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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亭淡淡一笑:“老太太,您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我只是随便提了一句,您却这般激动!”
其实此时他心里比翠羽更加激动。
这老太太不仅腿脚利索,脑子更是半点都不迟钝,哪里像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家?
一路行来同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竟是滴水不漏,连半点破绽都没有。
直到方才自己问及昭惠太子是否尚在人世,她才算是勉强有了些纰漏。
看来昭惠太子依旧活着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翠羽可不认为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什么毛病。
她淡然道:“王爷打算一直待在这里么?”
慕容离亭笑道:“那咱们便上去吧。”
二人都不是凤凰儿那般娇弱。
还是慕容离亭顾及翠羽年纪太大,在中途稍微休息了片刻。
最终他们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来到了最顶端。
和三年多前不一样,如今的凤凰台显得更加空旷。
加之这几年翠羽也甚少到这里来,好多地方甚至布满了尘土,浑然不似有人来过的痕迹。
慕容离亭大感失望。
他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自己只要登上凤凰台就可以见到昭惠太子。
但眼前这样的情形,分明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
昭惠太子那么疼爱他唯一的女儿,如果他真的还在人世,怎么可能让这个几乎等同于她陵墓的地方荒芜至此?!
很显然,是自己太过乐观了。
人到七十古来稀,身边这位老太太的年纪,在普通人中已是非常罕见,更遑论百岁?
而且昭惠太子年轻时曾经被那昏君宝应帝险些算计致死,想来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
他又怎么可能活到百岁呢?
慕容离亭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一座羊脂玉雕刻的小宫殿前。
“朝露?”他拧着眉头看向那小宫殿门头的小小匾额。
他对大燕的皇宫十分熟悉,但也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去过的。
譬如说昭惠太子一家人曾经居住过的东宫,早在他搬离皇宫后便封了起来,再不允许旁人出入。
以至于后来的大燕太子只能另外寻了一处殿宇作为新的东宫。
所以慕容离亭并不知晓曾经的东宫有一座落胭湖,更不知道落胭湖畔有一座名叫朝露的水榭。
翠羽见他一脸疑惑,轻声解释道:“这里是仿照公主殿下在东宫的居所修建的。
那小池塘便是东宫里唯一的湖泊——落胭湖。”
慕容离亭轻叹:“昭惠太子为了自己的女儿,果真是费劲了心思。
只是姑祖母没有福气见到这一切,未免太过可惜了……”
翠羽道:“公主殿下走的时候,老身虽然没能陪伴在她身边,但我清楚她是没有遗憾的。
亲手了结仇家的性命,在她看来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二十章 闻惊变(上)
除了一座用玉石雕刻的小宫殿,慕容离亭在凤凰台上再没有任何发现,不免有些悻悻然。
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在翠羽的劝说下,二人一起离开了凤凰台。
再次走进那梅花林,他闷声道:“老太太,三年前司徒箜登凤凰台时,是怎样的表现?”
翠羽轻笑道:“司徒皇后是真正娇养的贵女,平日里甚少走动。
她随老身一起登凤凰台,不过爬了一百多级台阶就没有气力了。
不过她性子要强倒是真的,最终咬着牙还是随我一起爬到了顶端。”
慕容离亭想问的本不是这个,但听翠羽这么说还是露出了笑容。
那姑娘的体力和她的个性向来都不匹配,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她总是能够咬牙坚持下来。
这或许就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甚至超过了她的容貌和聪慧。
他想了想又道:“那她见到凤凰台是这个模样,有没有像我一般感到失望?”
翠羽笑道:“人之所以会失望,是因为现实和他心中所想不一样。
想来王爷此行抱有的希望太大了,因此见到这个样子的凤凰台会感到失望。
而司徒皇后和王爷不同。
她只是仰慕昭惠太子才有了凤凰台之行,并没有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所以不管见到什么都是满足的,又怎么会失望?”
慕容离亭仔细咀嚼着翠羽的话,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顿住脚看向身侧的翠羽:“您是我见过的最独特、最有见地的老太太。与您相处这一日,实在让我获益匪浅。”
翠羽哑然失笑:“王爷太抬举了。老身不过是略微识得几个字,自从凤凰台建好后便是再也没有离开这里半步,哪里敢受您这般夸赞。”
慕容离亭没有辩解,只是脸上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这位老太太年少时在东宫伺候姑祖母,之后一直在凤凰台守护姑祖母的芳魂,的确不算什么见识广博的人。
但她说出的话却极富哲理。
正如她方才所言,自己这一趟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来的,所以才在毫无收获时感到极度的失望。
然而,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之后才发现,老太太一路上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哪一句不是收获?
最近政务军务皆是一团糟,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比那蠢货安肃帝强多少,根本没有能力解决大燕所面临的危局。
可听了老太太的一席话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清明,总算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太急于求成了!
