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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看到陌绝容的那一刻起,所有筑起来的墙,却在一瞬间崩塌得彻彻底底。
她厌恶自己明明成为了陌上允的女人,怀着陌上允的孩子,却还对着陌绝容有着期待。
在看到陌绝容的客气儿与冷清时,心会痛,会不甘。
特别是听到太后娘娘和陌上允说起,要给陌绝容寻个王妃时,竟还有着丝丝醋意。
就仿佛,陌绝容还是当年的俞七,她也还是他口中亲昵唤着的‘华儿’。
可是……
凭什么啊?
抛下陌绝容入宫的人是她,写了绝情信的人是她,成为他口中‘皇嫂’的人,也是她。
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再与陌绝容扯上半点关系。
呵……
落华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但就是,无法做到让自己的心如过往一般平静。
她本以为,她这一生,都能过得寡淡如水。以为自己能保持初心,不争不夺,不吵不闹。
特别是在成为了陌上允的妃嫔后,心中没了希望,便更认为自己的那一颗心,理当毫无波澜。
然而现在,她似乎能够体会到子嫣然的感受了。
那种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感觉,可当真是痛苦啊。
不过,子嫣然倒比她好多了。
至少,她是陌上允的妻。哪怕近些日子没有宠爱,也依旧生生世世能与他的名字有所牵扯。
而自己呢?
是陌绝容的‘皇嫂’,是他兄长的妾。
……
落华脚有千斤重,却依旧步步艰难的往前走着。本来离太和殿便不近的鸾鸣宫,如今更显遥远。
映月姑姑和红烛见她如此,再不敢多半句的嘴。
只一人搀着落华的一只手,小心仔细着前头的路。
主仆三人各有心思,再没开口说话。气氛凝重而尴尬,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直到,好不容易行至慈宁宫附近,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才得以打破。
“那……那是不是王爷?”
最先开始发现陌绝容的,是红烛。
她远远瞧着宫墙下的那抹风华绝代,甚是眼熟:“王爷现下不是该在太和殿吗?怎的现下竟到了慈宁宫这头来了?”
落华与映月姑姑听言,忙顺着红烛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身穿白紫相间常服的男子,此时手握酒壶,正慵懒倚靠着宫墙饮酒。
虽面容看得并不真切,可身上那清冷高贵的气质,却只有陌绝容才有。
可不就是他吗?
这世间,除了他以外,谁又还能有如此潇洒的做派?谁又能,轻易出现在后宫之中?谁又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走到了她们的前头?
正文 第401章:故人相见,叙叙旧如何?
“小主……”映月姑姑瞧着那身影,不禁有些担忧:“是逍遥王爷。”
落华听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咱们与逍遥王爷不熟,不好扰了他的雅兴,还是换条路走吧。”
说罢,便扶着映月姑姑的手,打算转身离去。
可谁知,脚下的步子还没踏出几尺,便听闻身后传来了陌绝容的声音儿:“故人相见,叙叙旧如何?”
声音清冷而慵懒,却又带着几分眷恋与不屑。
落华身子一颤,脚下的步子再迈不出去。隐藏了许久的委屈与哀愁,皆化成泪水,夺眶而出。
红烛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跟在落华身旁,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着,自家主子何时跟逍遥王成为了故人?
而映月姑姑,则在看到落华泪水的那一刻,暗叫不好。
“小主,咱们还是回宫吧。”
她紧紧抓着落华的手腕,担忧道:“王爷许是醉了。”
说罢,便半拖半拽的,将落华往反方向扯去。
陌绝容是有些醉了。
从看到落华的那一刻起,他便不住的往嘴里灌酒。
旁人看着,只当他是高兴。可他,却只想将自己灌醉罢了。
他生在皇家,因是嫡出而自幼尊贵。
这一辈子,就连当不当太子,要不要江山,都能随心所欲。
可唯独在面对落华时,总是深受牵绊!
以前,因念着落华,所以不管走了多远,每隔三五个月总会回影梅庵看她一次。
纵使,他不回皇宫,不见太后娘娘。却依旧会准备出现在落华面前,与她盘腿对弈,吟诗作画。
后来,她回了子家。
他想要见她,已不如往前简单。
于是,便开始着手处理医谷的事儿。只想着,待医谷的事情处理妥当后,便安安分分回到皇城,去子家提亲。
可谁知……
他的动作到底不够快啊。
当他终于可以不负师恩,回到皇城来娶落华之时,落华却只给他留下了一封绝情信。
影梅庵里,没人知道落华去了哪里。
不管他如何询问念安庵主与绿袖,都得不到落华的下落。
甚至,便连子家的下人,在听到落华的名字儿后,也只有摇头的份。
这三年来,陌绝容从未放弃寻找落华。
他去了落华梦想中想去的每一个地方,也日夜守在子家门外,期盼能再见落华一面。
却不曾想,三年了。
好不容易得以相见,竟是这般局面。
若说,方才在太和殿,他还能忍着自己的情绪。那么现在,数十杯的烈酒下肚,却将他的思念浇得越发浓烈。
他瞧着映月姑姑拉着落华要走,心下好生荒凉:“皇嫂,臣弟听闻皇嫂棋艺了得。今夜,趁着良辰美景,咱们较量一番如何?”
