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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越震惊地顺着那插入他臂弯里的相连鹅毛管抬眼。
他看到了温含玉。
她就坐在床沿上,就坐在他身侧,那相连在一起的鹅毛管的另一端,就插在她的臂弯里。
而那从鹅毛管中流过的且流进他身体里的红色液体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她的血!
她似是很疲倦,哪怕是坐着,却是睡着了,且还是在背部没有任何倚靠的情况下睡着了。
显然是为了更好地让自己的血流进乔越的身体里,她只能这么坐着,而不是靠在床头,更不是靠在圈椅里。
睡着了的她根本不知乔越已经醒来,更不知乔越正以震惊万状的眼神反复地看着她不断从她身体里流进鹅毛管中的血与她哪怕已经休息了数日且每日按时按量食补药补却依旧消瘦的脸颊。
明明没有在悲伤的梦中,也没有想起那十五万将士的血海尸山,此时此刻,仅是看着温含玉,乔越便已红了眼眶。
这就是他明明觉得身子日渐恢复却每日仍要睡上至少七八个时辰的原因。
这就是他每日午时才醒来却仍觉得身子疲惫困乏的原因。
这就是阮阮这些日子不管如何“休息”如何进补都依旧消瘦的原因。
这就是他堪醒来的几日见不到阮阮的原因。
这就是他臂弯里的小伤口如何都愈合不了的真正原因。
这就是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好像被清洗过了的原因。
还有他初醒来时身上无数与他臂弯里相同的小伤口,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
阮阮这是——在把她自己的血给他。
乔越的眼眶愈发通红,看着如此为他的温含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悲伤过往尽数涌上他的心头,他仿佛又看见了石开被万箭穿心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阿开大哥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去救他。
阿开大哥是用他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他们总是愿用自己的命来护他的命。
心被震撼着,悲伤着,亦感动着,几股强烈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令乔越几欲落泪。
他只觉自己鼻子及喉间已然酸涩得厉害。
只见他慢慢侧起身子,抬起另一只没有与温含玉相连的手,艰难着颤抖着抚向她依旧消瘦的脸颊。
他的指尖颤抖得厉害。
许是他的手打扰到了她,本是坐着睡着了的温含玉此时微微动了动身子。
乔越当即收回手。
温含玉睁开眼时,只觉自己两眼干涩,身子乏得很,许是这般坐着睡着有些时辰了,以致她的腰有些酸。
她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自己干涩得有些厉害的眼睛,再按按自己发酸的腰,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床榻上的乔越。
乔越仍如前几日那般即便天已大亮还睡得“沉沉”,这就是温含玉要的药效,否则她不好给他输血。
他体内余毒未清,唯有这一个法子才能保证他身体里那些残留的毒素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她现在身子也虚,不能再像此前那般为他换血,只能这般慢慢来。
阿黎倒是心疼她,愿意替她来做这个事,她当然也愿意阿黎或是谁人来帮她,只是阿越一开始用的就是她的血,若再换他人的血,非但清不了阿越体内的余毒,还会伤到他性命。
所以,还是只能她自己来。
至于为何不让乔越知晓此事,是温含玉让所有知晓的人都守口如瓶,否则依乔越的性子,肯定不会配合。
没什么理由,她的直觉而已。
她的直觉向来都很准。
因而乔越根本不知温含玉是以何方法救的他。
直至,方才。
乔越睡得仍“沉”,眼眶却是通红。
温含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不由蹙起了眉,随之抬手抚向他仿佛又要流出泪来的通红眼眶。
“又想到那些悲伤的事情了吗?”温含玉边轻轻摩挲着乔越的眼眶,指腹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一下又一下轻抚而过,低声自言自语。
“你总是这样子,你的阿开大哥他们应该不愿意看到吧?”
“他们可是想你好好活着,不是要你躲到梦里边哭的。”
乔越“睡着”,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不过温含玉并不介意,摩挲过他的眼眶后又抚向他的脸颊抚向他如墨的长发,这才收回手来,认真且小心地收起插在她与乔越臂弯里的鹅毛管,再为他将那小伤口处理好,这才处理她自己的那处伤口。
温含玉掂着药箱离开前,一如往日那般为乔越将被子盖好,才打着哈欠离开。
好困,她要回她那屋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要吃什么好?
