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桌上的小娘子正静静坐在那儿,微微垂眸听着身旁和嘉的巧笑低语,唇瓣一勾,抿着一丝柔柔的笑意。
待小娘子一抬头,瞥见了过来的槿言,微一愣,槿言笑着道:“皇后娘娘让奴婢给姑娘两盘吃食。”
说完槿言一瞥首看向身后的宫女,小娘子微一瞥。便瞧着槿言身后的小宫女将手中的漆盘轻轻放在桌案上,将上面的两道吃食放了下来便又退了回去。
小娘子一瞥这两道皆是自己所喜,抬头正好对上佟皇后暖暖的笑意,小娘子笑着微微颌首,便回头看向槿言笑道:“劳烦槿言姐姐了,姑母挂心了。”
槿言抿着笑意微微点头,便退回了佟皇后身边。在佟皇后身边低语了几句。佟皇后眯着小眼满意地点头,看了眼小娘子,嘴边笑意倒是更深了。
皇帝瞥到了这一幕。转眸看向温婉的小娘子,陡然出声道:“朕记得,去年也是宫中家宴,佟府小娘子第一次进宫。那举手投足的规矩倒是极好,就是那端的模样也比过了咱们宫里的几个公主。”
皇帝说着瞥首笑看向身旁的佟皇后。佟皇后抿着笑意道:“皇上可别再夸了,小娘子与公主们比倒是差了许多。”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看向小娘子道:“那时候朕颇喜欢,原想让小娘子入宫给和嘉做伴读。谁知道小娘子两眼一抹,差点没把朕的乾和宫哭湿了。”
瞧着皇帝眉眼间有了笑意,下面哪有不配合的?都有的没得的跟着一起笑。皇帝笑着瞥向小娘子问道:“那时候还是个念母亲的小丫头,如今也快长一岁了。在宫里住了这两个月,可还习惯了?”
众人皆转头看向小娘子,佟维信眸中浮过一丝什么,定定的看向小娘子。
如蘅温吞吞起身,蹲身福礼,静默了片刻,微微垂下眼睑糯糯道:“回圣上话,奴婢习惯了,只是……”
感觉到小娘子的迟疑,佟维信紧张地盯着小娘子,再一瞥上面看不清喜怒的皇帝,恨不得一个上前,自个儿亲自替小娘子回了话。
“奴婢担心母亲的病。”
沉吟了许久,小娘子终究说出了内心所想,佟维信面色有些阴郁,却是压着没有说话。
佟皇后瞥了眼皇帝,再一瞥小娘子,便在一旁和缓道:“崔氏生的福相,哪里能有不好的,想必要不了许久,这病也该好了。”
说着佟皇后看向小娘子,眸中满是抚慰与温暖。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佟皇后下首的王嘉妃瞥了眼佟皇后的面色,便也启唇笑道:“可不是,瞧瞧靖国夫人这几个儿女,一个比着一个的出息,便可知道有多大的福气了。”
说着王嘉妃看向小娘子道:“三娘别担心,有皇上和皇后娘娘护佑着,又有宫里最好的太医,你母亲许不过明日就好了。”
小娘子抬眸凝了眼上面的佟皇后,又看了眼王嘉妃,这才起身蹲礼,柔柔道:“是,奴婢谢嘉妃娘娘关怀。”
王嘉妃抿着笑意点了点头,皇帝转眼看向靖国公佟维信道:“太医倒也是诊治了许久,如今靖国夫人可好些了?”
