧语也微微一笑,说道:“哥哥莫不是说自己就是坏人?”
苏锦城点点头,说道:“我是。”
萧语‘嗤嗤’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说道:“欣欣然如朝霞举、皎皎然如明月兮,你若是坏人,那也是一个高洁如梅的坏人!”
“人不可貌相啊。”苏锦城突然一把抓住萧语的手臂,往竹屋走去,萧语挣脱不过,连连说道:“喂喂,你慢点,这样粗鲁的动作不适合你!”
苏锦城让萧语坐在火炉旁,又拾起炭火中热着的瓷瓶,倒了一杯给萧语,萧语低头嗅了嗅,疑惑地说道:“这是酒啊?”
“吃些酒身子暖得快,快些吃完,我送你回去,不然你这瘦小的身子非得病一场不可!”苏锦城说着,自己也端起酒杯吃起酒来。
萧语也不客气,闻着这浓浓的酒香,慢慢地开始饮起酒来。
“你今天为何要拜……”苏锦城忍不住问道。
“往生。”萧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不过拜一拜往生者罢了。”
萧语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也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女童,但是她累了,她需要做一回自己,那么就在这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面前卸下伪装吧!
“往生者啊。”苏锦城端起酒杯,与萧语碰了碰杯子,说道:“那咱们倒是一样了。亲人皆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做的,也只是悼念而已。”
“逝者往生了,生者却是独留伤悲,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萧语饮了两杯酒,边喝着边说道:“这世上的人都有依靠、有牵绊、有责任,可为何我们,却只有自己?”
“大约是我们前世造了太多孽吧!”苏锦城也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这一世才活该比他人苦一些。”
母亲以前不是常说,前世因,后世果么。
“可是我前世挺好的呀,尊老爱幼,爱护环境,还总是做好事,前世我……”萧语突然惊醒,哈哈地说道:“不说这么伤感的话题了,来喝酒,喝酒!”
“你斯文点!”苏锦城看着萧语挽起袖子倒酒的模样,完全不见了原本乖巧得体的闺阁小姐模样。苏锦城一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面伸手去制止她。
“我虽自有来处,但出身乡野,父亲不爱,母亲也不知身在何处,我心里是知道的,她或许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这世上有的,不过是我自己而已,如今虽入了富贵之家,也不过是黛玉入贾府,半生浮萍随逝水罢了!”
苏锦城虽不知黛玉入贾府是什么意思,但也认真地听着,说道:“苏某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小家中事不宁,有父不养,有母不教,自小被父母托付与他人,学艺归家,母亲却已离世,如今父亲也随母亲去了,倒教我识了家不是家的滋味。”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今天认识了你这个朋友我高兴,我要喝酒庆祝!”萧语说着,仰头便喝了半杯酒,放下杯子,苏锦城才看见她眼角的泪水,停下了要去拉她的手。
“人无癖者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者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苏锦城端起酒杯,说道:“丫头,我认你这个朋友。”
屋外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