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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恩点头称是,王家老头站在后院又教训了王知恩一阵,才晃悠悠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余怒未消,王知恩也不敢跟上前去,恰巧王三的屋子便在面前,索性走了进去,王三卧在床上假寐,精神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差,王知恩默不作声地坐在了王三身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王三睁开眼,抿唇浅浅一笑,唇色苍白,却难掩本性,“怎么,被祖父教训了?”
王知恩点点头,“你快些好起来吧,莫再叫我担心了,有什么事不能与二哥说呢。”
王三抿抿唇,点点头,手却在被褥下攥紧。
此事该如何言说,谁又能相信?
纵大家都信,又该将王祝置于何处,此时已不再是王祝的时代,王李之争素来便为人津津乐道,尤其是王祝与李仁之战,更为人唏嘘,王祝若真以先人身份出现,王李之争,定会被人放上台面,到时,若王家子孙不出面为当年之事讨回一个公道,则是王家子孙不孝,若出面,坐收渔翁的便是岭西王。
更何况,自己与李慕多年好友,自小便结识,如何下得去杀手?
但若王祝此番,是来寻仇,依他之力,李慕怕是九死一生了。
迟迟不肯动作,又是为何?
王三思绪飘回王祝与李慕在书摊后院练剑,有数次王祝的剑锋都直击李慕咽喉,不禁冷汗涔涔,面色更是难看。
“知 遇,你怎么了?”
王知恩有些担忧地看向王三,王三回过神来,唇白如纸,“二哥,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莫非要以自己之力,阻止先人王祝的报复?
若王祝是人,一代传奇名将,绝非自己所能敌的。
若王祝是鬼。
王三阖了阖眼,神色有些惊惧,不再思索下去,卧于床上,静静假寐。
自己这般消沉,王知恩与祖父怕是很担心吧,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那日在巷内见过面,李慕与穆花繁便不欢而散,李慕心中对穆花繁印象向来不佳,见林花被穆花繁的马蹄踹翻,生死未卜,对这位苍国来的公主,态度忍不住恶劣了起来,“公主有如此兴致,到我大赵国小巷中驰骋,撞伤了柔弱的姑娘,也无半句歉意,李慕实在无此癖好与习惯,恕不奉陪了!”
穆花繁也动了火气,纤纤细指对着面前的一滩血迹,“那姑娘从忽然屋内走出,我如何来得及避让?当时我拽了缰绳,不过还是来不及罢了,若我真这般蛮横无理,那姑娘早就是我穆花繁马下横尸了!”
李慕看着面前血迹,本就已经皱起眉头,听闻穆花繁说“马下横尸”更是气极,“你你你”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如此大的脾气,我李慕是不招待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说罢转身而去,穆花繁也是气得哆嗦,面色沉沉,强忍着怒意,望向李慕,随从见李慕如此出言不逊,忍不住要上前与穆花繁说些什么,被穆花繁抬手打断,“伤的是那个姑娘,莫要争了。”眸中却闪过一丝闷火,咬了咬牙,“李慕。”
林花躺于李府上已经三天了,书摊也有三日未开过张,李慕为王祝与林花安排了客房,相隔较近,方便王祝时常去看看林花的情况,王祝并未推辞,李慕也尽心安排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给林花看病,每回来看林花,李慕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愧惭,王祝出去一趟,李慕便坐在林花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林花妹子,对不住啊,当时假如是我在前面,就不会如此了,怨我没能考虑周全,让穆花繁走在前面,是我害了你啊……”
王祝走到门口,听到李慕一番话,脚步一顿,进了屋,神色如常,李慕起身,王祝接着坐到了林花床边,手中的温巾轻轻擦拭着林花的额头,神色淡淡凝视林花,一番话却是对着李慕所说的,“此事,与你无关。你若忙便去,这里有我就行。”
李慕一怔,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颔首,小声出了屋子,待李慕转过身去,王祝也扭过头望向李慕,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注视他出了屋子,方才继续擦拭。
闻方才一番话,不知为何便再也提不起对李慕的杀意。
血海深仇,虽不共戴天,但时过境迁,虽历历在目,但也总是相隔百年,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
林花醒来,是一个午后。
夕阳垂暮,窗外有橙黄的斜晖映射进来,林花缓缓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肩胛处传来隐隐钝痛,林花忍不住皱眉,脑后也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林花稍稍偏过身,望向窗外的夕阳,静静地看着,忽闻一阵低低脚步声传来,林花挣扎着要坐起来看,只是头重重的,且疼痛异常,只得作罢,那人见林花转醒,脚步匆匆而至,在林花床前蹲下,单手轻柔扶住林花后额,声音低低,“稍微向前些。”
林花怔怔,听从着王祝的指令,向前慢慢靠去,王祝的手从林花胳膊下穿过,扶着林花坐在床上,林花有些懵,“公子,这是哪儿?我又是怎么了?”
