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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笑了好一会儿,便听外面宫人报皇后驾到。
再说皇后那头,与沈夫人二人左等右等不来沈清婉,却是等来了太后的传召。
两人本想等沈清婉回来一起用午膳,故而还饿着肚子。
这边虽是素膳,沈清婉倒是进得挺香。
皇后一进殿内,看见沈清婉亲亲热热在太后身边坐着,却不见五皇子的影子,也是一愣,随即福身行礼道:“参见太后,不知太后叫臣妾过来有何事。”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婉儿这孩子病了一场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可知道?”
皇后一愣,垂首恭敬答道:“自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太后语气开始带了一丝严厉,“你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后宫里,她能识得路?可怜她身子寒症还未好爽利,便在后宫冻了大半个时辰,一个大家闺秀,嘴唇都冻紫了,像话吗?她父亲还在营州为国办事,她却进趟宫被冻坏了身子,你如何交代!”
皇后被这没头没脑的训斥给唬住了,登时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沈清婉见状心下已暗叫不好,太后只字未提五皇子,听这语气,想来是要把照顾不利的罪责安在皇后头上了。
略一思忖,沈清婉便起身,抢在皇后答话前跪下道:“太后息怒,此事怪不得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原是叫了五皇子陪伴臣女向太后请安,因太后不在才离开的。五皇子许是府中有急事,亦或是不知晓我失忆之事,才会以为臣女可以自己回去。”
沈清婉一口气说完,屏息等待太后的决断。
原来太后方才只字不提,是为了此刻雷厉风行按个罪名给皇后。
皇后作为母亲,总不能说这是自己儿子的错而将太后安的罪责推给五皇子。
沈清婉暗恨自己不够周全,想利用太后小惩五皇子一番,不料自己也被太后利用了。
好在她及时开口,虽说抢了皇后的话头是不敬,但她这个当事人的陈述,如何都是比皇后回答都要好得多。
果然,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太后听罢立刻脸色和缓了不少,虚扶一把道:“你这孩子,身子未好全莫要行大礼了。”
“是臣女未及时禀明情由,才致使太后恼了皇后,还请太后降罪。”沈清婉恭恭敬敬跪着,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三言两语间倒是把太后要安给皇后的过失拦到了自己身上。
皇后及此还有什么不明白,忙赔笑道:“原是修儿照顾不周,这孩子怎么办事的,竟连婉儿都照顾不好。也实乃臣妾嘱咐不周全,还望太后恕罪。”
一前一后,两边都诚心认错,太后这个事外人还能说甚。
于是太后只得道:“罢了,传我的话,让五皇子好好给沈小姐认个错,好好的姑娘家身子未好,别再冻出什么不妥来。”
“是。”皇后恭敬行了礼,便领着沈清婉告退了。
二人方走,太后的脸便沉了下来。
“太后……”苏姑姑见太后面色不虞,便低声唤道。
“哼,”太后冷笑一声,“胆子不小,连哀家都敢利用,若真是绕了大半圈找不回去永和宫,倒是还记得慈宁宫在哪儿了。”
苏姑姑心下一惊,是啊,沈小姐怎么看都是在宫里绕了许久了,倒是绕回慈宁宫来了。
可要说沈小姐是故意,却也不一定,许是她真的在兜圈子呢。
只是若太后认定了沈清婉拿自己当刀子使,这也由不得谁辩驳什么了。
如此一想,倒是让苏姑姑生出几分同情来。
再说那头,皇后领着沈清婉出了慈宁宫,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冻得沈清婉打了个哆嗦。
正午后的阳光竟是没有一丝暖意般。
沈清婉知皇后多少会恼自己些,毕竟这事外人看来怎么都像是自己跑去太后面前告状的,正盘算着如何跟皇后解释才能不露痕迹,却听皇后先开口了。
“婉儿,你莫怪修儿,他自小就是这样,不懂照顾人。”皇后开口便是替祁修说情,“回头我会好好说他,定让你好好出口气了。”
“臣女不敢。”沈清婉听得这话倒是莫名其妙起来,她还想着怎么和皇后道歉呢,怎么一出慈宁宫皇后就先与自己致歉了?
慈宁宫?
是了,皇后若是出了慈宁宫便翻脸,亦或者回去给自己脸色,想必还是会传到太后耳朵里。
不如在慈宁宫外就先与自己言和,太后自然挑不出错处了。
“玉沁,传人去把五皇子叫回来!”皇后吩咐了玉沁,便欢欢喜喜牵着沈清婉上了暖轿。
沈夫人正在永和宫内来回踱步,不知出了什么事,转首却见皇后和沈清婉有说有笑相携而来。
皇后立刻吩咐传了膳,“初一十五太后吃素,想来方才也是没有吃好,不如再进一些。御膳房今日炖了一盏金玉雪蛤,你也进了吧。”
沈清婉听了哭笑不得,虽说是素斋,她这样个小小的人儿又能有多少胃口。
奈何皇后与母亲都还没用,只得又陪了一顿膳。
用完午膳,已听外头传话说五皇子到了。
起先这头皇后是没用膳便被传走,这回那头祁修真是用了一半,就急急被传来。
祁修心道这妮子难不成真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饭都不让吃完就要自己进宫。
谁知匆匆忙忙赶到永和宫,祁修见到的却是皇后与沈夫人沈清婉说说笑笑,宫中也并无他人。
满头的雾水还未得解,就听皇后厉声道:“还不过来给婉儿道歉!”