询问之间,陌绝容已提着酒壶来到落华跟前,生生挡住了落华的去路。
他垂着眸子,嘴角勾着一丝谑笑,只等落华回应。
而此时此刻的落华啊,早已泣不成声,又如何能开得了口?
“王爷,小主身怀有孕,不可过分疲劳。今夜,怕是无法与王爷对弈了。”
正文 第402章:若见不到她,该多好。
映月姑姑再蠢笨,也能看出陌绝容和落华之间的关系。
为了不生事端和意外,她只能壮起胆子挡在落华面前,道:“慈宁宫就在前头不远处,王爷可要奴婢派一丫头给您指路?”
“呵……”
陌绝容听言,生生发出了冷笑:“是啊!臣弟险些忘了,皇嫂是个有孕在身之人。”
说罢,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朝落华那高高/耸起的肚皮望去。眸子里的意味儿,十分复杂。
冰冷,不甘。
嘲讽,悲痛。
绝望,心疼。
“罢了。”
陌绝容盯着落华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将目光挪到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当他瞧着落华眼中的泪水,竟如汹涌而出的泉水一般,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时。
难免,心疼。
“既然皇嫂有孕在身,不便与臣弟过招。那便等到皇嫂临盆过后,再慢慢较量也无妨。”
说罢,又意味深长说了句:“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言毕,只见他当着落华的面,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这才落寞离去。
映月姑姑见此,终是松了口气儿。
她急忙将落华搀扶回了鸾鸣宫,又吩咐红烛定要对今日的事儿守口如瓶,这才算度过了一场‘劫难’。
而陌绝容,这个素来以潇洒闻名,只逍遥于世的男子,竟在转身之后,也红了眼眶。
他这一生,只对落华这一个女人动过心。
纵使,他从未给过落华任何承诺,也从未与落华说过缠/绵悱恻的情话。
但爱了,便是爱了。
心一旦为一人所动,便再也难以平复如初。
断情绝义,他不怕。
寻不到她的下落,亦不怕。
可是……
呵呵。
若一辈子都再见不到她,多好?
见不到她,脑子里能记住的,便都只是她的笑,而不是她的泪。
见不到她,她就依旧是自己可以奢望和期盼的女子。而不是,自己的皇嫂。
见不到她,他或许会永远心怀遗憾,且踏遍天涯的寻她。但是,却永不会绝望。
……
鸾鸣宫。
落华回到清韵阁后,整个人就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不管映月姑姑如何与她说话,她都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的眼泪流得汹涌,领口处早已湿了一片,但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儿来。
映月姑姑瞧着她这般模样儿,生怕她会将自己憋出毛病来。
于是,不禁在一旁劝道:“小主,您若心里难受,就哭出声儿来吧。总这样忍着,奴婢怕您会伤着腹中的胎儿啊。”
说罢,见落华依旧强忍着自己,不免也跟着流泪:“小主,哭出声儿来吧。心里难受的时候,放肆哭一场也便好了。今日是十五,又是一年的中秋,皇上不会过来了。
所以奴婢求求您,别憋着,哭出声儿来可好?您现下有着身孕,身子骨又弱,可万万不能将委屈和痛苦都憋着啊!否则,不仅仅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儿,就连您自个儿也受不了!”
“哭出声儿来?”
落华在听到映月姑姑的这番话后,终是抬起了眼:“姑姑,我没资格哭啊!你知不知道,在这世上,最没资格哭泣的人便是我了!”
正文 第403章:将过往忘得干干净净
她有什么资格哭呢?
现下所有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她伤害了陌绝容,伤害了子嫣然,也伤害了自己。
所以在这世上,她是最没资格落泪的人!
如今,因着压抑不住心中的痛,将泪水撒得满脸都是,已是极其矫情的事儿。
她又怎还敢!怎还敢哭出声儿来?
“小主……”
落华为人和善,待映月姑姑又极其信任。自然,也深得映月姑姑的尊敬。
映月姑姑虽曾伺候过陌上允,可现下却是将落华当成主子的。
现下瞧着落华痛不欲生的模样儿,心里比谁都疼:“人活于世,并不可能事事顺心。
权势和荣华也好,风月雪月的爱情也罢。若能得,是您的福。若不能得,也不可强求。”
映月姑姑将落华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奴婢知道,小主与别的女子不同,从不追求荣华富贵。留在宫里服侍皇上,也并非小主所愿。
奴婢今日瞧着小主难受,便也跟小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连奴婢,其实也是不愿在宫中为奴为婢的。
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啊!一旦稍有不慎,别说是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也不能幸免于难。
可是小主啊,咱们命该如此。这个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咱们心里想着,便能如愿的。奴婢既已入了宫,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差事儿。
而小主您,既然已经成为了皇上的妃嫔。那么您的心,您的身,便只能属于皇上。”
说罢,映月姑姑又叹了口气儿,拍着落华的脑袋,语重心长劝道:“小主啊,您别忘了,您肚子里还有着一个孩子啊!就算您对皇上只敬不爱,但这个孩子的身上,却也流淌着您与皇上的血。
您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当为了孩子着想。至于逍遥王爷那头,不管您与他当初如何相爱。既然错过了,便再也不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