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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这些日子……为什么没来找我……”
那日一见,陆雪烟见到萧潭,便明白自己当真做不到装得若无其事。
离自己嫁给别人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这件事即将成为真的,陆雪烟面上有多不在乎,内心就有多煎熬。
所以她与萧潭说了,让萧潭带她走。
天地之大,不可能连他们二人都容不下。
萧潭未置可否,只说给他几天时间准备。
所以这几天,陆雪烟日日便在闺房之中等着,等着萧潭安排好一切,来带她远走高飞。
可是萧潭一直没有来,直到如今。
明日,便是辰王世子迎陆雪烟过门的日子,所以陆雪烟才会这般万念俱灰,借酒浇愁。
明日之后,便真的没有回头的路了。
可此时,萧潭竟是出现了。
“雪烟,我不能带你走……”
萧潭声音平静,像是谈论天气般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陆雪烟虽已料到了些许,可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雪烟,”萧潭垂下头去,他如何能不心痛,“如果能带你走,我又何尝不愿意,但是你我……确实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雪烟只觉自己心口一滞,登时流下泪来。
“你已经与辰王世子定亲,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萧潭抬起头,在一片黑暗中望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如利刃扎向自己的心。
“如今你们婚期已定,没有退路了,”萧潭摇了摇头,“雪烟,我们不是只为自己活着,我们都有家人。若是我们这一走,连累的是他们,你明白吗?”
陆雪烟如何不懂这个道理,除了无言默默垂泪,她也不知该如何做。
“别哭了,”萧潭抬手,温柔地擦去她的泪,“你的未来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的。”
陆雪烟哭着拼命摇头,嘴里轻轻呜咽着:“不会的……不会的……”
她压抑的哭声刺痛了萧潭的心,萧潭几次想抱抱她,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雪烟……”萧潭轻声问道,“你可知辰王世子,未来是要做皇帝的?”
陆雪烟正呜咽着,听到萧潭的话,突然一噎。
她抬起泪眼来,皱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潭:“什……什么?”
“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个,知道的人并不多,”萧潭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解释着,“连陛下都是这么决定的。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结果我可以确定。”
陆雪烟的脑袋顿时嗡地一阵响。
她突然想起来,在自己母亲从病中暂时清醒,逼自己嫁给辰王世子的时候,就曾对她说过,辰王于自己的父亲永清侯有恩。
当年陆鸿起能在泉州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辰王。
而永清侯夫人说的报恩,陆雪烟原只以为是他们将自己嫁给辰王世子罢了。
可若照萧潭的意思,自己的爹妈一定也知道些内幕,他们……其实是想让自己做皇后吗?
陆雪烟发着愣,萧潭明明心如刀绞,却依旧好声好气:“别多想了……我也只是觉得,你若心里有个数……”
谁知萧潭话音未落,本还在愣愣垂泪出神的陆雪烟突然就上前抱住了他。
萧潭一怔,浑身僵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雪烟双臂缠住萧潭的脖子,一股幽香传进他的鼻尖,细碎的发丝几不可察地扫过,心尖与鼻尖一道泛起痒来。
“雪……雪烟……”萧潭结巴了。
“我不想嫁他,”陆雪烟闷闷的声音在萧潭的颈项响起,“我更不想做什么皇后……”
萧潭此刻紧张得很,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母亲当时病得很重,她非要我嫁给我辰王世子,我不应,她便激动得很……”陆雪烟带着哭腔说着,“我不忍心她这么难过,我才答应下的……”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扛下一切,我原以为……让你恨我便好了……”
“可我一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萧潭,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带我走好吗……带我……”
陆雪烟泣不成声,字字句句都让萧潭的理智一点点的崩溃着。
“雪烟,我真的……做不到……”萧潭低低的声音在陆雪烟的耳边响起。
陆雪烟的哭声戛然而止,人也顿在那里。
她渐渐松开了搂住萧潭的胳膊,睁着泪眼望着他。
萧潭只觉得自己喉间似有火烧一般炽热,移不开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雪烟的脸。
暗夜环绕,感官被无限放大,两个深深相爱的人,呼吸渐渐沉重。
“萧潭,其实……”陆雪烟的声音微微颤着,有气无力中带着一丝害怕,“……还有一个办法。”
“嗯?”
“过了明夜,翌日便会验喜帕,若我不是……”
“雪烟!”萧潭一惊,顿时出声制止了她说下去,“你别胡说……”
陆雪烟眼中尽是泪意,混着委屈满溢了出来:“萧潭……你今夜……就……”
话音未落,陆雪烟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松垮的中衣顿时散开,萧潭登时脸便嘭地红透了,忙忙转过头去:“雪……雪烟你……”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交杯合卺
感觉到了萧潭的抵触,陆雪烟却是不管不顾,满脸是泪地上前抱住了他:“萧潭!如果辰王府因我……不贞,而不要我,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对吗?”
