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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走去。
一步一步。如蘅缓缓朝着门口恭敬跪拜的人走去,那都是她的亲人,老祖宗,母亲。二叔,二婶,还有众多的兄弟姊妹们……她已经记不清。已是多久没有踏进这儿了,大抵。是有一年多了吧。
“老祖宗,母亲,二叔,二婶都快请起吧。”如蘅快步上前,亲自弯腰扶起佟母和崔氏。
佟母眉眼噙着激动的笑意,连连点头顺着如蘅的力道,由崔氏和薛氏扶起来。
“太子妃如今真的长大了老祖宗。”薛氏也几乎是喜极而泣的看了眼如蘅,转而向佟母道。
佟母点了点头,拉住如蘅的手紧紧裹着道:“如今有了世子爷,太子妃也是做母亲的人了。”
如蘅微微低头,脸上一红,这时只听崔氏柔声道:“外面冷,还是进屋说话吧。”
佟母一听登时想起来,急着道:“对对对,快进屋,外面冷,太子妃吹不得。”
如蘅原本笑着要同崔氏扶着佟母进府,谁知佟母却是同崔氏将她扶住,护在了中间,如蘅执拗不过,只得这般,国大于家,于国她是一国的太子妃,次而她才是靖国府的三娘子,这是无法争驳的。
然而走在高高的门槛时,如蘅刚要跨过去,却瞧着角落处有一抹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低着头,看起来谦卑极了,谦卑的让人不仔细便会忽略而过。
可饶是她再不抬头,饶是再久没见面,如蘅也能一眼辨出来,那是佟如荞,前一世将她拉入地狱的人,只不过那时她害死了她的母亲,而这一世,却是她害死了她佟如荞的母亲,一切都像是扯平了,可她却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如蘅蹲下了步子,佟母微微讶异,顺着如蘅的目光看去,却是眸中一黯。
“四妹妹回来了。”
如蘅温语呢喃,仿佛佟如荞不过去郊外进香,她们不过半日不见一般熟络而又亲和。
众人一怔,而佟如荞身子一颤,一抬头却是正对上如蘅温然的眸子,佟如荞垂下眸子,蹲身福礼道:“臣女给太子妃请安。”
“他们姐弟是昨日我让人接回来的,也是见你父亲……”
佟母话音戛然而止,转眼瞥到如蘅神色无异,这才缓缓道:“最后一面。”
是啊,无论靖国府后院的里子再怎么乱,却不能乱了面子,传到外面又是一番笑柄。
如蘅淡然的笑着扫了眼佟如荞姐弟,穿的素净极了,看得出来,庄子里的日子不好过,从前在府里有佟维信,再不好过也有个靠山,去了庄子,不过是失了宠的庶出,有谁会在乎,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罢了。
“靖国公向来喜欢四妹妹和璟哥儿,膝前尽孝是应该。”
周围寂静极了,佟如荞与佟如璟都禁不住一颤,抬头看到了如蘅平静毫无波澜的笑眸,眸中却是清冷,佟母听了也是一怔,这让她想起了如蘅在佟皇后面前说过的一句话。
靖国公一向重视三房,自然该由她三房的遗孤床前尽孝。
佟母瞥了眼一旁默然不语的崔氏,终究是元晦自己做的孽,怨得了谁?众叛亲离,母子成仇,这是她与元晦争吵时说过的,却未曾想到一语成谶。
如蘅清冷一笑,转身挽住佟母与崔氏的手走了,头也未曾回。
直到了天霁斋,刚踏进去,如蘅便觉得这里仿佛与外面搁着另一层天地,没来由地让人感到一股子冷意,好像没有人气。
走到了正厅中,佟母与崔氏顿下了步子,佟母眸中晦然,缓缓出声道:“让花袭带你去吧。”
如蘅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花袭上前恭敬道:“太子妃,请随奴婢来。”L
☆、第一百零二章 悔就(下)
如蘅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花袭上前恭敬道:“太子妃,请随奴婢来。”
如蘅默然随花袭去了,穿过了回廊,走进了一个清冷僻静的院子,走到了屋前,花袭停下了步子,看向如蘅道:“老爷就在里面,太子……”
“叫我姑娘吧,花袭姐姐。”
