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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否则为什么没有看见秦桑。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在哭?
他想得心中难忍,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流出来。
他静静躺了一阵,听见推门的声音。
徐重慎端药进来,看到傅连溪仍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可眼角残留的泪痕,他惊喜得手中的药险些摔到地上,激动地喊:“师兄!”
傅连溪听见徐重慎声音,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缓缓睁眼,看向徐重慎。
徐重慎激动得快步走向他,他手颤抖着将药碗放到床头,拉过傅连溪的手替他诊脉。
他手抖得厉害,脸上却克制不住的喜悦。
傅连溪看他一阵,低问了句,“是我没死,还是你也跟我一起死了?”
“狗屁。”徐重慎太高兴,激动得骂了句,“老子活得好好的。”
他骂完又认真问傅连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连溪摇下头,“无事。”
他坐起来,穿鞋要下床,徐重慎按住他,“你刚好,多休息!”
他赶紧把床头的药碗递给傅连溪,“你先把药喝了。”
傅连溪垂眸看了一眼,接过碗来,把药喝了。
喝完侧眸看向徐重慎,低声问:“桑桑呢?”
徐重慎摸了下鼻子,他说:“桑桑生你气了。”
傅连溪愣了下,眉心轻轻蹙起来,盯着徐重慎,“什么?”
徐重慎道:“谁让你那天让唐风和凌南拦着桑桑不让她进来看你。她急得都要哭死了。你也太狠心了,要是你真的有个什么,她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傅连溪很久没说话,他坐在床边,窗外阳光现照在他身上。躺了十来天,瘦了不少,肤色也白,可依然是个那个英俊的男人。
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半晌才又偏头问徐重慎,“人在哪?”
傅连溪找到秦桑的时候,秦桑正在帮谢云臣打理药房。
正午日头正盛,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在院子里。
秦桑跪在药房外的地面上,正在仔细将草药平铺,放它们在太阳下面晒。
她做得认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中发颤,克制着情绪才没有表现出来。
她抬起头,朝着傅连溪看过去。
傅连溪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穿一身白衣,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样耀眼,林中树木都成了陪衬。
秦桑看向他时,他朝着她一笑,温柔得像极了春天清晨的阳光,那么让人心动。
秦桑极力克制着才没有朝他跑过去,她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晒草药,然而低头的一瞬,眼泪却像掉下一滴,砸在她手背上。
她听见傅连溪走近她,她起身往药房里走。
傅连溪跟进来,她也不理他,拿一包草药又要出去,被傅连溪拦住。
她要绕过他,傅连溪拉住她手腕,上前一步单手将她搂在怀里。
秦桑被傅连溪抱住的瞬间,眼泪一下掉下来。
傅连溪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好不容易好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
秦桑道:“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桑桑。”傅连溪叫她名字,秦桑心中发酸,听见傅连溪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很想你。”
秦桑眼眶热热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抱住了他,轻轻说:“我也是。我每天都怕。”
“对不起,让你这么害怕。”傅连溪嗓音都有些哑。
秦桑忍不住抬高手,手臂收紧搂住傅连溪脖子,她带着哭腔说:“幸好你没事了,要不然我真要做小寡妇了。”
傅连溪眼睛酸胀不已,他低头吻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不会了。”
第35章
傅连溪毕竟是习武之人; 毒解了之后,身体恢复起来很快。
他听徐重慎说救他的人,是师父的师弟; 也就是他们的师叔。
原以为应该是和师父年纪差不多大的; 谁知也就三十出头; 且相貌颇为俊朗,因常年隐居山中; 气质更是如谪仙出尘。
傅连溪原本是该感谢救命之人; 可他近来实在不太舒坦。
自打他好以后; 秦桑反倒不常过来了; 他有时候找不到人; 还得问徐重慎。
徐重慎坐院子里煮茶,说:“不知道; 估计又去谢前辈那边了吧。”
他前段时间精神太紧绷,最近闲得无聊,抬眸瞧一眼傅连溪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 继续说:“诶,我真没想到咱们师叔居然这么年轻,那一身脱俗的气质,跟画里出来的谪仙似的。”
他扔一颗花生米到嘴里; 又继续说:“说起来,人家桑桑认识谢前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知道吗; 桑桑小时候就认识谢前辈了,她母亲过世那年,她偷跑出宫去拜祭母亲,回宫遇到坏人,就是谢前辈救了她。九岁那年,染了天花差点死了,也是谢前辈救了她,还陪着她好了才出宫。”
他说着偷抬眼瞧一瞧傅连溪的表情,心中乐开花,又道:“你说,要是当初桑桑跟着谢前辈出了宫,现在还有你什么事?”
傅连溪坐在对面,总算抬眼看他,脸色已是明显不不爽了,“说完了吗?”
徐重慎见总算逼得某人醋了,哈哈笑起来,“诶,我只是打个比方,毕竟桑桑现在是你媳妇儿,不管怎么样,谁也抢不走了。”
傅连溪冷笑着瞧他一眼,“你说得对。”
他才不管以前怎么样,桑桑如今既然是他的,自然谁都别想抢走。
徐重慎故意刺他,“你之前不是还给桑桑备了丰厚的嫁妆,要送她出嫁吗?”他笑,“要是桑桑拿这儿说事,看你怎么办。”
傅连溪脸沉了,心烦气躁,他懒得再搭理徐重慎,拂袖走人。
秦桑晚上回来时,怀里抱了一大摞医书。
凌南一见,赶紧上前接住,“少夫人我来我来。”
秦桑乐得放松,开心松开手,“你帮我放书桌上就好了。”
“是。”凌南应着,抱着书回屋里去放。
秦桑跟在后面进屋,看见傅连溪倚在床头,手里拿本书在看。见她回来,也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秦桑从桌上拿一颗冬枣,她转去床边,探头去看傅连溪手里拿的书,“看什么呢傅大人?我都回来了也不说搭理我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被傅连溪抬手带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扑进傅连溪怀里,想到凌南还在房间呢,下意识要起来。傅连溪哪肯放她,他低眸问她:“去哪里了一整天?”