整顿吏治、解决民生、筹集粮饷、重整军队、抵御外敌……
想要做成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都不容易,他却幻想短时间内把这些问题全都解决。
到头来却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不仅什么问题都没能解决,反而还扯出了许多新的麻烦……
然而,笑着笑着,慕容离亭又笑不出来了。
想明白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可以拿出信心和耐心去做这些事,怎奈宋军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缺粮、缺钱、缺人、缺兵器。
这些都是迫在眉睫却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
而且阮大将军绝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正想着,他只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了。
他再次偏过头,只见翠羽指着右前方笑道:“王爷之前说想要试着破阵,那里便是三年前困住宋帝的迷心阵。”
慕容离亭举目望去。
迷心阵是桃林,三年前赵重熙闯阵时恰逢春季,正是桃花开得最繁盛的季节。
如今却是深冬,桃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别说桃花,连半片桃叶皆无。
可就是这些光秃秃的枝干,依旧不容人小觑。
只是这般远远望去,慕容离亭就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
他忙定了定心神,笑道:“既然已经来到了此处,自然是要试一试的。”
翠羽笑道:“既如此,以半个时辰为时限,老身在桃林的另一头恭候王爷。”
慕容离亭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迈步走入了桃林。
翠羽抿了抿唇,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和赵重熙一样,慕容离亭一踏入桃林就觉出了不对。
不同的是,赵重熙是因为那些开得繁盛,香气也格外浓郁的桃花。
慕容离亭则是因为这些光秃秃的枝干。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是走近那些桃树,越是觉得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些枝干瞬间化作樊笼将他困在其中,无论他用多大的气力,始终无法挣脱。
依旧是和赵重熙一样,慕容离亭也是很快便陷入了迷茫。
往事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
有些是他记得的,有些是他记不太清楚的,甚至还有一些是全然陌生的。
四顾茫然间,他被一阵凄惨的哭声吸引。
“王爷,你怎的就这么去了……呜呜呜……亭儿还不满十六岁,还是个孩子……您走了以后我们母子该依靠谁……呜呜呜……”
慕容离亭大惊失色。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座灵堂。
满目皆是白色,白幡在空中飞舞,纸人纸马栩栩如生。
一名三旬左右的妇人跪在棺椁前边哭边烧着纸钱。
慕容离亭定睛一看,那妇人竟是他的母妃。
再一联想母妃方才哭诉的话语,他脚下一打滑,险些摔个倒栽葱。
父王走了?
自己还不满十六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王中了秘药不假,可他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不久前才被他送出了故桃关。
自己明明已经及冠,哪里来的不满十六岁?
他用力稳住身形,就想上前询问母妃。
可不等他的手碰到楚王妃,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一轮圆月高悬,湖面波光粼粼。
五位少年男女围坐在船头,相谈甚欢。
只听一道软糯甜美中夹杂着几分清脆明亮的歌声响起。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竟是《摽有梅》!
慕容离亭大惊,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场景不正是三年前在陈州游湖那一晚么?
唱歌的女孩子不是司徒箜又是谁?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闻惊变(中)
正值摽梅之年的美丽女孩儿,在银白的月光下吟唱《摽有梅》,是慕容离亭二十年的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这一刻的他忘了忧愁、忘了烦恼,甚至把之前因为见到那灵堂而受到的惊吓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痴痴地望着那秀美绝伦的女孩儿,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唯一的希望便是这支曲子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永远都不会结束。
然而,他的心愿并没有得到满足,眼前的场景很快又变了。
“离亭世子杀人了——”
这一声再愚蠢不过的呼喊,正是出自他和顾思曼的定亲宴。
虽然他早有防备,那一日的楚王府依旧是纷乱如麻。
父王和母妃已经提前转移,但他们二人的替身还是惨遭毒手。
顾善华年老体衰,顾思曼先天不足,祖孙二人都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一年。
然而事实上,他们都在那一日被人用残忍的手段杀死,哪里还有一年之说。
他从未喜欢过顾思曼,甚至在定亲宴之前根本没有见过她。
一颗被大宋元后利用的棋子,生死同他有何相干?
可那一日顾家祖孙二人的死状实在是惨绝人寰,当时他看了一眼就险些呕吐,事后则完全拒绝再想起那个情景。
此时情景重现,慕容离亭再也忍不住狂吐起来。
不远处翠羽看得唏嘘不已。
她虽然能够熟练地出入花林,但对布阵一窍不通。
两次有人闯花阵,她都有幸成为了旁观的那个人。
宋帝三年前的痛苦挣扎,燕国摄政王三年后的惊吓过度,都被她看在眼中。
这大概就是迷心阵厉害的地方。
世人皆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它能把闯入者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挖掘出来,让他们反复经历痛苦折磨。
如果没有人解救,他们甚至会被折磨致死。
翠羽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在慕容离亭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呼……呼……”
慕容离亭急促地喘了十几口气,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见到满地的狼藉,向来喜洁的他想死的心都有。
翠羽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露出半分嫌恶,把慕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