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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祁佑咧嘴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若真不行,我上街给你买个丫头来?”
这话说的,像是玩笑,又像是真的,沈清婉瞪了他一眼,像话吗?上街买个丫头?
“或者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洗也成啊?”祁佑笑意不减,在沈清婉耳边轻声说着。
沈清婉只觉得丝丝缕缕的暖气划过自己的耳垂,顿时脸又红了不少,忙低下头去嘟囔着:“不要……我自己学着洗就好了。”
祁佑不再逗她,将她的钗环拿到镜前,又拉着沈清婉过来坐下,拿起梳子来,替她梳着头。
沈清婉透着镜子去看祁佑,祁佑面色平静,垂着眼睛一下一下梳着她的头发。
“祁佑……”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祁佑闻言轻笑,问道:“谁和你说我什么都会了?”
沈清婉想了想道:“之前在春风林,你也给我梳过头……”
祁佑敛起了些笑意,解释道:“那日梳的是男子的发冠,我身为男子,怎么就不该会吗?”
沈清婉思索了一番,想着也有道理,又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梳什么发髻?”
“我可不会,”祁佑坦然开口,“不如你教我?”
沈清婉闻言撇了撇嘴道:“你不会你还揽这个活?”
祁佑笑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开口道:“只是想和你待在一处,倒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才行。”
这话倒是说得沈清婉不好意思,她原也是觉得,两个人就这么待在一起是最好的,哪怕不说话,更无谓做些什么。
这会儿倒是显得她急功近利,梳个头就非得梳得出东西来。
“那你随便梳吧,”沈清婉也腼腆地笑了笑道,“反正我也不出门,不见人,只有你看得到。”
“对,”祁佑听到这话,心下妥帖不已,“只有我。”
沈清婉看着镜中的祁佑那个满意的笑颜,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时光安逸,静静流淌着。
梳了老半天,祁佑果然什么都没梳出来,只取了点乌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发髻,挑了支乌木簪子固定。
剩余的头发便这么披着,倒是显得沈清婉宁静亲和了不少。
“嗯,不错。”祁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倒是沈清婉左看右看,哑然失笑道:“梳了半天就这么一个揪揪,你还好意思说不错,那春兰天天给我梳的那般又算什么呢?”
祁佑理直气壮道:“人人都各有所长,这原就不是我擅长之事,如今这样,已是超常发挥了。”
沈清婉被他逗得直乐,转过身去看他,歪着头道:“可不是超常发挥了,我还当真有福气,让三皇子殿下亲自给我梳头。”
祁佑的笑意凝了凝,伸手去捏她的脸,嘴里轻道:“妮子……”
沈清婉抿着笑意转回头去,理了理妆台上散了一桌的发饰,嘴里还嘀嘀咕咕着:“这么好看的,一个都没用,光是个乌木簪子。得亏我不出门见人,不然把你脸都丢光了……”
说到这儿,沈清婉突然就噎住了。
自己在说什么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祁佑也是一阵惊讶,心中暖意涌动,几乎想要紧紧抱住她。
沈清婉僵在了那里,努力让自己一副镇定地模样,还在收拾着妆台,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屋中静谧,几乎能听到了。
祁佑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只觉得手下消瘦的肩不由地一颤。
他开口温柔地说道:“婉儿,等我回去,就去娶你过门,好不好?”
沈清婉背对着祁佑,红透的脸蛋儿深深埋着,一言不吭。
见她不回答,祁佑却是依旧笑得开心,拿下巴去抵着她的后脑勺,几乎高兴地要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愿意,我都听到了。”
背对着祁佑的沈清婉也是抿着唇悄悄无声笑着,心中满溢的甜蜜几乎要将她击倒一般。
二人呆愣了好一会儿,祁佑才缓过来,抚了抚她的胳膊道:“起来吧,我让人进来换水,我也得洗个澡。”
沈清婉红着个脸,听话地站了起来,开口岔开话头道:“你这儿有纸笔吗?”
“你要纸笔做什么?”祁佑好奇问道。
“我想接着写点儿……”沈清婉心虚地低了低头,方才老蒲还说自己要多多休息,这会儿祁佑不一定答应。
沈清婉却没有料到,祁佑略微沉思了片刻,竟然点头答应了:“也行,不过你不要为难自己,就当是找些事做,别累着。”
“嗯!”沈清婉忙点了点头,满口答应。
祁佑先是去了帐子门口附近的位置,唤了一声:“湛卢,让鱼肠进来帮我换个水。”
吩咐完了之后,祁佑便领着沈清婉去案几前坐下,又给她准备了笔墨纸砚,随后竟是在她边上坐下,替她研起墨来。
沈清婉笑着看了一眼,摊开纸笔,压好两侧,便托着腮帮子看祁佑研墨。
不一会儿,方才那个发现沈言珏小厮的人就进来了。
那人手里领着两个水桶,道了一句:“殿下。”
祁佑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屏风后头:“后面儿。”
那人领命,便径直朝着后头去了。
祁佑转回身来,继续研墨。
沈清婉好奇地看了看,低声问祁佑:“这个也是你的暗卫吗?”
“嗯,”祁佑点了点头道,“他叫鱼肠,因为善用短刃匕首,近身攻击优势过人,所以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鱼肠……”沈清婉细细思索着,“你的暗卫,全是这样取名字的吗?我记得胜邪和我说起他的名字之时,说过类似的话。”
鱼肠拎了两桶水出来,往外走去,沈清婉不禁缩了缩话头。
祁佑心下好笑,问她:“这是我的暗卫,也是你的,你在怕什么?”