萧潭只觉得自己就要迷失在这片温香软玉之中,努力克制着话语中的波动:“雪烟……我不想伤害你。”
他抬手抓住雪烟的胳膊,将她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
陆雪烟的泪眼中已经出现了一丝绝望。
萧潭将她的衣服拢好,深深吸了一口气:“雪烟……”
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雪烟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退缩到角落,抱起膝盖,蜷成了一团,不再说话,只一个劲的默默流泪着。
萧潭只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又疼又回不过气。
“我希望……你以后都能过得很好。”
萧潭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温柔道。
陆雪烟微微抬起头来,朦胧的泪眼之外,已经看不清萧潭的模样。
陆雪烟的泪目亦是落在萧潭的眼中,他心头一揪,捏紧了拳。
黑暗之中,陆雪烟只觉得一片朦胧里,一个人影向自己靠来,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唔。
唇上轻柔和缓的触感,居然是真的。
萧潭很快退了回去。
“再见了,雪烟。”
萧潭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走,只怕真的是走不了了。
陆雪烟急忙起身想去拉他,抓到的却只有一片空气。
萧潭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陆雪烟一人站在黑暗里默默。
陆雪烟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只觉得昏昏沉沉地,没睡多少时辰,便有几个嬷嬷进来,轻轻叫醒了她。
“陆小姐,该起床梳妆了。”
陆雪烟睁开眼,浑身难受得不行,一个激灵便打了个喷嚏。
嬷嬷一惊,忙上来查看她。
“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着凉了?”
定睛一看,陆雪烟的双眼都肿着,面色极差,眼圈儿下泛着隐隐的青色。
嬷嬷心头一紧,心说这陆小姐也太没分寸了。
虽说确实没有出孝便成亲是有些为难了她,但那也是嫁入天家,又是皇帝陛下亲自赐婚,有什么可哭成这样的?
嬷嬷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她扶了起来。
陆雪烟步伐虚浮,似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到了梳妆铜镜之前,也不过是双目无神地坐着任由摆布罢了。
等外头渐渐泛起鱼肚白,火红的盖头落在陆雪烟的凤冠之上。
吹打的声音,嬉笑的声音,热热闹闹,一阵一阵,在陆雪烟的耳中,却是完全与自己无关一般。
这一日,陆雪烟都是这样,像一个一言不发的牵线人偶,旁人让她做什么,她便乖顺地做什么。
在辰王府拜了天地,一片哄闹声中,陆雪烟被领进了洞房。
几个小娃儿正在洞房里胡闹着,见辰王世子与新娘进来了,一个个也都乖巧起来。
等到陆雪烟坐到床边,辰王世子这才转身出去陪客喝酒了。
新房中只剩下了偶尔噼啪作响的红烛燃烧之声。
陆雪烟一动不动地坐着,手交叠与腿上,人都慢慢模糊了起来。
昨儿没睡好,又因为出嫁,故而从一早便没有吃东西。
这会儿陆雪烟只觉得自己头脑昏沉,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嬉闹的声音又渐渐响起,近了不少。
陆雪烟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赶紧直了直背,乖乖坐好。
“新娘子长什么样呀?”
“嘻嘻,等哥哥掀了盖头不就能看到了嘛!”
是几个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还有人对她们嘘了一下,示意他们安静一些。
喜娘在一旁念着吉祥话,嗓门大得陆雪烟耳朵疼。
喜娘将放着秤杆的托盘递到了辰王世子面前,身后几个小姑娘嘻嘻笑笑的声音又热闹了起来。
祁归恒拿起秤杆,轻轻挑起了红盖的一角,随即一翻手腕,那红盖便落在了一旁。
“呀……咱们嫂子可真好看!”
“嘘嘘嘘,你轻点儿!”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落入了陆雪烟的耳中。
只是还由不得她作何反应,合卺酒已经送到了自己眼前。
陆雪烟袖中的手一颤,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去拿那交杯酒。
只是眨眼之间,祁归恒竟然将两杯都拿了过去。
屋中众人皆是一愣,这……
“都出去。”
祁归恒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门口看热闹的小丫姑娘也是哑了声,与自己身边的嬷嬷一道愣着神。
哥哥这是怎么了?
喜娘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劝道:“世子爷,交杯合卺未成,这礼不全,不合规矩啊……”
“一杯交杯酒罢了,”祁归恒笑着打断她,“本世子自会与世子妃饮下。”
他转头去看喜娘,目光中带了一丝威压:“我就不想你看着。”
喜娘一愣,被祁归恒这一眼差点没看出冷汗来。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无奈辰王世子坚持,他们也无法,只好都安安静静出去了。
洞房之中只剩下了一对新人。
祁归恒走向桌边,将手中的交杯酒放下,回身又朝陆雪烟走过去。
陆雪烟心中不安又害怕,见祁归恒回来了,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可谁知,祁归恒走到自己面前,竟然一抬手,就把她的下巴轻轻托住,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陆雪烟一惊,目露惶恐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走?”
祁归恒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陆雪烟心下一紧,背后顿时涌出一身冷汗。
“我问你,为什么不走?”
祁归恒重复了一遍,声音中的冷意渐甚。
陆雪烟依旧无言,只是眼中渐渐蓄起了湿气。
祁归恒没有得到答案,于是沉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没有走。你今日进了辰王府,以后便再也不可能出去,明白吗?”
陆雪烟只觉得眼前之人冰寒如深渊的眸子似是要看进自己的心底。
她喏喏地点了点头。
祁归恒松开她的下巴,将合卺酒递到了她的眼前。
陆雪烟看着被夹在祁归恒修长指尖中的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