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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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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明慈殿那般,你跑来娘这儿后就晕过去了。娘正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你父亲便回来了。”沈夫人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心下慌乱,也记不清楚了,总之如今好了,你父亲平安归来,家里上下也都平安,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沈清婉听这话也是不禁露出笑容来,是啊,眼下父亲平安回来就什么都好。
  什么老乞丐的预言,不过是瞎说罢了。
  “你父亲原是要直接进宫复命的,听闻伽隐寺出事,陛下便派了太医与军士一道来了。太医说你无事,只是受惊不小。你父亲执拗,定说要等你醒了再去宫里。幸好你早早醒来了,不然难保你父亲疼你这个劲,只怕等到天亮也是有的。”
  沈清婉害羞笑笑,拉了拉被角。
  “好了,今夜再凑合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府了。”
  沈夫人替沈清婉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稍待了一刻,便打算出门去了。
  沈言珏是走了,薛姨娘可还在外头嘶吼呢,这样沈清婉还如何休息。
  “小姐!”沈夫人一走,春兰急急跑了上来。“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
  沈清婉见到春兰心下便疑惑起来,方才在殿中之时,她看那黑衣人手起刀落,杀起女尼来可是毫不犹豫的。
  怎么听沈夫人的意思,再看眼前完好无缺的春兰,竟是国公府的人一个都没被杀么?
  那群黑衣人确实是冲自己来的,自己出了殿门后,所有黑衣人都抛弃了沈清宜,追杀而来。
  先不论为何自己一个闺中女子会被这么一群顶尖杀手盯上,身边的丫头虽是在外间随侍,但里面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知道。
  春兰,钱嬷嬷,还有沈清宜的贴身丫头莲蕊,竟都全身而退了吗。
  如此想来,若是下人他们都没打算杀,那么自己,他们应也未曾想要杀。
  这么大动静自然不是简单的劫财劫色,难不成,只是想把自己掳走?
  那是什么人,会想把自己掳走,又不想,或者说,不敢,杀国公府一个人呢?
  沈清婉陷入沉思,得不出个所以来。
  “小姐,小姐……”春兰见沈清婉不理自己,不禁着急起来,“小姐可是怪我没能去救您……”
  春兰的声音都抽泣了起来,自顾自说着:“奴婢被打晕了,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沈清婉听得春兰的抽泣,知她定也是与自己般受了惊吓了,忙出言安慰道:“哎呀我就是走神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奴婢是小姐的奴婢,未能……”春兰听得沈清婉的话哭得更凶了起来。
  “好啦好啦,你可好些了?”沈清婉揉揉她的头,问了起来,“哪里伤着了?还疼不疼?你可还记得多少?到底怎么一回事?快跟我说说。”
  “奴婢也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奴婢与莲蕊还有钱嬷嬷在外间坐着闲话,就觉得晕晕乎乎,快坐不住了。钱嬷嬷有经验,觉得似是迷香,便叫奴婢与莲蕊赶紧闭气。”春兰细细思索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只想讲全了给沈清婉听,让她不要生自己的气才好。
  “随后奴婢就见莲蕊已是晕在那儿了,钱嬷嬷似是找到了那迷香所在,正欲毁了那香,便被打晕了,奴婢也是晕晕乎乎,也被打晕了。”
  春兰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来了。
  沈清婉细思,怕是原来那些人想要迷晕了下人,然后去大殿劫走她。大殿太大,迷香恐无效果,所以才选择了杀了女尼直接抢么?
  没有动国公府的人,想来是有所忌惮。这可真是奇了,怕国公府,还敢来劫人。
  想不明白,无奈的沈清婉仰了仰脖子,只听得咯噔声响,疼得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才想起下午那个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男子,摁得自己脖子都疼了。
  又想到他在自己耳边温柔细语,细碎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垂,当时只觉得害怕,如今想来,真是大胆至极了。
  那人衣物柔软凉滑的触感,他护着自己扛下那一刀的闷哼,他的一切都如浪潮般纷至沓来。
  如今沈清婉的好记性,一旦开始回想,一切都如正在眼前展开般真实。
  沈清婉登时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脑袋。
  春兰没明白,自己讲了一遍自己被打晕的过程,小姐怎么就脸红成这样了?
  不对!
  沈清婉又一把掀开被子,挡了一刀?那一刀,那个黑衣人,原本可是打算杀自己的啊!
  如果这群人连下人都没杀,只为了抓自己,可那男子替自己挡下的那刀,原本可是要刺在自己身上,要杀了自己的啊!
  这,说不通啊……


第十四章 阴谋
  啪!
  祁佑才进门,贤妃一个耳光便扇在了他脸上。
  “母亲息怒。”
  祁佑暗叹一口气跪下。
  私下里,贤妃不愿意他叫自己母妃,她原就是最恨自己贤妃这个身份。
  “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贤妃怒目圆睁,青筋直暴,“如果今日有一个人认出了你,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母亲息怒,”祁佑心中一丝寒意闪过,却依旧平静地答着话,“儿子已经全部灭口了。”
  贤妃听罢也只冷哼一声:“你如今是出息了,我的人你也一样敢灭口。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杀了沈清婉,沈言珏必会与颜家死磕到底,你为什么要阻拦!”
  “母亲明鉴,颜家得知沈言珏回京,在四皇子的引导下,想要暂劫沈清婉让沈言珏投鼠忌器。甚至为显诚意,他们连个国公府的下人都不曾杀死。我们若出手杀了沈清婉,只会暴露明慈殿之事是有两拨人去找国公府的麻烦,到时惹祸上身就得不偿失了。此事我们最好是静观其变,一丝一毫都不该纠缠其中才能明哲保身。”
  “你倒是想得透彻,”贤妃的声音已是冷如千年寒潭,“那怎么听玉柳说,你可是替那沈清婉挡了一刀呢?”
