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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儿深以为然:“如今你回来了,谁还去管那些……”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依旧关押在凤翔宫的左楚钰。
“阿福,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赵重熙的胳膊微僵。
皇祖母是他离京之后才被慕容离亭送回来的。
这几日事忙,加之他也有些累了,哪里想费心费力地去想那些事情。
但这种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老是把她关在凤翔宫,他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解决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待会儿回宫后我就去看她。”
“也好,省得我还得让春桃去她那里盯着,我这边的事情都没人管。”
赵重熙笑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凤凰儿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去,皇祖父说再也不想见她,这才把皮球踢了回来。
我同样是再也不想见她了,所以还是把皮球踢给你吧。”
赵重熙捏着她的鼻子:“都说夫妻二人要同甘苦,共患难,你这算什么?”
大约是他怀里太过温暖,凤凰儿有些昏昏欲睡,咕哝道:“我不管,反正遇到难事的时候你必须冲在前面。”
赵重熙笑着合上了眼睛。
回到凤翔宫已是黄昏时分。
赵重熙把凤凰儿送回寝殿,换了一身衣裳后去了关押左楚钰的小院。
春桃听说他来了,忙迎了出来:“奴婢见过圣上。”
赵重熙道:“最近辛苦你了,她还好么?”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那人一切都好,就是行动不便,需要人贴身伺候。”
“你退下吧。”
“是。”
赵重熙走进正房,抬手推开了内室的门。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赵重熙年轻目力好,一抬眼就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老妇人。
听见脚步声,那老妇人尖声道:“哀家乃是大宋新帝的嫡亲祖母!不过就是想要多点几盏灯你们都不愿意!
你们都给哀家等着,等我孙儿回来……”
话音未落,她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身子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别把灯拿走,我怕……
重熙,害你的人不是皇祖母,是那卓秀莲啊……
你乖乖待着别乱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赵重熙狭长的眸子中划过一道冷光。
他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昏黄的灯光被他一挡,在床上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左楚钰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你不要灭了我的灯……不要过来……
卓秀莲,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赵重熙冷笑道:“皇祖母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自己都分不清眼睛看见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么?”
第九十五章 有所梦(上)
赵重熙寒凉的声音如同一抔冷雪被突然放在滚烫的额头上一般,让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左楚钰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她努力抬起耷拉着的眼皮,露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几个月不见,祖母竟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妪。
赵重熙心里并非毫无波动。
可一想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他真是连半分同情心都生不出来。
左楚钰努力转了转有些麻木的眼珠,好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男子是谁。
她有些结巴道:“重……重熙……你怎的会在这里……”
赵重熙凉凉道:“不是你让箜儿给我捎个信,说是有些话想要当面对我说么?”
左楚钰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司徒箜说你去辰州了,是真的么?”
赵重熙用脚将一个锦凳勾了过来,一撩衣摆坐下:“您觉得自己如今还有值得别人撒谎的价值?”
“重熙……”左楚钰用哀伤的眼神看着长孙。
赵重熙依旧不看她:“我是去了辰州。”
“那……”左楚钰用力拽着床单,急切道:“你果真打算攻打荆州?辰州的水军……”
赵重熙呵呵笑了起来。
“皇祖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竟不知晓此时已是深冬了么?
而我率军攻打荆州,那已经是发生在秋末的事了。”
“那……”左楚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把持大燕朝政二十年,她自然知晓荆州水军的底细。
重熙此次究竟是铩羽而归,还是……
她突然有些不忍心想下去了。
那年左泽云和周建宁率大宋水军攻打荆州时,她正处于在燕国朝堂中与那些顽固的朝臣周旋的关键时期。
大宋水军几乎全军覆没,左、周两位年轻的侯爷阵亡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燕京。
左楚钰那时是非常心痛的。
左泽云虽然出身左家旁支,却是那时的左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人物。
他阵亡了,大宋损失了一员虎将,左家却是垮了整个天。
可她已经不是大宋元后,而是把持了大燕朝政的太后娘娘,已经没有立场去关心安定侯府的存亡以及左家人的反应。
那一战是大宋的耻辱,却是宋燕两国几十年的交战史中燕国最值得骄傲的战绩。
她近乎麻木地看着庆功宴上那些欢欣鼓舞的燕国将士,心里的痛楚也像是麻木了一般。
从那以后,她的手段更加毒辣,心理也更加矛盾。
她恨不能一手把燕国毁掉,却又不得不耗费精力和财力尽量维持住燕国的现状。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失去了燕国,她还有什么资本与赵雍对抗?
