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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首饰、脂粉、摆设,甚至是寻常爱喝的茶爱吃的点心,几乎全是他一手置办的。
死渣男手段果然高超,竟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对付自己!
第一百九十章 任教习
带着满心的郁闷,阮棉棉带着史可奈和英子,三人乘马车来到了倾音阁。
和上一次唯有迎春花不同,此次倾音阁中各色时令花卉花开正盛,沁香扑鼻,越发让人流连忘返。
三人沿着花廊走了没多久,就见倾音阁的大管事带着两名丫鬟迎了上来。
行过礼后,大管事笑道:“夫人今日来得挺早。”
阮棉棉也笑道:“韩先生已经到了?”
“先生昨日午后就来了,他在丰大师的小院那边等候夫人。”
“那咱们快去吧。”
主仆三人跟随大管事和那俩丫鬟,很快就到了丰大师的小院。
大约是知道阮棉棉今日要来,平日里很少开着的院门竟是大敞着的。
几人刚准备走进小院,就听见了丰大师那爽朗粗犷的声音。
“夫人快快请进。”
阮棉棉也提高声音道:“大师好耳力。”
说罢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丰大师的住处依旧是过去的光景,满地的木料工具和制作箜篌的材料,几乎难以落脚。
阮棉棉等人花费了好些气力才走了进去。
韩禹之前就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此时早已候在了正房门口。
他冲阮棉棉拱了拱手:“夫人早。”
阮棉棉忙还了个礼:“韩先生早。”
虽然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阮棉棉却一点也不想称呼他为“韩大人”。
难得有倾音阁这么个清净的地方,她不想去顾及那些繁文缛节。
相信韩先生也是一样的。
韩禹果然很高兴,把阮棉棉引到一旁坐下。
阮棉棉的注意力却不在韩禹身上。
因为此时正房里竟摆放了两架崭新的雁柱箜篌。
她疑惑地看着韩禹:“这是……”
韩禹笑道:“这是依照夫人那架雁柱箜篌的尺寸做的。
为了制作这两架箜篌,丰大师停止了对转调箜篌的研究,夫人不会失望吧?”
“哪里,好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只是韩先生制作两架雁柱箜篌,莫不是什么人想要学习?”
韩禹道:“夫人一猜就中,正是有两名宫里的乐师想要向夫人求教。”
阮棉棉暗暗咧嘴。
宫廷乐师欸!
相当于从前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演奏家。
自己的箜篌虽然弹得不错,但比起最顶尖的演奏家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定了定心神,笑道:“韩先生的意思是今后这里便是两位乐师学习箜篌的地点?”
韩禹道:“这还要看夫人能不能腾出空来,时常过来指点一二。”
阮棉棉道:“时间上没有问题,我只是担心自己的水平有限,怕耽误了两名乐师。”
“夫人过谦了。”韩禹笑道:“那两名乐师头一回见到雁柱箜篌,激动得好几日都睡不安稳。
只是他们没有福气见到夫人的演奏,多少有些遗憾。”
“那他们人呢,今日竟没有同韩先生一起来么?”
韩禹见她这般着急,打趣道:“夫人答允做教习,难道都不想知道这教习的薪俸几何么?”
阮棉棉一噎。
她本来是觉得找点事情做打发一下时间挺好,没想到还能有薪水。
果然学生的档次不同,老师的待遇也能蹭蹭往上涨。
想罢她笑道:“我相信韩先生必不会亏待我的。”
韩禹顿觉她比自己想象的还有意思。
他笑道:“今日是请你来商量这件事,所以没有让乐师们一起来。”
阮棉棉道:“其实我早就想挑几个资质好的女孩子来学习箜篌,后来想想又放弃了。”
“夫人这又是为何?”
“韩先生不妨想一想,家境贫寒的女孩子们学了箜篌有什么用?”
韩禹沉默了。
家境富裕的女孩子,她们学习乐器要么是因为喜欢,要么就是为了给自己加点分,以便将来能有更好的姻缘。
家境贫寒的女孩子则不然。
学了乐器之后,她们很容易便会沦为那些高官富户的玩物。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家里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子。
他没有想到,看似有些大大咧咧的司徒阮氏,心思竟这般细腻。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这份仁心。
他苦笑道:“夫人考虑得极为周到。”
阮棉棉也学着他苦笑了下。
在这个时代,想要像她上一世那样靠教人弹琴养活自己,简直比登天都难。
韩禹道:“夫人也不用灰心,学生贵在精不在多。穷其一生能教出三五名出色的学生,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阮棉棉笑道:“韩先生真是会安慰人。咱们不说这个了,您今日邀约我到这里来,除了请我做教习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韩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
“夫人猜得没有错,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贵府的那位照姑娘。”
阮棉棉瞬间感觉不妙。
国宴结束后,她本以为司徒照会因为韩禹的事情来纠缠自己。
可出乎她预料,司徒照却一直都没有来找过她。
她还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就是两头不讨好,她才不想沾染。
没想到司徒照没有来寻她,反倒是韩禹来了。
瞧他这一副像是吞了苍蝇似的模样,莫非司徒照对他下手了?
阮棉棉想了想才道:“韩先生,司徒照做什么了?”