  祁佑袖中的拳头紧紧攥住,片刻又松开,语气不变答道:“如我之前所说,沈清婉毫发无伤才能让他们没有怀疑,儿子也是情急之下的选择。”
  “呵呵呵…”贤妃的冷笑如阴沟中的毒虫蛇蚁般令人毛骨悚然,她那描绘精致的纤纤玉指临空指了指祁佑,“明哲保身?”贤妃转身媚态十足地渐渐离去。
  “你倒是不怕国公府想起报恩,找到你头上来……”
  贤妃阴森的声音如她身上扑鼻的香气般渐渐散去,祁佑仍是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背上的伤口再疼,大约也抵不过心口的疼痛。
  虽然幼时母亲便一直给他灌输自己的仇恨,但慈母之心却是时时刻刻都在。
  父皇有那么多妃子儿女,而他母亲却只有他。
  他爱母亲,就如他以为他母亲爱他的一般。
  可渐渐长大,他才意识到母亲对自己,更像是把自己培养成一条可以利用的狗。
  他无法有自己的意志,无法有自己的判断。
  那些说是在自己身边辅佐的人,几乎没有忠于自己的,与其说是辅佐,不如说是监视罢了。
  人前母亲对自己百般呵护关爱,而人后,自己只是她一颗棋子吗。
  小时候母亲的爱使他懂得母亲的苦,长大些怕失去母亲的爱而不敢反对母亲,直到现在,母亲是否真的爱过自己,他都已经不敢确定。
  就如此刻,母亲明知自己受了伤,在意却是自己违逆她的意愿,而非自己的伤是否要紧。
  是,这点小伤于祁佑而言确实不要紧。
  可是那是自己的母亲啊……
  祁佑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朝门外走去。
  此时的沈清婉,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正思索着还有谁会想要自己的命。
  和之前把自己扔到冰湖里的是一拨人吗?今日是正巧两拨人一起来了吗?那救自己的男子又会是谁?
  正思忖着,却听春兰略带紧张地对自己道:“小姐……小姐……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果真!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这声。
  与其说是敲门,更似什么物件被风吹动蹭到了门板。
  傍晚才受了惊吓的沈清婉,此刻几乎是汗毛倒竖,但转念一想,若是刺客,怎么会还敲门呢?
  于是她大着胆子对春兰道:“走,咱们去看看。”
  春兰知自己拦不住,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只开了一缝,沈清婉便觉得门重得很,一撒手,竟有个人软软倒了进来。
  沈清婉和春兰都不禁惊呼出声,却也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姑娘,嘴里含糊着什么,意识不清的样子,可一头散发和一脸血污也盖不住那清秀温婉的眉目。
  起先沈清婉以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细看方知那竟是被鲜血浸透了的鱼白戏袍。
  “快帮忙抬进来!”沈清婉压低声音对春兰道。
  春兰点点头,二人合力才将那姑娘抬进了屋中。
  无处可放,又是一身血污,只好先让她平躺在了地上。
  沈清婉蹲下身,替她拨开脸上颈上凌乱的发丝,边对春兰道:“先去打盆水,过会儿去问问有没有空着的大夫,六姐未醒,想来应有还未离开的大夫。”
  春兰点点头应了。
  谁知前脚方才迈出门,就听到身后沈清婉轻声惊呼,随即便对自己低喝道:“回来!”
  春兰吓得忙迈回脚来,关上门,转头怯怯问道:“小姐,怎么了?”
  沈清婉亦是刚回过神般,眨眨眼,顺顺气,指着地上的姑娘道:“她是,是个男人。”
  春兰惊得两颗小眼珠子都要蹦出来,顺着沈清婉的手看去,果然见那被拨开发丝的纤纤脖颈之上,赫然一个醒目的喉结。
  虽不大,但也确确实实是个喉结了。
  春兰都吓得结巴了:“小,小姐,这不会是,不会是,下午的刺客吧……”
  “不会。”沈清婉此刻已冷静了不少,一双明眸奕奕坚定道,“若是受伤的刺客,怎么会求助于我?若是装伤的,此刻只有你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怕我早已一命呜呼了。”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下稍微安了些许问道:“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沈清婉心里也没底,不知这人伤得怎样,此刻闺房里一个男人也不好叫大夫了。
  四下看看,咬了咬粉唇,皱着柳眉思索起来。
  “小姐……”春兰见自家小姐没有见死不救的意思,便轻声唤道,“不如让我看看吧。”
  沈清婉略带困惑抬头看她:“什么?”
  “小姐许是忘了,”春兰腼腆笑笑,“奴婢原是医馆里跟着爷爷学医的。爷爷去了,医馆倒了,夫人看我可怜买我进府的。奴婢虽说算不上大夫,起码的外伤还是看得的。”
  这下可轮到沈清婉瞠目结舌了,自己身边这个年岁相当的小丫头,平日怯怯弱弱的,竟还是懂些医术的么。
  只是……
  沈清婉犹豫问道:“可他,是个男人啊。”
  春兰摇摇头,释然笑道:“医者治病救人,男人女人都是病人,没有差别的。再说了,若是真有什么,总不能……总不能让他……没在小姐的屋子里吧。”
  春兰声音渐渐小去,沈清婉听得甚是感动。
  虽说医者父母心,可春兰不过是在医馆里待过些日子罢了,何曾真的给男人看过身子上的病,还一切不是为了自己着想。
  思及此,沈清婉便道:“那你去打些水,我与你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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