佟维信缓缓起身,面色有些沉抑,沉着步子走到殿中,垂着眼眸,声音有些喑哑:“回圣上,内子尚还未转醒,太医说内子皆因惊滞所起,虽开了药方,却只是一些养神回气的方子,至于能否醒,却是要听天命了……”
眼见着佟维信如此,再一听这番话,皆有些唏嘘,皇帝微凝眸一刻,便道:“那便让御药房太医们皆去瞧瞧,想来一起也能商量出好方子来,小娘子担心母亲也是常情,既然如此便也回去几日吧。靖国夫人是有福之人,佟国公也莫要太忧思。”
佟维信感激地声音也有些微颤道:“臣叩谢圣恩。”
眼见着佟维信回座的步子有些虚浮,皇帝骤然道:“朕也听闻了,佟国公与靖国夫人乃少年夫妻,一直鹣鲽情深,靖国夫人此番缠绵病榻,佟国公日日回府都守在靖国夫人之侧,已是有几日未合过眼,眼瞧着如今也瘦削了不少。”
佟维信沉然没有说话,眸中却是越发黯然,皇帝说到深处,语中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于家如何,于国便是如何。佟国公待夫人如此情深意重,也当是典范。”
皇帝凝了眼下面的朝臣,众臣无不是赞叹称是,这时太子少傅韦阶瞥了眼默然不语的佟维信,起身离座,走到殿中拱手赞道:“圣上所言甚是,臣也听闻,靖国公府中仅有两房妾室,且皆是老国公和靖国公岳丈所给,靖国公待经过夫人至诚至爱,便是从前张敞画眉此等佳话也比不得的,靖国公实乃当朝至性第一人。”
这就是皇帝最喜的少傅韦阶,一句话,便能将皇帝想捧的人捧到了天边儿,看都看不到。
的确,在大周朝妻妾成风的风气下,莫说京城里的豪门世族,就是南边儿一些尚富裕的百姓家,无不是已一妻几妾象征着自己的身份,佟维信仅有两房妾室,在京陵已是少有。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偏首看向身后的苏培全道:“朕听闻靖国公风雅,你将御制新书,和那方安徽刚上贡来的歙砚赠一方与佟国公。”
佟维信身子微一震,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焦措,却还是强压下来,忙起身拱手谢恩。
如蘅唇瓣勾起一丝冷笑,暗自瞥了眼默然不语,满是黯然神伤的佟维信,倒真有几分发妻卧病,鹣鲽情深的模样。只不知听着满座的赞叹,他可会如鲠在喉?
如蘅转了转案上的酒盏,别人不知,她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会子皇帝和众人将佟维信捧得越高,他佟维信便会愈发如坐针毡,是啊,在皇帝和世人眼中,他佟维信是对发妻不离不弃,至善至性的君子,可若是过上几个月,当世人知道在靖国夫人卧病在床,生死未卜时,她靖国公的妾室却已是怀了几个月的身子,不知可会觉得寒凉?
如蘅唇瓣勾笑,世人寒凉倒也罢了,怕只怕皇帝寒凉,皇帝今日能因此嘉奖,皆是因佟维信对发妻的情深念及自己与纯懿皇后从前的情意,爱屋及乌罢了,可若是一旦让皇帝知道真相,知道佟维信道貌岸然的诡诈,再一回想自己竟被如此欺瞒哄骗,看错了人,赏错了人,不知可会龙颜大怒?
如蘅眼角一勾看向佟维信,她知道,佟维信绝不会让一切发生,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想必佟维信比她更清楚。L
☆、第十九章 灭子(小高潮,求订阅求打赏!)
夜深宴罢,小娘子顺了圣意,与佟皇后拜别了几句,便出了宫门,随着靖国府的车回府。
因着毕竟是小娘子,便腾出了佟如铮的车给小娘子一人,佟如铮便与佟如筠一辆。
悠悠转转,马车行到靖国府西角门,小娘子刚刚与小郎君缓缓下轿,佟维信已是沉着脸撩袍大步朝门内去,刚踏进门槛,这才微微瞥首吩咐道:“伺候姑娘早些回屋歇息。”
待素纨她们刚应声,佟维信却是脚不沾地的就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中,小娘子微微抬颌,头一次看到佟维信这般失了沉稳,不过也是应该的,但凡是关系到他的仕途,他的荣华,还要那劳什子风度作甚么?
佟如铮与佟如筠说了几句话,刚一瞥眼,却是瞧着小娘子一人默默立在那,望着夜色勾起一抹难理解的笑意,便觉得小娘子是不是打了鬼了,佟如铮悄无声息地凑到小娘子一旁,顺着小娘子目光看过去,只见乌起码黑一片,啥都看不到,便直愣愣盯着那黑影儿喃喃道:“你在看什么?”
