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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7章:你休想摆脱朕
“你与陌上允之间的这几年,让你永生难忘了,是吗?纵使我对你再宽容,再不端着皇上的架子,你也依旧看不到我的好!”
说罢,陌绝容冷笑了声儿,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陌生而疏离的气息:“而陌上允?不管他如何伤害你,你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为他怀上子嗣!
呵……你不是只想要荣华富贵吗?当初,你不愿意跟我走,不就是因为想继续在后宫里当主子吗?可是子落华啊,这样的荣华富贵,我也能给你!
他让你做嫔,做妾!我就给你皇后之位,让你与我并肩而站!他护不住你的孩子,我却从头到尾都守在你的身边儿!他有后宫佳丽三千,我的心里眼里只你一人!
不管是权势地位、荣华富贵,还是一个帝王本不该存有的爱,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难道还要为了你和陌上允的孩子,来与我置气儿吗!”
“呵……荣华富贵!”
落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啊。
原来在陌绝容心里,一直都是有她位置的。
他守着她、疼着她、包容她,都是因为他爱她。
可是……
在陌绝容心里,‘荣华富贵’四字儿,与陌上允之间的那几年,终究是两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而誉泽的死,则是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仇恨!
“陌绝容。你至始至终都不明白,我心里想着什么。也无法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
罢了!罢了!哈哈哈……你我之间,早就无法回到过去了。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你不肯为誉泽的死解释,我也无能为力。
但……看在咱们曾经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当真希望,这件事儿与你无关!它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母亲,太过爱护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选择去伤害另一个母亲。而不是,你们母子为了以后少添麻烦,而选择联手作案!”
“你怀疑我?”
陌绝容的心渐渐变凉:“你怀疑,是我对誉泽动了杀心!”
“是!我怀疑你!”
“呵……”
陌绝容听着这短短的几字儿,嗤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皇后,当得可真是越发愚昧了!”
“皇上若觉得臣妾这皇后当得不好,臣妾便将皇后之位让出来好了!”
“你说什么!”
陌绝容半眯着眼,死死的盯着落华。
“臣妾素来不会阿谀奉承,做那些巴结讨好别人的事儿。伺候不好皇上,是臣妾的不对!皇上若觉得臣妾担不起国母一位,臣妾就退位让贤!”
“呵……”
陌绝容心如刀割,冷笑道:“原来在你眼里,做朕的皇后,就仅仅只是一个国母那么简单!哼!只可惜,在朕心里,皇后是朕的妻!
子落华,几年前,你已经将朕丢弃过一次了。现在,不管你与朕之间是相互折磨也好,相互仇恨也罢!这一辈子,你都休想再将朕甩下!”
说罢,又道:“若你觉得,自己做不好这皇后。那便安生在坤仪宫待着,好好教导两个孩子!以后后宫里的事儿,你便莫要管了!”
正文 第638章:时光荏苒
落华被‘禁足’了。
纵使陌绝容并没有下任何旨意,也没有对外宣布,要将落华禁足的消息。
但他对落华所说的一字一句,都被落华深深刻入了骨子里。
落华不再出坤仪宫的大门。
终日里除了教导两个孩子以外,便不断的抄写《往生经》。
她吃斋念佛,年纪轻轻便有了迟暮之心。
每每到了夜里,总是辗转难眠。
时不时的,还会梦见誉泽浑身发肿的来她跟前哭诉。
——姨母……为什么姨母不救泽儿啊!
——姨母害死了父皇,害死了母后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害死泽儿啊。
——姨母……鱼池里好冷好冻,泽儿怕。
——姨母,泽儿错了,泽儿以后再也不骂您了,您救救泽儿吧。
——姨母!地底下好黑,泽儿想您了。
——姨母,泽儿想要吃糖果,要吃好多好多的糖果。
誉泽是落华的第一个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完完全全是个意外。
从她怀上他的那一天起,便觉得他会是她的耻辱。
怀胎十月,她从不曾期待过他的到来。
从他出生起,她便只能以姨母的身份,看着他长大。
但……
血脉亲情,真真是最不能割舍的东西。
她哪怕心再硬,也无法看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年纪小小便死得如此冤枉!