王祝凝眸注视林花,心中竟难得觉得安心,像是一块大石落了地,“李府,你受伤了。”
“我怎么受伤的?我怎么记得了?”林花很是困惑,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一个自己受伤的原因,“你在梦里打我了?”
“你被马踢伤了。”
“我?被马踢伤了?”林花抬起左胳膊指了指自己,有些狐疑地看着王祝,“真的?”
王祝本来心中还有些温情,林花一醒,还没聊上几句便觉得意境全无,暗暗叹了口气,“……你就当是我吧。”
“我伤得重吗?”
林花左手伸向脑后想摸摸包好的伤口,却一下子牵动了右肩胛,疼得龇牙咧嘴,“公子,你下手太狠了些吧。”
“我下次会注意分寸的,”王祝懒得与她解释,夕阳透过窗子洒在身上,照得心里都懒洋洋的,“把药喝了。”
林花左手接过药碗,王祝想了想,打算夺回药碗,喂与林花,林花躲闪着,有些纳罕,“别闹,我要喝药呢。”
“谁与你闹了,”王祝无奈,“你单手怎么喝药?”
“可以啊,你看,”林花左手持碗,放在嘴边,一口气便喝干了药,得意地把药碗一翻,“喏。”
王祝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颔首不语,两人安静地看着窗外夕阳,都未说话,良久,才听林花低低道,“公子。”
“嗯?”
“我知道你为什么把我送到李府了。”
王祝神色微动,“为何?”
林花神色严肃望向王祝,“因为这样你就不用付医药费了。”
王祝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能醒来,便怎么样都行。
欢迎回来,林花。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轻风和85°的评论,发觉王祝的形象塑造是不是还不够到位,谢谢评论么么哒,我再琢磨琢磨~
哈哈,这一章是今天早上凌晨写好的存稿,留到晚上发,明天还是满课,旺童祝你们阅读愉快~
☆、穆花繁之礼
李慕时常不在府中,只因穆花繁进了京后,虽两人那日不欢而散,李慕口出恶言,让穆花繁另寻一人,自己已不愿再领着穆花繁到京城闲逛,无奈穆花繁就像是一颗橡皮糖,死死地黏住了李慕。
李慕时常刚一下朝,便有人告知穆花繁要去哪儿哪儿,叫上自己陪同,李慕也只得咬牙跟随,心中气馁却毫无办法,两人摩擦日益增多,尽管如此,穆花繁就是不肯放过李慕,直到有一日,穆花繁“失手”把李慕推入池塘,李慕挣扎着游回岸边,清秀的面容都冻青了,哆哆嗦嗦,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李慕气极反而说不出一句话来,恶狠狠地瞪了穆花繁一眼,接过随从递来的衣服,当着穆花繁的面褪下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池水的衣物,穿上了,穆花繁不动声色地看着李慕,由衷赞道,“身材倒是不错。”
此言一出,差点没把李慕的鼻子气歪了,连转身瞧一眼穆花繁也不愿,披上一件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去,随从犹犹豫豫地看了穆花繁一眼,追上了李慕,“小少爷,这不太好吧……”
“爱谁谁!又不是老子的媳妇儿!这活儿我还真就当不了了!”李慕大声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从未见过这般无礼野蛮的女子,谁娶了算是捡着了!”
