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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潭却是嗤笑了一声,昂着下巴道:“回去?你能给我安排什么?逃得过初一,我也逃不过……满城的恩爱……”
萧潭前言不搭后语,说出来的话,音量也是时高时低。
胜邪这会儿过来了,见到了就是萧潭这副醉醺醺的模样。
祁佑没有说话,只看着萧潭。
边上围观的人已经走干净了,城边本就不热闹,如今除了来往的几个行人,只有他们三个和一辆马车。
萧潭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口中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念念有词着:“她怎么过得这么好……她怎么能……过得这么好……”
萧潭目光无神,垂着脑袋在那里嘟囔着。
祁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先回去吧,不然我让胜邪扛你回去。”
语气倒是平淡,没有一丝威胁。
可谁知萧潭却是突然警惕起来,眨眼就拔出了腰中的剑,指向了祁佑。
原在车上掀了个帘角的沈清婉顿时一惊,忍不住喊了一句“萧潭!”,转眼赶忙就下了车来。
胜邪回头,上前拦住了沈清婉。
祁佑转头看到了,便也没有说什么。
他继续回过身去,低沉着语气和萧潭道:“你是打算和我打一架吗?”
萧潭眼中清醒与混沌交织着,晃了晃脑袋,似是想清醒几分。
才意识到自己拿剑指着祁佑一般,萧潭收回了剑,踉跄地拱了拱手道:“殿下恕罪,萧潭……萧潭……”
祁佑面上表情凝重,第三次开口让他回去。
“等你酒醒,我就让你走。只是现在,你得跟我先回去。”
这回去二字似是有魔力一般,祁佑一提萧潭就急眼。
才收起来的剑,又被萧潭给拔了出来。
不同于刚才,这回的萧潭是当真生气了一般,双眼血红地盯着祁佑,言语也恶狠狠了起来。
“回去!你让我回哪儿去!”萧潭咬牙切齿,转眼又是满脸的痛苦,“你爱的人在你身边,我的呢……你让我回哪儿去……你让我回哪儿去!”
萧潭一怒,不管不顾地就朝祁佑当头劈了过去。
沈清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胜邪已经抓过她的胳膊退了十步远。
沈清婉惊魂未定,看了一眼胜邪,又立刻转头去看祁佑。
祁佑背着手,已经轻松地躲过了萧潭的好几击。
沈清婉当然看不出什么,这会儿就一味地干着急,转头皱眉急急道:“你怎么不去劝劝架啊!”
胜邪耸了耸肩答道:“有什么可劝的,萧潭本来就打不过殿下,更何况这会儿醉得那么厉害。”
沈清婉一噎,萧潭打不过祁佑……就可以不管了吗?
胜邪似是看出了沈清婉面上的无语,解释道:“殿下让我做的,是他不在小姐身边的时候,让我保护好小姐,所以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去劝架。”
沈清婉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等她再转头去看祁佑,祁佑已经手中拿了一把剑,在和萧潭来来回回地过招了。
沈清婉一愣,问胜邪道:“方才殿下没有带剑吧?这会儿怎么有把剑在手里了?”
胜邪一阵轻笑,回答道:“萧潭的剑鞘里本就是一直有两把剑,估计是被殿下钻了空子抢过去了。”
沈清婉闻言,稍稍放下些心来。
这样打斗,祁佑还能抽空从萧潭的腰间抢剑,看来萧潭的确不是祁佑的对手。
二人还在缠斗着,祁佑面无表情,萧潭却是越来越失控。
他满脸通红,每一剑都似用尽全力在拼命一般,口中嘶吼着,宛如一只失控的野兽。
祁佑渐渐拧眉起来,这个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祁佑不想再和他打,手腕收力,随即往前一送,萧潭顿时倒了个四仰八叉,剑也掉落在了一边。
萧潭在地上懵了半日,看着满地的黄土,和自己稍稍擦破皮的掌心,低着头轻轻抽泣了起来。
祁佑皱眉,萧潭真的是……
“殿下……”谁知这会儿萧潭却是开了口,“如果您不让我走,就在这里杀了我,行不行?”
他的头还是低着,声音也不大,但祁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祁佑的心一揪。
方才过招的时候,他便看出来了。
萧潭当真是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只想挣脱自己的禁锢。
可技不如人,再用蛮力,也是无计可施的。
萧潭是真的想走,不管他醉或不醉,他都想离开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啊。
萧潭见祁佑不说话,微微抬了抬眼,爬着上前,去捡自己的剑,又艰难地站了起来。
祁佑见自己面前拿剑指着自己萧潭,心中百感交集。
“你打算去哪儿?”祁佑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是轻轻问他。
“去哪儿都行,”萧潭扯了扯嘴角,“只要不在这儿,只要听不到她过得好……”
萧潭自嘲一笑。
什么洒脱,什么成全,真的爱一个人,哪里有这样的大度去听她与另一个男人如何恩爱。
好话自己都说全了,希望她好,希望她未来都很好。
可是更希望的,是她的未来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开口,还不是……不想听到她过得好吗?
想到这里,萧潭聚起精神来,凝住剑力便朝祁佑刺去。
祁佑一挡,谁知手中的剑却是被应声打落,萧潭的剑直冲祁佑的喉间而去。
“祁佑!!”
沈清婉当然没想到祁佑竟然没能挡住这一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胜邪也是一愣,刚才萧潭这一招,根本不可能打掉祁佑的剑啊?