荆州对于燕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于是她在从前的基础上,又给荆州水军添了三成的物资和军械。
为此户部和兵部的官员,以及各处的军队都多有抱怨。
尤其是楚王慕容绯,为了这件事同她直接撕破脸皮,从此势不两立。
本就强大无匹的荆州水军,从那以后更是难寻对手。
左楚钰并不想质疑长孙的能力。
但要说他能率领大宋水军在短短的几个月间攻破荆州防线,她绝对不相信。
她的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百转千回,赵重熙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皇祖母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朕既然回来了,就说明荆州防线已经被我宋军攻破。
而你辛苦维持多年的大燕已经危在旦夕,大宋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左楚钰涩然道:“你没有必要这般讥讽于我,一统中原也是我的梦想。
我这辈子无法做到的事,我的孙儿却做到了,这是大好事。”
赵重熙哪里会在意这样的恭维话,眉头一挑道:“除了阻止我攻打荆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左楚钰道:“祖母的本意是想要让你迎娶阮家的姑娘,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反而成全了司徒家。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能力阻止得了,只是想要劝你一句话。”
赵重熙嗤笑道:“如果您想要劝我多找些女人充实后宫,那还是把嘴闭上的好,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万一一个不小心做了不肖子孙,倒霉的还是您。”
左楚钰苦笑道:“原来祖母在你心目中,竟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么?
我向来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如今的我已经沦落到吃饭喝水都要人喂进嘴的地步,哪里还有资格去管你们小夫妻的事。
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希望你能看在祖孙一场的份儿上,送我离开大宋皇宫。
说句不太吉利的话,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想把生命中最后的时光留在这个让我厌倦的地方。
重熙,你会成全祖母的,是么?”
赵重熙不想去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
送祖母离宫,本就是他和凰儿的打算,既然双方都乐见其成,还有什么必要揪着不放。
他淡淡道:“这件事朕会尽快安排。不过你最好记住,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底线。
如果你离开皇宫后,还想着东山再起什么的……”
左楚钰忙道:“我连路都走不了,怎会……”
赵重熙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我会替你择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养老。
如果你还想继续作恶,我就把你送去给自己看守陵寝。”
左楚钰脸色剧变。
果然做皇帝的人就没有心软的。
大宋元后二十年前就薨逝了,皇陵的棺材中躺着的是她精心寻觅的替身。
虽然她还活着,却永远要不回自己真正的身份,死后也没有资格葬入皇陵。
这也就罢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和赵雍葬在一起。
可让她去给那替身看守陵寝?
她的身子剧烈抖动了几下:“重熙,你千万别把我送到那个地方……”
赵重熙道:“知道害怕就好,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你活着一日都能舒舒服服,死了之后入土为安。”
“重熙……”左楚钰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赵重熙拧着眉:“你还想说什么?”
左楚钰有些犹豫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把卓秀莲那个贱人弄到我身边么?”
赵重熙嗤笑:“你这是和她待在一起几十年,一日都舍不得分开么?”
第九十六章 有所梦(下)
左楚钰用力摇着头,表情既惶恐又痛苦。
赵重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方才他走进内室时,皇祖母似乎在说梦话。
而那梦话的内容,不仅与卓太后有关,而且皇祖母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特别怕黑……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他尚未掌握的情况?
左楚钰过了好一阵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她咬了咬牙道:“我这条命几乎葬送在卓秀莲手中,难道我还不能找她讨要一个说法,还不能报复一下?”
赵重熙的目光落在左楚钰的眸子上,试图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可惜她的眼皮就像七八十岁的人那样松弛,把眼珠子遮得只能露出一点点,哪里能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赵重熙收回视线,依旧冷冷道:“祖母既是要求人,那便要拿出些求人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卓秀莲,也值得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而且她有多少本事我心里也是有数的。
即便你成了如今的模样,一旦没有了束缚,你依旧可以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上,何至于这般求人?”
左楚钰见他根本不把卓秀莲放在眼中,不免有些着急。
“重熙,你千万不要小瞧了那贱人!”
“我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只是那卓太后和我今生都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祖母为何这般紧张?”
左楚钰只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上,真是进退两难。
难道她能对孙子说,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换作从前,她根本不会把一个梦放在眼中。
可这次的梦实在太古怪了。
不仅重复了很多次,而且每次醒来都能记得清楚断在什么地方。
而且,等他下次再做梦的时候,居然还能续上之前的内容。
前前后后不下七八次,所有的情节构成了一个哀伤而凄惨的故事。
左楚钰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晓那只是梦,同现实中的经历出入太大,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可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过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孙子解释,着急得五官都纠结成一团。
赵重熙心中大骇。
他是经历过重生的人,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司徒三爷的重生。
还有岳母和凰儿,她们又是另外一种遭遇。
虽然皇祖母此时的表现和他们四人大不相同,但多少总能寻到一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