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然有些可惜……”刘玉珀仰头看着他,微微笑道,“可是,我不后悔。”
桐林里陡然掀起狂风,袁檀一动不动,良久,轻轻执起她受伤的左手。月光疏朗,刘玉珀轻颤了下:“公子……”
袁檀握着她的手,缓声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想玉珀姑娘这只手是真的废了么?”
“啪”一声绢纱灯笼掉在地上,灯火渐灭,刘玉珀震惊地抬起头来。
第46章 美人心计深
今夜的月色格外动人,袁檀的话也格外冻人。
刘玉珀低头看着歪在脚边的灯笼,深吸了口气:“九公子……此话何意?”
袁檀慢慢道:“玉珀姑娘真不知道么?”
刘玉珀踉跄着退后几步,直抵到树干上,她勉力站稳,脸色有些发白:“我是不求有什么回报,公子便该如此怀疑我么?”
“我没有怀疑。”袁檀平静如水。
眼眶瞬间滚出泪来,刘玉珀身躯颤抖得厉害,她拢了拢斗篷才道:“玉珀自幼丧母,偌大的宅子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待我好。我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唯一陪伴我的只有娘亲留给我的七弦琴,每日弹上一曲,我心里才能平静下来。可是今生再也不能弹琴,九公子竟然如此质问我……”
若不是事先知道她的手并没有毁,凤隐几乎要击掌赞叹了,玉珀姑娘的演技真是到达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袁檀显然也有些意外,并没有出声。
刘玉珀抹了抹泪又道:“不少王孙公子想听玉珀弹奏一曲,可是我只想弹给九公子听。玉珀的心公子当真不懂么?怎可以如此践踏?”
袁檀目光移向幽深的桐林,良久,突兀地笑了一声:“我只是淡淡问了一句,玉珀姑娘反应未免大了些。”
刘玉珀一愣:“玉珀失态,让九公子见笑了,不过爱至深处,便容不得旁人的一丝诋毁。”
袁檀偏头:“你很聪明,若不是我已知道真相,怕也要被姑娘的一番心意感动。”
刘玉珀颤了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袁檀不疾不徐道道:“那日在曲江池行凶的黑衣人当场被捕,大理寺没怎么审问,他自己全都招了。他说自己叫王季,出身穷苦,上有八十老母,下边有七八个孩子要养,不幸老母得了重病,他走投无路便起了歹念,见我独自一人想抢劫我……果真是无知者无畏。”
顿了顿,他续道:“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便派人查了查,发现王季坐了牢后,他一家老小不但没有饿死,反而过得很好……我想王季八成是被人收买了,不过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别人能收买他,我也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珀姑娘还不肯承认么?”
“我……”刘玉珀颓然坐下,一脸灰败。
袁檀俯视她道:“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也请玉珀姑娘自重。”
半晌,刘玉珀捡起灯笼,站起来的瞬间,身子晃了晃,眼底流转着不服输的傲气:“总有一天,我会打动你的。”
月光在梧桐林里铺开,夜风送来馥郁花香。凤隐坐在树上摸摸嘴角的笑纹,手指沿着纹路走了一圈,她几乎记不起上次这样开怀的笑是什么时候。
***
凤隐傻笑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十分要命的事。就是她无意坏了刘四妹和袁堂兄的婚事,实在是造孽,她偏头想了想,纵身跳下,找刘逸去。
走到前院,发现大堂里灯火通明,显然是宴会还未散去。
凤隐心里踯躅,因为是头一次做损人不利己的亏心事,此刻若不解决,她夜里恐怕也睡不着,那便等等吧。
就近有一棵海棠树,凤隐走到树下枯等,她视力极佳,掠过敞开的雕漆木门,看到堂上宾客们倒下了不少,陆陆续续地被扶了出去。
袁檀同刘逸坐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刘逸面色忽然变得凝重,继而是惭愧。
凤隐猜想袁檀所说应该是刘玉珀的事,让刘逸不要再提什么交待不交待的事。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看神色应该是达成了共识。
袁檀起身正欲告辞,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步伐踉跄地走过来,端在手里的酒碗重重放在案上,中气十足道:“袁兄弟,陪在下喝上几杯如何?”
凤隐直直盯着案上的那只碗,那只硕大的白瓷碗,保守估计可盛下半斤酒。这么豪放的喝法估计没几个人受得住。
这绝对是找茬,挑事的男子身材魁梧得过分,腰间悬了把镶金嵌玉的宝剑,最让人称奇的是他那头黄毛发,脸白白的,像扑了一层面粉,长安城最白的小白脸估计都没他这么白,他绝对不是中原人士。由此也可以看出,刘逸交友实在是广泛。
四周所有宾客跟他比起来,怎一个娇弱了得,当然,袁檀也很娇弱。
凤隐惊觉事情不妙,举步踱了进去。堂上的宾客都围了上去看热闹,没人注意到她。
身为东道主的刘逸介入两人中间,看着挑衅者道:“袁兄不胜酒力,长安兄如此实在是为难他。”
李长安来自遥远的西方,他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仰慕大唐文化,又十分喜欢长安,便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叫唐长安,取好之后发现已有好几个外国人叫这个名字,于是便改姓李。
李长安看着袁檀,脸上显而易见的刁难:“在下的家乡都是这么个喝法。”
“阁下的家乡是不是这种喝法我不知道。”袁檀取了只小巧的酒盏,微微笑道:“不过来到我大唐,就得按我们这里的喝法。”
李长安昂然道:“袁兄弟不想喝也可以,不过得跟我比剑。”
袁檀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剑?”