秦桑扑在傅连溪怀里,两个人太亲密了,她推推他肩膀,脸红道:“先放开先放开……”她声音小小的,“有人呢。”
傅连溪眼皮也没抬,沉声道:“谁敢看?”
那边放书的凌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别说看了,他连脑袋都不敢转一下,放好书就赶紧跑了出去。
走前还十分贴心地把门关好。
秦桑被凌南贴心关门这举动搞得哭笑不得。
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什么嘛。
她撑着傅连溪肩膀想起来,傅连溪搂着她不放,他握住她手,看着她问:“去哪里了?”
他声音低了几分,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秦桑道:“去云臣哥哥那边了呀。”
她话刚落,傅连溪就明显不高兴了,他道:“什么哥哥,你该叫师叔。”
秦桑眨一下眼,“哪有。我小时候就认识云臣哥哥了。”
傅连溪看她半天,没说话。
秦桑瞧着傅连溪的表情,差点要笑出来,她忍着笑,故意逗他,“诶,叫哥哥怎么了。我小时候遇到谢前辈的时候,他就让我叫他哥哥嘛。”
傅连溪沉着脸,他握着她手,不高兴地看她,“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秦桑见傅连溪已经快要酸死了,她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她抬起手去搂住傅连溪脖子,笑道:“诶,傅连溪你今天在家里把醋缸打翻了吗?这个也要争,傅大人,你今天几岁了?”
傅连溪看她一眼,他面子挂不住,伸手捏捏她脸,“你还笑,一整天不回来,你把我放在哪?”
他话刚落,秦桑就凑上去亲他一下。
傅连溪微愣了下,他瞧着秦桑,没说话了。
秦桑手搂在傅连溪颈后,笑望着他,“满意了傅大人?”
傅连溪瞧她半天,最后笑了一声,他翻身将秦桑压在身子,俯身吻住她。
傅连溪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半个月后,他前去向谢云臣辞行,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谢云臣笑道:“谢就不必了,我既是你师叔,救你自是应该的。不过这次要不是桑桑找到我,我也救不了你。”
他说着又道:“桑桑是个好姑娘。你这次出事,最痛苦的就是她。那天她找到我,去救你的时候,你已经只剩半口气了。她哭晕过去,醒来又跪在我门外求我一定要救你。”
傅连溪心口像突然被什么击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谢云臣。
谢云臣见他诧异的表情,笑道:“她没告诉你吧。你这毒确实不好解,即便是我也费了不少劲儿。你好了以后,桑桑为了报答我,就天天帮我整理药房,清扫院子。”
这些事,没有人告诉他。
傅连溪攥紧了手指,紧到指节都发白。只觉得喉咙像堵了一把沙子,涨得难忍。
谢云臣拍拍傅连溪肩膀,“能遇到这样的姑娘,是你的福气。”
傅连溪眼睛微微泛红,他嗯了一声,和谢云臣辞行。
从谢云臣书房里出来,秦桑等在外面。
她见傅连溪出来,高兴地朝他挥挥手。
傅见溪远远看到她,看到她灿烂的笑脸,想到她独自承受的这些,心中一阵心疼。
秦桑见傅连溪站在那边看她,也不过来,她跑过去,“傅——”
她话还没出口,就被傅连溪紧紧抱住。
秦桑愣了一下,“怎么了?”
傅连溪摇头,他红着眼,沉默很久,在秦桑耳边低声说:“回去就成亲。”
秦桑自然高兴,她唇角一弯,应他,“好啊。”
他们十月从南国出发回大秦,十月中旬回到长安。
秦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长安,她跳下马车,看到熟悉的环境,心情都雀跃起来。
回府的时候,福伯早已经在外面等得望眼欲穿,远远看到自家大人和夫人牵手回来,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连连迎上来,“大人,夫人,你们总算回来了。”
秦桑一笑,“福伯,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牢夫人记挂。”他擦着眼泪,又说:“老奴让厨房备了许多酒菜,大人和夫人今晚可要在家里吃?”
秦桑开心点头,“好呀。”
傅连溪眼睛就没从秦桑身上挪开过,见她开心,也不由勾了唇,回头吩咐唐风,“你去宫里报个信,我晚些再进宫。”
唐风点头,“是,大人。”
秦桑好久没有回来,晚上接风宴吃得很开心,她还喝了不少酒,最后醉倒在桌上。
把徐重慎给逗笑了,“我还以为桑桑酒量很好呢。”
傅连溪嗤了一声,“能好到哪里去。”他起身将喝醉的秦桑打横抱起,和徐重慎招呼一声,“哦我带桑桑回去休息,你也少喝两杯,早点休息。”
“行。”
傅连溪抱秦桑回房间。秦桑喝醉酒撒娇,躺在床上还搂着傅连溪不让他走。
傅连溪失笑,俯身在秦桑额头眼睛亲了亲,“乖,我进宫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秦桑唔唔摇头,闭着眼睛搂着傅连溪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