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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廷神情悠哉,漫不经心瞥了眼一旁的马缙,此刻果然脸色不甚难看,是啊,天边的野鹰又要一飞冲天了,他能不忧心吗。贺廷唇角微扬,可总算是等着时候了。
“大司马怎么看?”沉静的皇帝骤然出声,一双眸子带着深意看向杨熲。
杨熲原本懒散的身子骤然一直,恭敬的走上前,抱着朝笏微微躬身道:“老臣以为,此战不易,只有年华正盛的将领堪当此任。”
这一句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皇帝听了嘴边含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有些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摆了摆手道:“怎么大司马不愿当此任?”
杨熲一听,骤然咧嘴嘿嘿笑起来,颇有些老小孩儿的意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声音含浑带着几分苍哑:“皇上。不是老臣偷懒,只是臣如今老了,晨起拉个弓,设个靶子都能射到那草爬子里去,跟那些个年轻小伙子摔个跤,不到半柱香就是一身的虚汗,就是跑个马。打个猎。那兔子没射到,屁股先颠麻了,老臣这身子骨是真不行了。要是去了蒙古,只怕要给皇上丢脸了,老臣万万不好意思的。”
听了这话儿,朝臣里有的禁不住想笑。有的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杨熲,越发觉得粗俗不堪。
杨熲倒是自顾自地。说完了又微一抬眼角,从朝服袖拢里抽出一封奏折,恭谨奉道:“原本这折子老臣是打算下了朝递给皇上的,如今瞧着。微臣这会子递上来也是一样的。”
皇帝一抬眼皮,来了一丝兴致:“大司马要递什么?”
苏培全接了折子还没走到皇帝面前,杨熲已然垂着腰不紧不慢道:“这是老臣的辞官折子。还请皇上恩准老臣回乡养个老。”
百官哄然,这杨熲的辞呈不亚于方才蒙古汗的来信。让人惊诧不已。
皇帝倒是神情自若,抬了抬眼皮翻了那辞呈,笑而不语的看着杨熲,杨熲却是躬着腰,瞧着竟有些颤颤巍巍,当真像是垂暮的老将。
过了许久,皇帝眸中一稳,唇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吐出了两个字“准了。”
“老臣谢圣上恩典。”杨熲感激的身子都有些抖了,连连感恩戴德的跪地谢恩。
然而皇帝却是清楚的很,这老家伙明白的很,别人看他是个草莽粗人,他深知这杨熲既能历经两朝,叱诧疆场,绝非眼前这般颤颤巍巍,垂垂老矣。不过既然他能主动卸官离京,回乡养老,他自然不会难为,毕竟杨熲是先帝眼中的重臣,对大周立有大功,看在这些,还他一个功成身退,将来史书上他也算不得翻脸无情的帝王。
皇帝颇有深意地凝着杨熲道:“杨老将军是我朝重臣,离去的确是遗憾。”
杨熲老泪涟涟的摇头说不敢,皇帝唇角微扬:“朕意,封杨老将军为定国公,恩准其辞官回乡,颐养天年。”
封爵位,虽是无实权的虚名,但却能坐享国家的俸禄与封地,朝臣到底是含着几分羡慕和眼热,高呼皇上圣明。
皇帝看着满眼泪的杨熲,转而道:“定国公临走前,为我大周选一名良将,做此次出征蒙古的大将吧。”
杨熲抬头看了眼皇帝,便垂首正色道:“圣上既是信任老臣,臣便举荐一人,臣以为,冠勇侯堪当此任。”
此话一出,眼看着有人要反驳,杨熲二话不说扬头道:“冠勇侯虽带着家孝,但忠孝自古两难全,若在国家大义与家中大孝面前,两相权衡,自然当取国家前者,无家便无国,外患当前,我大周男儿自当披甲上战,绝无二话。”
瞧人老将说的话,硬邦邦的,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谁要是质疑一句,那便是不明大义,唯唯诺诺的软骨头,连那小娘们儿都不如。
难得百官都噤声不语,毫无异议,立在群臣之首的马缙垂着眸不发一言,虽是不快,但他却很清楚,这位子必是那毛头小儿坐定了的,可饶是如此,他仍然不甘的很。
“好,定国公说得好。”