韩禹道:“本以为司徒家乃是百年世家,嫡女的教养应该是最好的。
没想到她竟如此疯狂。”
阮棉棉快急死了。
怎的古代的帅哥们都有一样的毛病。
说话就不能干脆一点么?
这位韩大人,磨蹭起来简直不输司徒曜那个死渣男。
她抿了抿嘴:“韩先生,阿照该不会是对您……”
韩禹嗤笑道:“大宋和燕国民风都算开放。
女子主动追求男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贵府的这位照姑娘,竟拿我的亡妻说事,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她居然……”阮棉棉说不下去了。
司徒照是疯了么?!
她听司徒曜说过,因为韩禹的妻子和司徒照的未婚夫是同一日亡故的,所以司徒照便以为自己和韩禹之间有一种很特别的联系。
她当时就觉得这姑娘脑子不正常。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陷入暗恋中的人,有些古怪的想法也不奇怪。
可她就不能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么?
居然还付诸行动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谈心事
阮棉棉并没有把司徒家的人当亲人。
但在外人眼中,她就是成国公府的三夫人司徒阮氏,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司徒照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情,她这个三嫂也觉得脸上无光。
见她有些尴尬,韩禹道:“处理这种事情于我而言并不难。只不过韩家同司徒家俱是大宋勋贵,我与善夫也曾在一起共事,同夫人也算是朋友了。事情闹大,于两家人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我是男子无所谓,但照姑娘是待字闺中的贵女,一旦名声毁了于婚嫁不利。
所以我今日借此机会告知夫人一声,烦请贵府的长辈们对其行为多加约束。”
阮棉棉只觉得两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事情的详细经过她不好追问,只能道:“韩先生此举替司徒家挽回了颜面,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韩禹替她倒了一杯茶:“方才说过,我同夫人如今也算是朋友,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阮棉棉握着温热茶杯:“韩先生,其实有些话我本是不应该问的。”
“夫人是想问,似照姑娘这般出众的女子,我为何丝毫不动心?”
阮棉棉摇摇头道:“韩先生本非俗人,岂会做出以貌取人的事。
我只是有些好奇,先夫人故去已经这么多年,先生竟从未想过续弦么?”
韩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眉头一挑道:“的确是没有想过。”
阮棉棉浅笑道:“既如此,也难怪那些女子一直不死心了。”
三十出头、身份尊贵、手握大权、样貌俊美的鳏夫,可不就是个大香饽饽。
他一日不续弦,在那些女子看来就多了一日的机会。
韩禹叹道:“照夫人的意思,我不续弦竟还成错处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阮棉棉抬眼看着他:“想来先生同先夫人一定是伉俪情深,所以您才一直没有续弦吧。”
不是她喜欢八卦,实在是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痴情的男人。
韩禹打开折扇摇了摇:“夫人,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阮棉棉顿觉索然,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哪个时代,痴情的男人都如凤毛麟角。
韩禹本不想同外人谈论自己的私事,但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竟有些不忍让阮棉棉失望。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我很小的时候便没有了父母,是祖父一手把我教养长大的。
祖父年迈,我尚未成年他老人家也故去了。
十三岁,我便接手了整个英国公府,并且把韩氏一族担在了肩上。
十六岁孝满,我入朝为官,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尚书省官员。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能有多少心思用在儿女情长上?
要不是祖父生前便已经替我定好了亲事,我都不知自己会拖到什么年纪才娶妻生子。”
因为尊重故去的妻子,他话中并没有提及她半个字,但谁都能听出他是什么意思。
——他和夫人的关系不错,但远远达不到伉俪情深。
阮棉棉心道,这位韩先生本质上和司徒曜那死渣男也没有多大区别。
两人都娶了不爱的女子为妻,且都没有故意用手段磋磨妻子。
更为巧合的事,两人的妻子都没有了。
“阮氏”是遭人暗害,不知韩禹的夫人又会是怎样的原因。
韩禹借口心思不在儿女情长上,因此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
那司徒曜呢?
一旦他知晓“阮氏”早已经亡故,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阮棉棉越想越觉得无趣,加之昨晚睡得不好,眉眼间越发显出疲惫。
韩禹观察力极强,之前刚一见面他就看出阮棉棉有些神思倦怠。
尤其是眼睛显得黯淡无光,为了遮掩疲态,眼周还抹了厚厚的脂粉。
他温声道:“夫人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么?”
阮棉棉也不刻意隐瞒:“也没有什么,就是家里的那些琐碎的事情。”
“是因为善夫?”
“算是吧。”
“其实……夫人不用遮掩,你和善夫的事情我听说过许多。”
阮棉棉一噎。
“阮氏”和司徒曜的事情的确传得沸沸扬扬。
可像韩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竟会愿意去听这样的八卦?
韩禹凝着她的眼睛:“夫人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换个女子或许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阮棉棉勾了勾嘴角:“可我不还是坚持下来了么?”
韩禹知道接下来的话他不能再说了。
对方是有夫之妇,他再说下去便有挑唆人家夫妻的嫌疑了。
“夫人,教习箜篌的事情定下了,你看几日来一次比较合适?”
阮棉棉一想到司徒家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情就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