骤然的一声,花袭微一愣,对上如蘅柔和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如从前,眼中不由一热,花袭忍住哽咽,嘴角牵起笑意:“奴婢在外面等姑娘。”
如蘅笑着握住花袭的手,看着素纨轻轻推开了门,这才放下手缓缓提裙而进,瑶影替如蘅褪了鹤氅,这才“吱呀”一声缓缓将门掩了。
走进屋内,屋内充斥着清苦的草药味,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湿意,冷的浸骨,如蘅缓缓走向里屋,打开软帘,却是朦朦的热意扑面而来。
缓缓走进去,眼中只有那个躺在床上,似乎毫无生气的人,如蘅沉静极了,一步一步走得极缓,离床前还有三步时,如蘅顿了步子,清冷的眸中却是多了一丝震然,然而不过短短一瞬,便消失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人还是让她有些讶异的,谁能想到这便是从前那个大有祖父遗风的美男子,大周的靖国公。
如蘅唇角噙着清冷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佟维信,不到四十的年纪,竟已如五十的垂暮之人。眼眶深深凹陷进去,从前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微微有些散乱,而两鬓斑白如雪。
如蘅微启唇:“原来靖国公也会如今这样。”
床上躺着的人毫无生气,此刻却是微微一震。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那一刻如蘅才瞧到,从前那一双清冽的眸子,如今浑浊极了,蒙着一层雾一般,看不清。
看到如蘅清冷的站在床前,佟维信有些近乡情怯般絮絮道:“蘅儿……蘅儿来了。”
见如蘅居高临下立在那儿。面色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佟维信颤颤巍巍撑着身子要起来,却是折腾了许久丝毫不动,如蘅偏头道:“来人。”
周允忙进来道:“奴才在。”
如蘅转而看了眼佟维信。淡淡道:“扶靖国公起来。”
周允微一愣,忙上前扶了佟维信起身,靠在软枕上,便应声而退。
两厢静默。佟维信踌躇了许久,几次话到了嘴边。却是颤颤的咽了回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女儿面前小心翼翼的父亲。
“你……还好吗。”
如蘅微微哂笑,原来他们已到了这般尴尬的地步,想着敛了笑意:“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佟维信连连点着头喃喃道:“虽然在府里。也听说了,太子爷对你……很好。那样就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爷。我也就放心了。”
如蘅冷眼不语,过了许久佟维信又缓而道:“世子。可好?”
如蘅微一抬眸,淡然出声:“阿瑾在宫里,有李嬷嬷看顾着。”
佟维信点了点头絮絮道:“好……好,李嬷嬷是老太太的人,谨慎着的,阿瑾,是个好名字。”
如蘅冷淡的看了佟维信一眼:“时候也不早了,靖国公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宫了。”
刚要转身,却听得身后急急的颤然出声:“蘅儿。”
或许是一时着急,话音刚落便猛然的咳起来,如蘅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冷了半晌,终是从桌上倒了半杯水走上前,递了过去。
佟维信骤然一颤,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眸中竟是闪过了一丝欣喜,颤着手接了过去,如蘅却是冷然别过脸。
佟维信的眸子渐渐黯然下来,将杯中的水饮的一滴不剩,这才缓缓将茶杯递到一边,微微合上眼,眼皮皱着一层一层,像极了垂垂老矣。