定国公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皇帝也大为振奋,当即拍案道:“传朕旨意,封冠勇侯佟如铮为抚远大将军,担任主将。”
说完皇帝顿了一下,又道:“都说打虎亲兄弟,朕看说的不错,再传朕意,封靖国公为户部尚书,此次征战粮饷的筹备便由他一手操办吧。”
眨眼间,戴着家孝的靖国公和冠勇侯便双双被夺情,坐上了高位,可圣意已决,无人能置喙,只能应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所有的人都知道,杨熲走了,却换回来了个佟如铮,这能说明的只有一点,这西北的天地换了人了。
ps:夺情:为国家夺去了孝亲之情,可不必去职,以素服办公,不参加吉礼。夺情原本少见,但在战场上,原谈不到‘丁忧‘,古人称之‘墨绖从戎‘,又称‘金革之事不避‘。L
☆、一百零七章 西征
在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时刻,筠哥儿和铮哥儿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回到了朝堂,一个是当朝抚远大将军,统领西北,一个是管理户部的尚书大人,管理钱粮。一切都显得那么突然,却又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他们俨然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让马缙和他的一众老臣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隐忧。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忧虑是对的。
冠勇侯佟如铮受命为将,上朝谢恩时,二话不说,就举荐了一个参军的位置,然而任谁也想不到,这抚远大将军谁也不选,却偏偏选了马相的大公子,马之彦。
或许因为有了佟如铮,参军这个位置对于皇帝来说便没有那般重要,只要这场仗能完胜,又何须在意这些小节?皇帝想必急着下朝去永和宫陪顺贵妃赏乐游湖,因而也不需多想,一口便准了。
至于马缙呢?看到佟如铮挺直的背影,听到男儿汉铿锵的声音,自然是惊得一诧,马之彦再如何不成大器,也是他的嫡长子,那些个庶子相比起来断上不得台面的,疆场刀剑无眼,虽说参军不用上阵杀敌,但那战场是谁的天下?人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能去置喙什么,他如今能做的,只有诚惶诚恐的谢恩,若是显出半点不愿,便是他人的把柄。是啊,外患当前,那万千的将士都能抛头颅洒热血,他佟家小子都能身先士卒,他的儿子如何能退却?作为群臣之首,他必须深明大义,别无选择。
当太师府的大公子封为西征参军。随军同行的消息传人如蘅耳中时,如蘅只有笑而不语了,是啊,这坊间谁不知道这马缙的儿子是怎样的能耐,大概也只有坐在高堂上的皇帝不清楚了。
一个只会斗鸡遛狗,喝酒寻娇娘的浪荡子,莫说是拿刀枪了。就是兵书沙盘都不识得。居然随军出征,做了参谋出策之人,只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一切看似不合理。可似乎又是合情合理的。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去了西边儿疆场上,说句不好的,那天地就是佟如铮这个抚远大将军的。更何况此次随军出征的战士多半是西北一役中同铮哥儿出生入死的,听命于谁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底。马之彦此番虽是皇帝委派,做了参军,可真正到了西北,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粉头小郎君,在那些沙场男儿汉眼里,只怕连个小娘们儿都不如。说白了,马之彦这个参军是捡来的。去了蒙古,只是一个人质的身份,徒有虚名,至于那实权全然被佟如铮架空,就算他马之彦有谋略有抱负,只要佟如铮这个抚远大将军压在那儿,就是提百条千条的策略,也不会被采纳。更何况,他马之彦根本没那个能耐。