祁修隐约有点明白大约是沈清婉告状了他丢下她一人之事,心道真是多事,这点事还要特地将他叫来一趟不成。
憋屈的祁修还犟在那儿,毫无道歉之意。
皇后见状心里更是明白,果然祁修是故意丢下沈清婉,若是无意,此刻早就问发生何事了。
皇后心中闷气顿时发作起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只因个人喜恶便任性妄为,累得自己今日差点被太后发落。于是一掌拍在桌几上,喝道:“跪下!”
祁修被皇后吼得一愣,连沈夫人和沈清婉都惊着忙跪下请皇后息怒。
“本宫让你带婉儿去给太后请安,你倒好,扔下她一人与寒风之中。她失忆了你不知道?外头冷你不知道?可怜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永和宫,最后还是太后叫我过去领走的她。”皇后胸口起伏,步摇轻晃,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祁修听罢虽说懂了些许来龙去脉,却也有没明白的,太后如何牵扯了进来?
且听这话,显然是沈清婉真的找不到路,结结实实被冻着了,而不是火急火燎告了状。
沈清婉真能这么老实?
但此刻也无法纠缠这些,只得硬着头皮跪下道:“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
“不是跟我道歉!”皇后仍在气头上。
“……”
祁修闭眼狠了狠心,这该死的丫头,算到她不敢告状,算到皇后不会为了她怪自己,怎么如今都失算了。
“沈小姐,是我照顾不周,还望你,见,谅。”
见谅二字尤为咬牙切齿。
沈清婉总算是等到这口气出了,心里暗喜,嘴上却是忙道:“臣女不敢。”
是不敢怪罪,不是见谅。
沈夫人也是此刻才明白了沈清婉方才迟迟不归是怎么回事,虽说天家人不敢怪罪,心里却还是心疼女儿,顾不得旁的,忙上去上上下下看了看沈清婉:“怎么了,怎么还冻着了。”
皇后这才顾及母女二人也还跪着,忙叫着起来:“看本宫,怎么叫你们俩也跪着了,快快起来。”
三人正说着来去,外面却有个宫人急急来报,说是国公府出事了,让沈夫人和沈八小姐赶紧回府。
听得这话,沈夫人登时变了脸色。
自己在宫里,除非府上出了极大的事,不然老夫人还在,怎么会遣人来叫自己回去呢。
而一旁还跪着的祁修,听罢传话却是暗自露出了一丝阴笑。
如果没料错,消息也是该传来了。
母女二人急急驾车回到国公府,方才到门口,已见管家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在门口跺着脚搓着手,来回转着圈。
管家见到沈夫人回来,忙上前道:“夫人可回来了,快快去千鹤居吧,老夫人等着您呢。”
沈夫人还未歇口气,就带着沈清婉马不停蹄去了千鹤居。
还未进门,就听着里面一片唉声叹气,沈夫人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掀开帘子,众人皆在,引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沈老夫人在上座斜斜躺着,钱嬷嬷给她揉着额头,下座第一位坐这的却是一位衣着素雅却神态疲倦的男子。
“世子?”沈夫人惊讶道。
“沈夫人。”被称作世子的男子闻言,起身向沈夫人示意,“好久不见,夫人一切如旧。”
第十章 出事
沈清婉在沈夫人身后暗暗探头看去,这位被称作世子的男子着一身月白底纹青丝蟠龙长袍,眼眸清朗,剑眉斜飞,似有倦意却也盖不住眼底熠熠光辉。
“世子此来,可是……可是老爷……”沈夫人话语未出,已然哽咽起来。
沈大公子沈文昊忙上前扶住沈夫人。
枕边之人的默契,有时便是如此可怕,好的坏的,只要一丝风吹草动,心里便是十拿九稳的透彻。
“夫人莫急……”世子忙出言安慰道,“沈将军……确是,沈将军重伤失踪,目前还未找到。”
沈夫人听得这话,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腿一软便瘫在了沈文昊的怀里。
“母亲!”沈清婉见沈夫人晕了过去,惊地急急上前揽住了她。
“母亲!母亲!”
沈文昊妻子温亦芙亦是着急上前唤着。
好容易在众人呼唤之下,沈夫人悠悠转醒。
沈夫人一醒来却又是一阵痛苦翻滚上心头,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
沈清婉才知此刻发生了什么,原是眼前这个世子带来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如今在营州生死未卜的消息。
看着母亲痛苦万分的样子,沈清婉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且不说醒来后这些日子沈夫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与沈夫人早已母女情深如前。
单凭自己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天,无论她记得与否,这是万万不会变的。
此刻关键还是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
“见过世子,”思及此,沈清婉便起身给世子行礼道,“还望世子明白告知,父亲之事究竟是如何?”
众人皆被沈清婉突如其来的质问惊着了。
毕竟这些日子来,沈清婉知事知礼的模样已然深入众人脑海之中,常是安静站于沈夫人身后,亦或乖巧陪于沈老夫人身旁。
像这般不管不顾似的言行,自沈清婉落水以来已是从未见过了。
惊到的不仅是众人,世子亦是未料有这一出。
世子从前也是认得沈清婉,却只觉得眼前有礼有序的质问不像是沈八小姐能问得出来的。
沈清婉问出口方才惊觉自己失礼,却也不慌不忙,只行礼道:“世子恕罪,小女心疼母亲,心忧父亲,失礼了。”
世子眼眸中些许的惊讶亦是瞬息消散,取而代之是平缓沉稳的答复:“无妨,沈小姐心系家人,自是要问的……”
这边世子还未说下去,那边儿倒是有个中年男子不悦地插话道:“世子早在你们俩来前已与我们说清楚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有甚可过问了?不知礼数!好好陪你母亲回去歇着才是!”
沈清婉听得这话也不知哪儿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