“我听说玉珀姑娘喜欢你,你赢了我我就让给你,你输了就要自动退出。”
袁檀道:“这个理由很牵强,我跟玉珀姑娘没有半点关系。”
凤隐心一惊,趁隙箭步踱到袁檀身边,见他愣了一下,她压低声音柔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袁檀顿时觉得好笑,偏头看着她,两人离得这样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微颤,明明想压制却又不自觉地颤抖,这么在乎他么?竟然说要保护他,生平第一次听女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可心里又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他素来活得很清醒,可是一遇到她就变得很不清醒……
突听李长安沉声道:“刘兄让开,我要跟他决斗!”
刘逸暗自恼火道:“长安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么?袁兄并不喜欢舍妹,你跟他比剑是什么道理?”
李长安愣了一下说:“那也得比,他是玉珀姑娘心中的英雄,如果我不把他打败,永远也成不了玉珀姑娘心中的英雄。”
说白了,就是非打不可。
气氛略有些僵凝。
凤隐有些着急,袁檀若不应战会显得懦弱,但若是应战他根本毫无优势。而且上次在曲江池,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都没有出手,显然是不懂武的。她又不能代他比剑,否则他会更加没面子。
她一急,脱口道:“你说比什么就比什么呀。”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凤隐身上。她握住袁檀的手,想了想道:“在我们大唐有一说法,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看就选乐吧,要琴要筝还是琵琶什么的,你随便选一个。”
“你是谁?”李长安有些恼怒,“我不懂你们大唐的乐器,你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凤隐反驳道:“那袁檀也不懂剑术,你非要比剑就不是强人所难了?”
李长安一噎,忿忿道:“那就比射箭。”
射箭?凤隐皱眉,悄声问袁檀:“你会不会?”
“略懂一些。”
凡人都喜欢谦虚,凤隐自动把他的懂一些理解为懂很多些,她兴奋道:“那就跟他比,让他输得凄惨无比。”
“跟他比试根本毫无意义。”袁檀眼里含着笑,“如果他喜欢的是你,或许我愿意跟他比比。”
凤隐狠狠一怔。
袁檀也不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轻咳一声,转头又对李长安道:“与其浪费力气跟我比剑,不如想想怎么赢得玉珀姑娘的芳心。”
李长安怒不可遏:“我今天非比不可!”
袁檀不理他,转头看向刘逸:“刘兄身为东道主,想必不会坐视不理。夜色已深,在下先告辞了。”
他牵起凤隐的手,温声道:“走吧。”
凤隐猛然从袁檀那句不知是调戏还是真心的话里回过神,满面的笑意:“嗯。”
第47章 艳阳晴方好
次日,凤隐起了个大早,瞧着外面阳光有些晃眼,她知会了刘逸一声,策马朝西驰去。
凤隐和袁檀约好在城西的白玉楼相见。
昨日,袁檀拉着凤隐出了大堂,他似乎有些困惑,轻声问道:“我们以前认识么?”
凤隐正要回,转念一想袁檀问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想见他下一面怕是难了。
于是她故作正经地望了望黑漆漆的夜色,道:“夜已深,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公子若是有疑问,不如明日未时我们白玉楼见。”
袁檀当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良久,点点头说:“好。”
***
凤隐在白玉楼前下了马,不经意抬头望了望,只见二楼开着一扇小窗,袁檀一手搭在窗沿上,正垂眸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来。
凤隐仰头冲他一笑,脚步轻快地迈入白玉楼。
今日的酒楼并没有多少客人,二楼十分冷清。
袁檀坐在轩窗下,正凝神望向窗外,听到有脚步声响,转过头来朝凤隐微微一颔首。
凤隐走到他对面拂衣落座。
袁檀笑了一下,左手拎起青瓷执壶,一边斟酒一边道:“白玉楼的梨花春酒最负盛名,姑娘可要尝尝。”
“这个时节,梨花开得正好,喝梨花春倒也应景。”凤隐低头饮了一杯,清爽甘冽,还不错。顿了顿,她道,“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刘逸已经答应了他四妹同你堂兄的婚事。”
昨晚宴会一散,凤隐就找到刘逸同他说有了破解之法,刘逸自是高兴,但仍心存疑虑,转而又问她怎么破解。凤隐为了消除他的疑虑,不得已只好做起神棍的营生来,在庭院里做了一场驱妖辟邪的法事。人啊,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哦?他怎么又忽然改变主意了?是不是那个算命的良心发现了?”
凤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所谓算命的是指自己,真真哭笑不得。
袁檀转而又道:“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凤隐,凤凰的凤,大隐隐于市的隐。”
袁檀思忖片刻道:“我们以前认识?”
凤隐顿住,她该怎么说?说他们前世是相爱的,袁檀转世之后不记得自己了,她却记得他,所以想找他重续前缘……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荒谬吧,更别提袁檀这种脑子正常过了头的。
退一万步,袁檀就算相信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保留前世记忆?坦言自己是个神仙么?让他明白一个铁血般的事实--他们永远无法长相厮守。其实,这些她一个人背负就可以了。坦白说,她算不上心胸宽广的人,可是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伟大。
“不,我们不认识。”她摇头。
袁檀像没听到似的,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