“你母亲是个好女子。”
骤然的一声,如蘅微微一怔,却听得佟维信喑哑的声音:“是我愧对你母亲,愧对你,筠哥儿,铮哥儿。”
如蘅唇角微微冷凝,怎么,这是在忏悔么。
佟维信仍旧阖着眼徐徐道:“与你母亲的初见,是随你祖父去崔家提亲的时候,那时我只知道这桩亲事是你祖母定的,而我并不喜欢那个陌生从未谋面的女子。”
如蘅冷然不语,佟维信却是像坠入了回忆里:“见到你母亲时,她与京城里的世家女子不同,没有柔弱依人,看起来明丽而张扬,骄傲的看不到一丝需要被人保护的感觉,那时我知道你祖母为什么会选择她,因为只有她坐得住这个位置。”
佟维信阖上的眼皮似是微微噙着一丝笑意:“进府后她很能干,常常得到你祖父祖母的夸奖,每次看到她明朗的笑容我也会不自主地高兴起来,可是我没有想到,从前我喜欢她的理由竟会成为我越来越讨厌她的原因。”
如蘅眼眸一抬,看到佟维信嘴角的苦笑:“她太能干,甚至是有些强势,尤其是在三房……”
佟维信微微一顿:“进府的事上,我如何的迁就与妥协,也换不回她的答允,那一刻她像极了老太太,我没有想到坐到如今的位置,竟连娶一个自己想要的女子为妾都不行,看着你母亲分毫不退让的样子,我觉得或许是我从前太惯着她,太迁就她,以至于她忘了我才是这靖国府里坐的最高的人。”
沉寂的屋内响起佟维信的叹息:“从小到大,我都像是活在你祖父和祖母的敦促与教训下,哪怕是袭了爵位,在老太太面前依旧像从前那个老犯错的孩子,我不想这样,我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那些朝堂上的政敌,让老太太,甚至是你的母亲,都仰望着我,我不喜欢事事被人掣肘,我与你的母亲……不该这样的。”
如蘅冷然哂笑,漠然抬眸:“因为你所谓高高在上的自尊,因为你贪得无厌的欲、望,就容不得母亲这样一个一心爱着你的妻子,三房是什么身份?你将她纳入房中,将母亲又置于何地?你明知母亲是骄傲的人,又怎会答应?一切都只是你自己,贪心不足。”
说完如蘅再也不看佟维信,转身朝外走,这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佟维信喑哑而垂暮一般的声音:“蘅儿,你还是那么恨为父么。”
如蘅只怔了一刻,提裙就要走,这时只听得佟维信急急道:“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如蘅哂然一笑,瞥首看过去清冷道:“在你逼迫母亲自缢那一刻,就该想到今日不是。”
佟维信身子无力的靠了下去,恹恹的阖上眼,却又想起什么一般骤然看向如蘅道:“蘅儿,荞儿,璟哥儿……为父求你,让他们就在庄子里平淡的过完这辈子吧。”
如蘅冷然一笑,如今竟还想着那对姐弟:“三哥那一顿鞭笞,还有母亲所重的毒,我从未忘过,难道您忘了?”
如蘅将一方折叠的丝帕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阿瑾所戴的玉铃,只当全你们的情了。”
话音落尽,如蘅的身影已然消失,徒留佟维信重重的落回床上,悔救的阖上眸子,再也说不出话来。L
☆、第一百零三章 前夕
春雨绵绵,将繁华的京陵城笼上了一层江南烟雨,抬眸而去,天青天淡,就像是拨散不开的浓雾,萦绕于眼前,又似是天边。
如蘅穿着月白兰花刺绣镶领对襟褙子,静静地斜倚在东窗下的紫檀镶螺钿贵妃榻上,在屋子里这才呆了第四日,便已是百无聊赖了,每每还得一口闷下那一碗接着一碗的鸡汤,鱼汤,倒真是有了让人闻之欲吐的感觉,但赖不住李嬷嬷总说坐月子就得这般养着,日后身子才好。
如蘅撑着身子缓缓起身,歪坐在榻上,转眸看了眼一旁伺候单的素纨:“素纨,我想看看外面。”
素纨微微抬眸,为难地看着自家姑娘道:“坐月子开不得窗,就怕风打了头,日后若是留下病根儿可怎么得了,姑娘再忍几日吧。”
如蘅无奈地伸出食指来,可怜兮兮道:“就开一点儿窗,我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