穆花繁目视李慕身影渐渐远去,眯起了好看的眼睛,不怒反笑,“捡着了?只当我穆花繁是吃素的么?”
“公主,国君殿下要你着赵服如殿。”
穆花繁坐于屋内,手持一卷赵国兵书,细细研读,一侍女模样的女子推开了门,急急道。
穆花繁抬首扫了女子一眼,“娘歌,你怎么是这般穿着?自己的衣物呢?”
“还不是礼部要求的,”娘歌满面不情愿,走到穆花繁身边,给穆花繁斟了杯茶,“公主,你要穿赵服吗?”
“既是礼部要求的,自然要穿,”穆花繁从容不迫,“从苍国远嫁赵国,自然要随赵国女子服饰,既然今日提出来了,就让他们备好了送过来吧。”
娘歌撇了撇嘴,低头鄙夷地看看自己身上的侍女服,“丑死了……”
穆花繁放下兵书,不知思及什么,抿唇一笑,娘歌见穆花繁笑了,有些纳罕,“公主,你笑什么?”
“有一礼还未送出,今日,恰好便是适当的时候。娘歌,你去我床头把小木盒取来,一会儿上殿,我便要用到。”
大殿之上,穆花繁一身海棠红襦裙,袅袅婷婷,外披秋香披帛,眉宇自生一派媚态,秋波盈盈,只眉间一点凤凰花,徒增英气,叫人惊觉此女并非常人,而是苍国独女穆花繁。
许多官员屏气凝神,恭敬立于旁侧,李慕看着穆花繁,心中正纳罕是谁,忽见穆花繁含笑目光似是不经意落于李慕身上,李慕瞥见面前之人眉间一朵凤凰花,才恍然知晓,别过目光。
今日怎么穿起赵服来了,虽美艳不可方物,不得不叫人见之动心,但思及穆花繁素日对自己百般刁难,便又觉可恶起来。
“素闻苍国公主穆花繁,容冠西域,美艳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得穆花繁为我赵国儿媳,真乃赵国之幸啊。”皇帝端坐于殿上,朗声笑道,殿下群臣闻此,皆是一番夸赞,李慕在殿下听得无趣,赵国之幸?并不见得。
穆花繁颔首,抿唇一笑,“谢殿下夸奖。”
“只是赵国儿媳,可有意中人了?我赵国论年轻才俊,绝不输苍国,不知可有看中之人?”
“殿下说笑了,花繁才来几日,花繁何来意中人?只是在鹿茫镇,花繁倒或许李慕公子有过一段缘分,今日想当着殿下的面好好说说。”
穆花繁含笑看向李慕,又转回头望向皇帝,李慕心中咯噔一下,只觉有些不安,什么缘分?何来缘分?
“哦?”皇帝扫了殿下李慕一眼,“朕也颇感兴趣,说来听听。”
“一日花繁在鹿茫镇贺新楼,夜间忽闻屋顶有响动,不一会儿便见有一男子的身影从梁上一跃而下,轻声踱步至花繁床边,好在花繁有防备,起身与男子搏斗,趁其不备,拽下了他腰间玉佩,男子惊慌中跃出窗外,花繁便留下了这块儿玉佩。”
穆花繁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玉,目光似是不经意望向李慕,“前些日子,见李将军腰间并无佩玉,有些纳罕,打听了方知,李府上凡是血亲便都有玉佩,嫡孙之玉,更是容易辨别,今日花繁斗胆把此玉带上殿,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