小娘子被惊得一颤,一转眼却是铮哥儿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小娘子心好像漏了一刻,嗔怒的瞪了佟如铮一眼:“二哥总是这样。”
身后传来佟如筠又好笑又无奈的声音:“二弟。”
佟如铮撇了撇嘴,看向小娘子道:“罢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妹妹,别气我,气我伤身子。”
小娘子瞧见佟如铮又是从前那涎皮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疆场将军的感觉。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佟如铮嘿嘿一笑,一拍小娘子柔弱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走,咱们看母亲去。”
小娘子揉了揉肩膀,无奈地看了眼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佟如铮,佟如筠上前温声儿给小娘子披了自个儿的披风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小娘子骤然一暖,点了点头。便随佟如筠一块儿朝崔氏院里走去。
那厢兄妹温情。这厢佟维信却是阴沉沉的走到三房的院子,守在门口的丫头瞥到了骤然出现的佟维信,惊得一颤。也难为她如此,此刻佟维信的样子与平日来三房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会子只怕这沉沉的夜色都没有佟维信的脸色黑。
小丫头颤颤巍巍地打了暖帘,佟维信漠然走进去。只瞧着秋姨娘正坐在床边儿悬针,冷眼一瞥那花绷子。杏红的里子,面儿是童戏莲蓬的样子,分明是出生的小儿衣服。
佟维信眸中骤然一凛,沉着步子走了过去。秋姨娘正低头做的入神,陡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一抬头。却是正对上佟维信冰冷的眸子。
秋姨娘手中一抖,那银闪闪的针险些刺进手指里。秋姨娘忙将银针插进花绷子上,起身让座笑道:“今儿去宫里赴宴,老爷定又饮了许多酒吧,妾身已经让人热了醒酒汤,这会子让她们端进来吧。”
“不用了!”
骤然冷沉的一声,硬生生让秋姨娘脚下的步子定在那儿,此刻的秋姨娘虽不知是何事,却已是感到一层寒栗,心中不安的很。
佟维信转眼一瞥到秋姨娘手中那鲜红的衣料,却是觉得刺目的很,眉头一皱:“将东西收起来,我有话与你说。”
秋姨娘看了眼手中的衣料,转身走到南窗下,将东西放进炕上的一个小木箱内,便转身走过来,坐在佟维信身边,斟了一杯茶温婉道:“老爷要与妾身说什么。”
佟维信抬眸睨了眼秋姨娘,没有说话,只陡然偏首对门外道:“周允。”
帘外的周允身子一抖,瞥了眼手中的漆盘,头皮有些发麻,是的,尚在回府的路上,佟维信便交待了他一件事,刚开始听,他还有些不可置信,可看着此时端着手中沉甸甸的东西,他却是万分沉重,没人知道,他每迈动一步,后背就会凉的更甚几分。
待一步三蹭的进了里屋,周允连眼都不敢抬,颤着手将手中的漆盘放在佟维信面前的桌案上,然后急忙道:“小的先下去了。”
佟维信沉声应了,周允便如蒙大赦一般疾步朝外去,走在门口处却是快速瞥了眼一旁的秋姨娘,便忙垂下头掩了房门出去了。
秋姨娘瞥了眼放在案上的漆盘,盘中正放了一个青釉白瓷的勾莲小碗,碗中是浓黑的药汤,正冒着咝咝的热气儿。
“喝了吧。”
佟维信沉然出声,秋姨娘诧异地看向漠然的佟维信,今日的安胎药她已然喝过了,如何劳得老爷亲自送一碗来,秋姨娘有些迟疑地看了眼那药汤,缓缓伸手端了药碗,刚触到鼻尖,一股清苦的气味儿便让她有些作呕。
感觉到佟维信倏然射来的冰冷眼神,秋姨娘手心儿已经冒出了冷汗,是的,眼前的药汤与从前的安胎药气味全然不同,再联想方才周允临走前反常的模样,还有眼前冷然的佟维信,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中微微一抖,那药碗眼见着便洒出了一些来。
佟维信眸中更沉了几分,定定看着秋姨娘:“阿韵,你是聪明人,既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就应该知道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