沈清婉撇了撇嘴道:“这一个好严肃啊,不像胜邪,虽然调皮些,到底比他可爱多了。”
祁佑听罢失笑:“可爱?你要你暗卫可爱什么用?”
沈清婉不以为然道:“胜邪也不止可爱,他身手好,怎么没用了。”
“胜邪剑术的确很好,”祁佑点了点头道,“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沈清婉闻言微讶:“真的吗?”
“是啊,”祁佑坦然一笑,“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调皮,我还让他去跟着你。因为只要我能打得过的,他一定打得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谈心作画
沈清婉记得,曾经胜邪向她吹嘘自己的武功远在萧潭之上。
她便玩笑地问他和祁佑比起来如何。
谁知胜邪竟是噎住了话头,只说让沈清婉自己去问祁佑。
沈清婉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应是胜邪也明白自己早已优于祁佑,又碍着祁佑是他主子,这才没有说的吧?
祁佑见沈清婉又出了神,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清婉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我先前也奇怪,你怎么会让一个男子来保护我,总归有些……不妥。”
祁佑闻言却是面上一凝,低头不语,继续研着墨。
沈清婉心下奇怪,侧了侧头轻声问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祁佑勉强笑着,伸手去握住沈清婉的,声音小了几分,“我只是……怕你受伤,我不想你再受任何伤。”
此时鱼肠进了帐子,沈清婉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祁佑一愣,旋即笑开颜去:“你这么怕他,我要不要让胜邪回来?”
“是了,”沈清婉也才想到,“胜邪应该也来了,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我让胜邪去北章了。”祁佑答道。
沈清婉微讶,小声问道:“这是为何?”
“我让他去探些情报,不要紧。”祁佑轻笑,“他身手好,我放心。”
祁佑研得差不多了,话音一落便将墨放到了一边,又把砚台推到沈清婉跟前:“试试浓淡。”
沈清婉闻言,拿过笔来,蘸了些墨。
一笔一划皆是浓郁饱满,没有一丝渗开。
“嗯,不错。”沈清婉歪着头,冲祁佑笑了笑,那副满意的模样,倒像是在夸春兰似的。
祁佑见状不过浅浅一笑,起身去看屏风后头如何了。
沈清婉一开始默写,便是极其认真,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全然不顾周围都发生了什么。
等祁佑洗完出来,见到的便是沈清婉锁着眉心,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看着觉得有趣,便悄悄地走到她身旁,背着手看她在写什么。
沈清婉正苦思冥想呢,忽地觉着似乎有阵胰子的香气钻到了鼻尖。
她懵然地抬起头来,却见着祁佑在她身旁站着,正低着头看着她。
祁佑此刻只着了件玉白色交领宽袖长袍,外衫更是松松披着,连腰带都不曾系上,领口亦是微敞,隐隐能见到他的锁骨。
沈清婉见他这随意的模样,不由地脸一红,不敢再看他。
“写得这么认真?”祁佑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没有笑话她,只是岔开了话头,“我都在你身后站了好一阵了,你竟没发觉。”
沈清婉搁起了笔来,没有看他,只是支吾道:“毕竟是回想脑海中的东西,自然需要专注些。”
“好。”
祁佑点了点头,端起了桌上的洗笔缸,去后头接了碗水。
沈清婉好奇地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祁佑默不作声,取了张纸,展开铺在了案几的一边,又拿了支狼毫,蘸了蘸墨,无声地走起笔来。
沈清婉心下奇怪,便伸了脖子去看他在做什么。
祁佑却是轻笑一声道:“你不是要专注些,怎么还来管我?”
话虽说着,笔下却没停,也没看她,祁佑依旧行云流水般描着。
沈清婉被噎了一下,缩回了脖子,眼睛却还是一个劲地朝他笔下看去,这个样子,哪里还默写得出什么来。
祁佑瞥了她一眼,不禁失笑:“哎……”
没有抬头,祁佑只将手抬到了空中。
沈清婉看了一眼,红了红脸,站起身来去拉他的手,再由着他把自己拉了过去。
“我在画你,”祁佑将沈清婉拉到身边,让她看个清楚,“你正忙着,我总得找点事儿干。”
沈清婉看着那纸上,已是隐隐有了一个轮廓,没有细节,勉强能看出个身形罢了。
“你还会画画呢?”沈清婉的脸微微发烫,轻声问他。
“不是很常画,”祁佑摇了摇头,“只是你的样子已经印在脑中,倒是看着白纸也能画得出来。”
“那你画吧,我看着。”沈清婉抿了抿嘴笑,转身过去搬了一把小杌子来,在祁佑边上乖乖坐着了。
祁佑倒是自在,即使沈清婉看着,他也是随意地一笔一添,没有犹豫踟躇。
沈清婉见自己的背影慢慢跃然纸上,画得倒是不错,虽说只有墨汁,不曾添什么色彩,却是依旧惟妙惟肖。
“为何是背影呢?”沈清婉困惑问道。
“从前见你背影较多些,”祁佑坦诚道,“我也喜欢在你身后看着你,不打扰你随性自在的模样。”
说着,祁佑又添了几笔,边上的枝桠便显了出来。
整张画,便是沈清婉独自一人站在树下,风摇衣摆的背影。
沈清婉微微出神,回想着自己从前的那些事。
她一直心仪五皇子,除了真的喜欢他,也是因为自以为有朝一日能坐到皇后的位置。
许是不知喜欢为何物,亦不知做皇后,便意味着要与万千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