萧潭的剑在祁佑喉间之前堪堪停住,他喘息个不停,胸口起伏。
祁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口中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走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心生疑惑
春日里总是阳光晴好,鸟语花香。
于是挑了这一天风和日丽,沈清婉递了帖子,便去辰王府找陆雪烟了。
这倒不是她头一次来,及笄之前祁归恒大摆寿宴,沈清婉也是来过的。
青呢小轿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与居室,沈清婉终于见到了陆雪烟。
陆雪烟一袭雪青的长裙,正站在廊下等她。
沈清婉微微讶异,上一次见陆雪烟还是她与世子成亲的时候。
那会儿她因为丧母之事,人消瘦憔悴了不少。
虽说成婚前宫里来了嬷嬷给她调理着,稍微不那么瘦脱了相,可到底是临时抱佛脚,看起来还是蒲柳之姿。
如今一月过去,陆雪烟却是变了个人似的,面色红润,眉眼带笑,哪里还有半点憔悴呢。
沈清婉走上前去,抿唇笑着行了个礼:“臣女参见世子妃。”
陆雪烟一愣,连忙上去扶她,嘴里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这般生分。”
沈清婉也不推脱,依旧抿着唇偷乐,由着陆雪烟一扶也就起来了。
“你们都在外边侍候吧。”陆雪烟吩咐身边的人道,“我与沈小姐说说话。”
“是。”一众奴仆皆是乖乖行礼告退了。
二人相携着往屋里走去,沈清婉嘻嘻笑笑地揶揄陆雪烟:“可不得了了,世子妃当真是好大的架子呀!”
陆雪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等你当了皇子妃,看我怎么奚落你!”
沈清婉掩唇笑得眉眼都弯了,也不反驳她。
二人到了屋内,这才拉着手坐下来,说起了悄悄话。
“如今外头都在传,辰王世子有多宠爱新娶的世子妃,”沈清婉轻笑着与陆雪烟咬耳朵,“百闻不如一见,我算是信了。”
陆雪烟脸一红,噎到了一般,坐在那里犯愣。
“怎么了?”
沈清婉见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事,”陆雪烟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世子确实待我很好,无微不至,只不过……”
只不过?
沈清婉一愣,既然无微不至,又何来的只不过呢?
陆雪烟抬起头来,朝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清婉,便凑过去在沈清婉的耳边极轻地嘀咕了两句。
“他知道了?!”沈清婉一惊,手里帕子都掉了。
“嘘嘘嘘!!”陆雪烟赶忙示意她小声一些。
沈清婉忙捂了嘴,又想弯腰去捡地上的帕子。
陆雪烟快她一步抓起那帕子,口中说道:“掉地上都脏了,待会儿我给你换块新的就是。”
说着,她便是将那帕子随手往边上一放,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成婚那夜,世子许是有些喝多了,”陆雪烟压低声音和沈清婉说着,“他挑完盖头便打发所有人出去了,然后……”
陆雪烟将那夜祁归恒问自己为何不走的事儿说了一遍。
沈清婉听得胆战心惊的,这要是她自己,只怕也会吓得说不出话吧。
“可随后……”陆雪烟顿了顿,似是在想着什么,“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一晚祁归恒对她有多温柔小意,陆雪烟自己说出来都能脸红个半天。
沈清婉听着,心下也是惊讶不已。
祁归恒竟私下是个这般温柔体贴之人。
“这……”沈清婉有些疑惑,“这不是很好吗……”
既然祁归恒不计较从前陆雪烟与萧潭之事,愿意与她恩爱相伴,这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
陆雪烟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
沈清婉不解。
“我与他本没有什么交情,更遑论男女之情。”陆雪烟解释道,“不仅如此,他还知晓我与旁人有……”
陆雪烟噎住了话头,顿了顿才道:“若是这样,你觉得换了天下男人,有哪个还能这般宠爱自己妻子的?”
经她这么一说,沈清婉也觉得确实有点不太对。
陆雪烟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旁人见到的是千千万万个好,我身在其中,总能瞧出一些端倪来。”
“端倪?”沈清婉怔了怔。
“是啊,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陆雪烟皱了皱眉心,“只是我与他朝夕相对,总觉得他对我的好,像是做戏一般,做给我看,做给天下人看……”
沈清婉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一切都太过天衣无缝,我……”陆雪烟一噎,随即叹了一口气,“太过真实,便是假的了。”
沈清婉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有明白陆雪烟的意思。
“我原想着,两人相安无事便也罢了,”陆雪烟还在继续说着,“若是能相敬如宾,平安终老,别再有什么事端,我也算没有辜负了永清侯府。”
陆雪烟抬起头来,望向沈清婉:“可这份毫无由来的恩爱,倒是让我措手不及。”
沈清婉听到这儿,开口劝道:“你别想这么多了……许是世子当真想与你好好过,才这般体贴待你。”
陆雪烟摇了摇头,依旧劝不进去:“若是想好好过,好好过便是了,又为何要到了天下尽知我与他何等恩爱甜蜜的地步。”
沈清婉想了想道:“听你方才说的,世子私下也的确是这般待你好,并非只有人前做戏。他说是想骗天下人,也无需私下还这般劳累自己。”
陆雪烟面上渗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如今相安无事,我也不必杞人忧天了。”
沈清婉拍了拍陆雪烟的手背,轻声安慰:“你若是想说说话,我以后常来陪陪你就是了。”
沈清婉总觉得,陆雪烟大概是太闲了,才会想这么多。
陆雪烟闻言,转头一笑道:“是啊,成婚之后可没比从前好多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