她承认,誉泽在陌上允和子嫣然出事儿以后,的确被教唆得荒唐。
可作为长辈,她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誉泽的死,对落华来说打击很大。
而不能为誉泽讨回公道,更是让落华看清了自己的无能。
……
一个月,又一个月。
一年,又一年。
落华在坤仪宫里一待,便足足待了五年。
这五年里,陌绝容将北耀国治理得条条有序。经济繁荣,军事强大,颇得民心。
可后宫里,却再也没有添过一个新人。
皇贵妃自缢了,蔡宝林被赐了白绫。
刘选侍因为妄想爬上龙床,而被打入冷宫,最后被冷宫里的环境,蹉跎至死。
整个后宫里,陌绝容除了落华外,便再没有一个女人。
而他膝下的子嗣,至今也只有一个太子,和一个长公主。
不管前朝和太后娘娘如何催他,逼他,他总会用自己的手段,将所有的逼迫都还回去。
因着陌绝容强硬果断,将万里江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哪怕他没有按照朝堂上那些臣子的意思去活,亦无人能拿他怎么办。
好在落华虽不出坤仪宫的宫门,但却从不限制孩子们外出。
两个孩子自幼聪慧,两岁便会熟读三字经,三岁就懂得背孙子兵法。四岁时能抚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五岁时,便已是小大人模样儿。
他们姐弟二人,一个谦虚有礼,一个落落大方。
不仅仅是太后娘娘对他们喜爱有加,便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不免赞叹。
女儿像落华,一颦一笑,都是她的模样儿。
儿子接陌绝容。
说话做事儿一板一眼的,像极了一个小皇帝。
就连平日里淡淡的一瞥,都是陌绝容的气质。
正文 第639章:长公主念安
五年来,落华虽未踏出坤仪宫一步。可陌绝容,却从没有一/夜,是在别处过宿。
哪怕他在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从未与落华共处一室。
可在外人的眼中,他终究还是保全了落华的恩宠。
天下人皆以为,帝后感情和睦。
民间,四处都传颂着陌绝容对落华的深情。
人人都疑惑,落华此生何德何能,竟得到了一国之君如此区别对待。
却从未有一人,能真正明白二人之间的苦涩与曲折。
男儿们各个,都在私底下讨论着落华的过人之处。幻想着,落华的仙人之姿,与她在陌绝容跟前的似水柔情。
仿佛,一个女人只有如此,才能真的得到一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而姑娘们,则人人都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落华那样的女子。
且不说她身子清白不清白,是够侍奉过两代君主。只求自己能得到落华万分之一的好运,那么此生便已足矣。
有疼爱自己入骨的夫君,有聪明伶俐的儿女,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更有着,永不需要改变的小性子。
可是……
众人口中的那一段佳话啊,于落华而言,终究是一段笑话。
旁人眼中何德何能的她,却终日被梦魇所扰。
五年了。
人人都说,时间会是良药。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仇恨与痛苦,是时间带不走的。
但对于落华来说,这良药,到底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从她知晓誉泽已死的那一天开始,至今将近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五年来,她的容貌没有太大的改变。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沉静与冰冷。
原本如墨的青丝,在经过日复一日的梦魇折磨后,终是大把大把掉落。
骨子里的坚强,仿佛被巨大的黑洞吞食。
原本强大的内心,亦一天比一天脆弱。
这些年来,她一直被往事儿折磨。
无论是誉泽的死,还是她与陌上允、陌绝容、以及子嫣然之间的情感纠葛。亦或是,她和陌绝容之间的种种误会儿……
都让她,时时刻刻怀着先走一步的想法。
倘若不是因为舍不得两个孩子,恐怕,她早便撒手而去了。
“母后母后,您怎么又哭了?”
长公主念安才从师父那学完了琵琶回来,便瞧见落华独自站在回廊的石阶上,抹着眼泪:“今日可是儿臣和皇弟的五岁生辰呢!母后答应过儿臣,这一天一定会高高兴兴的。怎么儿臣才出去一趟,母后就又不乖了呢?”
“母后哪儿不乖了?”
落华忙将眼泪拭去,蹲下身来为念安整理着仪容:“母后哭,是因为母后高兴。”
“母后既高兴,又为何要哭?”
念安懂事儿,但却极其不理解落华的举动:“一个人高兴,不是应该笑吗?您瞧瞧儿臣和皇弟,高兴的时候儿总是笑个不停。
皇祖母和父皇也说过,只要他们一看到儿臣与皇弟笑,他们便也会跟着笑。因为一个人快乐,是会感染到其他人的。儿臣和皇弟终日笑呵呵的,是他们的开心果呢。”
正文 第640章:生日与忌日
“是……母后知道,你们姐弟俩是一对开心果。但你们平日里去念书,师父是否也教过你们,什么叫‘喜极而泣’?”
落华将念安抱在怀里,轻声儿解释:“一个人高兴过了头,自然是会流泪的。今儿个你去寻师父学琵琶时,下头人给母后送来了你与君言的课业。母后见你们二人的字儿,写得格外认真端着,心里甚是高兴。
又想着,今日是你们五岁的生辰。总觉得,你们姐弟二人已经长大了。所以母后这心里啊,就难免有些得意。得意忘了形,便更是难以自控。”
“所以母后便哭了吗?”
念安抬起头,生出了一双小小的手,为落华抹掉眼泪:“母后。师父说过,一个人得意忘形不好。对于这话,以前儿臣不懂。但现在,儿臣知道了。
母后……您答应儿臣一件事儿,好不好?不管以后儿臣和皇弟多么厉害,母后都不能得意忘形。因为儿臣和皇弟都心疼母后,最是见不得母后流泪了。”
“好。”
落华点了点头,语气儿格外宠溺:“念安教训得对,母后记住了。做人啊,的确不能得意忘形。以后,母后再也不随随便便流泪,惹念安担心了,可好?”
落华声音儿很轻,轻得如同鹅毛。
飘啊飘的,便飘到了众人的耳里。
映月姑姑等人在一旁听着,皆纷纷咬住唇,忍住眼眶中的眼泪。
怎么能不流泪啊?
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的生辰日,便是小王爷誉泽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