不过,马之彦虽然对此次西征毫无意义,但对于铮哥儿却是有用处的,从前西北一战,马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暗压军情急件,又与北辽勾结,构陷佟如铮,命人策动兵谏,甚至在从西北回京的路上对佟如铮下了暗杀令,逼得佟如铮一路回京,官道走不得,只得从满是荆棘的偏无人烟的山野之路回来,狼狈至此。
如今有了马之彦,便是佟家对马缙的警醒,让这位不可一世的马相好好想一想,究竟是他马氏的刀快,还是佟家的剑快。一命抵一命,倒还算值得。
可有句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没想到在马氏与佟氏的这场博弈中,却让默默无闻的四皇子得了个好机会。一道圣旨下来,川陕巡抚蒋锡宁被封为征西副将,随军出征。
旁人或许不知,如蘅却是很清楚,这蒋锡宁绝非庸碌无能之辈,人人只当蒋锡宁是凭着裙带关系步步高升,毕竟如今在皇帝眼里,除了太子,也只有老四和老九还值得信任,但老九太小,而老四如今越发行事越发稳重,既连着办了几件大事,又是向着太子这一边的,在皇帝心中,早已谋划的极好,待他百年之后,太子继位登基,这老四便可辅佐太子,看得出来,老四当得起这辅佐帝王的一代名相。
爱屋及乌,皇帝对这不言不语的老四越来越入了眼,前儿在皇子中,只有老三老四受封亲王,除了太子,老三年龄居长,母家也不低,封为礼亲王,情理之中。然而老四排行中不上不下,母家势力更不需提,却是封了豫亲王,满朝皆意外。但这是皇帝之意,老四又办过好差,谁也说不得什么。
至于这蒋锡宁,前世里并没有其妹嫁给老四为侧妃一说,今世不同,想来只有一个缘故,前世有她嫁给齐祯,有了铮哥儿这般大将,齐祯自然不需用姻亲拉拢蒋锡宁,可这一世却是不同了。
听闻那蒋氏打进四皇子府的门,便极受宠,这蒋氏又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上下口碑打得好,又是皇帝赐婚,这地位与正妃沈箬华相当,在沈箬华面前也不生事儿,那肚子也争气,如今已然诞有一子。
与齐祯那么多年夫妻,他心中那把算盘她也能猜得四五分了,前世蒋锡宁是齐祯的一步暗棋,是齐祯一手提拔起来的,凭着在疆场上的勇猛善战,也是了不起的将领,曾经随铮哥儿征战,就是铮哥儿也是满口夸赞,在军中威望也仅次于铮哥儿了。
看得出来,齐祯这是想将蒋锡宁安插紧西北,拓展自己在军中的势力了。是啊,凡要成夺位之大事者,没有一兵一卒是不行的,一筐那些迂腐言官的笔杆子,到底是比不得那将士的一杆枪。
皇帝不知是日日缠绵温柔乡,吃丹药吃懵了,还是当真老糊涂了,对这老四竟是百般放心,圣意已下,断没有更改的余地,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压制蒋锡宁的势力,断不能在西北生了根,在这一点上,如蘅是相信铮哥儿的,蒋锡宁再如何有能耐,却是比不过铮哥儿的,这一点,她很肯定。L
☆、一百零八章 出征
(猜猜铮哥儿要带马之彦见谁?)
出征那日场面极大,放眼大周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一次吧,三品以上官员皆着朝服,肃然等在午门外,抚远大将军佟如铮于立政殿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携大将军敕印出午门,高坐御马之上,诸郡王,公并三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望阕叩首行礼,肃队而行。
那一日高高的城墙下是庞然肃谨的列队,虽非冬日,平日里温温的春风而过,旌旗仍旧猎猎作响,满眼望去是铮铮的将士们,身着银光铠甲,却不闻一丝声息,可见军纪的严整。
佟如铮高坐马上,铠甲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扫眼而去,多是曾经厮杀疆场的兄弟将士。
这一刻如蘅从城下男子眼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