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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这并不是凤凰儿初次远行,但往南边走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她也知晓,一旦真的做了大宋皇后,离京的机会微乎其微。
因此照她从前的想法,一旦有机会出远门,定要把身边的丫鬟们全都带上,让大家都长长见识。
然而,此行并非游山玩水,她最终只带了武功好又精通医术的时雨,以及行事稳重的春桃。
三个姑娘都是安静稳重的性子,凤凰儿和时雨看书,春桃做针线,车厢里显得十分安静。
如此这般过了两日,就连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春桃有些受不住了。
她放下针线,把凤凰儿和时雨手中的书本拿开,笑道:“你们两个眼睛不难受么?”
凤凰儿噗嗤笑道:“春桃姐姐整日做针线,眼睛应该更不舒服吧?”
春桃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姑娘尝尝,这是悦郡主临行前塞给奴婢的白毫银针。”
凤凰儿接过杯子放在小案几上,笑道:“茶自然是好茶,就是天儿太热了,实在是喝不了这么烫的茶水。”
时雨也对春桃笑道:“早知道就带着红翡那小丫头来了,咱俩年纪大了又都是闷葫芦,姑娘定是觉得闷了。”
春桃道:“红翡那小丫头不仅活泼,还是个嘴馋的,最喜欢鼓捣些新鲜吃食,哪儿像奴婢,好容易拍个马屁姑娘还不喜欢。”
一席话把凤凰儿和时雨逗得笑出了声。
大约是听见女孩子们的笑声,不仅是赶车的史可奈,另一辆马车里的吴公公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毕竟是上了年纪,如此这般急行军真是有些受不住。
而且随行的只有一个小太监,同他也说不上话,着实闷得很。
笑着笑着,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昌隆帝。
伺候圣上几十年,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也不知离了他圣上会不会不习惯。
还有圣上的身体……
一旁的小太监见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不免就紧张起来。
他怯生生道:“公公,酉时都过了……”
吴公公的思绪被他打断,多少有些不高兴。
但他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人,抬了抬眼皮看向那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往后一缩。
吴公公被气笑了:“既然那么害怕,为何还要随咱家一起出行?”
小太监挠了挠头:“奴才没有害怕,就是担心伺候不好公公。”
吴公公笑道:“连主子是谁都认不清楚,真是个糊涂蛋!
下车去问问勇义侯,咱们今晚是扎营还是去驿站休息。”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
马车停下后,他跐溜一下就下了车。
吴公公又笑了起来。
照圣上的意思,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长孙妃留下个好印象,因此并没有打算摆什么排场。
之所以挑了这个名叫小李子的小太监随行,其实就是看上他老实。
如今看来,这小家伙老实是真的,但脑子却并不笨。
他知道圣上不喜欢结党,所以二十多年来连个徒弟都没有收,更不用说干儿子。
远行如此枯燥,指点这小李子一番就当打发时间吧。
正想着,那小李子已经回来了。
他在车下十分恭敬道:“回公公,侯爷说五里外就是驿站,咱们今晚去那里安歇。”
吴公公道:“知道了。”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多月,一行人进入了辰州地界。
其实辰州位于荆州西南方,距离宋京比荆州还远。
加之此时已是七月,这一带的气候又热又潮湿。
凤凰儿一行人基本都是北方人,真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天气。
幸好随行的人中有精通医术的时雨,一行人才不至于生病。
饶是如此,凤凰儿身上还是长了许多痱子,又痒又痛难受得不行。
七月初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辰州大营。
春桃用凉帕子替凤凰儿擦了擦脸,又替她重新整理的头发和衣裳,轻笑道:“为了在七夕之前赶到辰州大营,姑娘真是吃苦了。”
时雨也笑道:“照春桃姐姐的说法,姑娘和殿下岂不成了牛郎织女,就等着七夕相会呢!”
凤凰儿白了她一眼:“还说自己是个闷葫芦,本姑娘看你分明牙尖嘴利!”
春桃也笑道:“长孙殿下昨儿传信说明日午间才能到,咱们还是来早了。”
时雨道:“那可未必,说不准殿下已经到了呢。”
正说笑间,就听那小李子在外回话:“勇义侯有请长孙妃。”
凤凰儿笑意微敛,这几日她身上长痱子不舒服,倒是把周夙给忘了。
可不是么,这辰州大营是人家勇义侯的地盘,来到这里怎么可能不见面。
不过,之前听阿福说周夙似乎已经解开了心结,自己的确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
凤凰儿扬声道:“请侯爷稍待。”
说罢搭着时雨的手,稳稳当当下了马车。
说起来周夙和凤凰儿并没有见过几次。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还是那年在安定侯府门口,被凤凰儿奚落讽刺的那一回。
因此今日见面,周夙反倒是比凤凰儿更不自然。
见对方已经下了马车,他掩住面色上的几分不自然,抱拳道:“司徒六姑娘。”
凤凰儿忙还了一礼:“周都督客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诉心事(上)
大宋军营并没有不准女子入内的规矩。
但周夙哪里敢让凤凰儿一行人住进全是男子的辰州大营。
所以,在得到皇长孙和准长孙妃即将抵达辰州的消息后,他就让人在大营附近建了一个小营,并派了一批精锐负责守卫。
这位司徒六姑娘不仅是大宋将来的皇后,还是重熙师弟心尖儿上的人,一旦被她“惦记”上,自己今后休想有好日子过。
而且,她还是小曦最信任的好姐妹,如果她真看自己不顺眼,只需在小曦跟前随便上点眼药,周家和左家剩下的那一丝情谊就会消失殆尽。
不过,当周夙看见凤凰儿举止大方态度温和,不像是对自己心怀芥蒂的样子,心下稍微放松了些许。
这一放松,不免又有些惭愧。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又是统领十万水军的都督,世袭罔替的大宋勇义侯,气度竟还及不上一名未满十六岁的柔弱姑娘。
他又冲凤凰儿抱了抱拳:“大营中多有不便,末将已经着人在附近另行安排了一座营地,请司徒六姑娘移步。”
不等凤凰儿答话,吴公公也下了马车,带着小李子走了过来。
周夙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未曾离京时也是经常面圣的,因此和吴公公非常熟稔。
两人见礼后,吴公公笑道:“一年多不见,周都督一向可好?”
周夙也笑道:“蒙公公挂念,末将一切都好。”
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吴公公早就累得不行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他对凤凰儿道:“六姑娘,既然周都督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不如先去安置?”
凤凰儿笑道:“忠勇侯押运物资也快抵达大营了,周都督只管去忙公事。”
周夙唤过一名偏将叮嘱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凤凰儿等人随着那名偏将,很快就抵达营帐。
周夙毕竟出身勋贵之家,比寻常那些粗粗啦啦的武将要心细得多。
为凤凰儿和吴公公准备的营帐,虽然并不奢华精致,却足够舒适。
最让春桃和时雨满意的,自然就是那个硕大的崭新浴桶,以及她们营帐旁那个一直不停烧着热水的炉子。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兑了一大桶温度适宜的热水,让凤凰儿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
收拾干净擦干头发,凤凰儿简单用了一些饭食后,早早上床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极为踏实,甚至连身上的痱子都没觉得难受。
第二日乃是七夕,军营里自然不会重视这样的节日,和平时并无二般。
天刚蒙蒙亮,一阵士兵们晨练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春桃披衣下床,趿着鞋走进了里间。
她掀开帐帘,果然见凤凰儿已经睁开了眼睛。
“姑娘。”春桃坐在床边,轻声道:“您昨晚睡得可好?”
凤凰儿坐起身,靠在床头笑道:“挺好的,明明天气还是这么热,我竟没觉得有多难受。”
春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因为您太累了,奴婢再替您上一次药。”
凤凰儿最近真是热怕了,非常自觉地将里衣褪下,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
春桃见她身上那些虽然已经好了很多,却依旧成片的小疹子,只觉一阵心疼。
她将小瓷瓶里的药水倒了一些在干净的细棉布帕子上,空气中立时便弥漫起一股很是清淡却极其好闻的香气。
时雨很是善解人意,知晓凤凰儿虽然并不娇气,却是个闻不了异味的人。
这个异味不仅包括抽臭味和怪味,甚至还包括了某些香味。
所以给小主子用的药水,真是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春桃暗暗吸了一口那香气,这才用被药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替凤凰儿擦拭。
药水擦在身上很是清凉,凤凰儿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春桃动作十分利索,很快就把一瓶药水用尽,替凤凰儿将里衣重新穿好。
“姑娘,时雨的药水不仅好闻,效果也是很好的,再过几日大约就好了。”
凤凰儿刚想接话,就听远远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姑娘——”时雨掀开帘子,笑盈盈地跑了进来:“您快起来,一定是殿下到了。”
春桃打趣道:“辰州大营里驻扎着十万人马,你怎的就知晓是殿下?”
时雨把昨晚就准备好的衣裙递给春桃:“辰州大营里驻扎的都是水军,这么一大早的谁会骑马,春桃姐姐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春桃是大将军夫人范氏给凤凰儿的大丫鬟,加之年纪也比红翡她们大了几岁,平日里颇有威信。
在润心园里,包括凤凰儿这个姑娘在内,很少有人敢和她开玩笑,打赌这种事更是没有的。
时雨却不然。
她和春桃年纪相仿,又一起陪同凤凰儿远行半个多月,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
春桃很给面子地笑道:“赌什么?”
时雨略想了想:“赌兰氲阁的一套香脂,要最贵的那种。”
春桃咬牙:“你这小蹄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稳重,真是个贪财鬼!”
凤凰儿咯咯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时雨还不出去瞧瞧,你的香脂说不得已经到了!”
时雨清脆地应了一声:“哎,奴婢这就出去瞧瞧!”
说罢足尖一点就窜了出去。
春桃假意嗔怪:“姑娘,您就这么肯定奴婢输了呀?”
凤凰儿伸开手臂套上外裳,笑道:“春桃姐姐别心疼,那套香脂我替你出了……”
话音未落,时雨又飞一般窜了进来。
“姑娘,殿下已经进营门了!”
凤凰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猜出是阿福到了,明明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他的情意似乎还欠了那么一点火候。
可就在方才这一瞬,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下,激动得像是要窒息一般。
她红着脸催促:“春桃姐姐,快替我梳发髻。”
春桃伺候了凤凰儿好几年,还从未见过自家姑娘这个样子。
她不敢耽搁,赶紧拾起了案几上的梳子。
时雨手忙脚乱地在首饰匣子里一通乱翻,好半天愣是没能寻到一支合适的簪子。
大约是受她影响,向来做事稳重利索的春桃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