昨天阿黎说这绿川城有什么鸡好吃来着?她要叫阿黎去买几只回来才行,她觉得她睡醒的时候能吃得下五六只!
温含玉边想边将屋门阖上。
在房门阖上的下一瞬,本是在床上睡得“熟沉”的乔越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起自己方才与温含玉相连在一起的那只手,别起衣袖,看向臂弯里那个与此前每一日一样的小伤口,就这般红着眼眶定定看着,良久,他才把手放下。
他没有再因痛苦而闭起眼,而是抬眸。
这一刻,他的眸中没有伤悲亦没有痛苦,唯见锐利的锋芒,如枪头的精光,如刀锋的刺芒。
这一刻,他心中那条已经被丛生的杂草与浓雾完全湮没了的路清晰了起来,虽然杂草依旧,虽然曲折,但他已能看清,不再像此前只能看到无尽的荒草以及浓浓的白雾。
他要,重新踏上这条路。
为那些枉死的弟兄将士,也为——
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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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上班,SO,没有三更
第124章 背着她来的吧?(1更)
温含玉觉得乔越简直听话得不得了,尤其是近来这几日,虽然此前他也很听话,但该到歇息时辰的时候他总还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不愿睡,而近来这几日他不仅早早便叫十六把药端来给他,喝了药后更是不用谁人提醒他便歇下了,完全就是个不让人操一点心的病人。
温含玉为此省了不少心。
只是一直把乔越的安危放在心头的十六这些日子非但没有注意到乔越的变化而为此欣喜,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不过是未有在乔越面前表露出而已。
虽然十六在乔越面前已极力掩饰,但乔越并非毫无察觉,初时他不过是认为十六在军中遇到的些许小事,便不打算过问,毕竟十六已经不是个孩子,没有必要事无巨细都要向他禀报,就算是真遇到事情,乔越也认为先让十六自行处理为妥,这般他才能够得以成长。
然好几日过去,十六非但没有如常笑得欢喜,眉宇间的忧色反是更重了。
“十六。”乔越喝过药后将空碗递与十六,看他心事难掩的模样,温和且关切地他道,“最近可是在军中遇到了什么难事?”
“没有没有,大伙都很热情和善的。”十六将空药碗放到桌上,尔后将乔越的轮椅推到了床前,“主子,属下推您到院子里坐坐?温姑娘说主子可以适当到外边坐坐,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乔越点点头,十六将他从床上抱到了轮椅上,为他将衣衫披好,这才将他推到院中。
西疆春末的晨阳虽然明亮,却不热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是舒服,并无热烫感。
若是在以往,晒到这般暖洋洋的太阳,十六早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然现在,站在乔越身后的他仍是一副忧心的模样,好像这暖洋洋的晨阳照不到他身上似的。
“十六,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与我说说。”即便看不见此刻的十六,乔越也知他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因这温暖的阳光而褪去分毫,“我如今虽不中用,但终究见过的人遇过的事比你多些,也不至于什么忙都帮不上。”
“主子言重了!”十六慌忙到乔越面前,着急解释道,“属下没有嫌主子不中用的意思,属下只是,只是……”
十六已然承认自己心中有事,却又因有原因而难以言明。
主子现在的情况需安心静养,若是让主子这事的话,主子肯定不会再继续在这院子里安心休养的。
温姑娘好不容易为主子解了毒,主子眼下要是因为此事而有个什么万一的话,伤的还是主子自己。
而且有穆王爷在,事情应该不会解决不了的。
“是何事让你这几日来都忧心忡忡的?”乔越很平和,“可愿意与我说说?”
十六看着乔越,皱着眉一副为难的模样,想说,又担心会影响乔越的恢复,不说,便是在欺瞒主子。
乔越从不会做为难十六的事情,但此刻看着十六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只能佯做严肃之状,亦是沉了声音,道:“你若还当我是主子,就与我说。”
十六慌得当即往地上一跪,“属下当然当主子是主子!”
“既如此,站起来说话。”乔越又恢复了方才的平和模样。
“是,主子。”十六这会儿心里很是忐忑,不仅是为乔越担心,也为他自己担心。
他担心自己被温含玉揍。
主子要是为了此事做出什么不利于他身体恢复的事情来,温姑娘肯定不会放过他。
“说吧,究竟是何事让你忧心了这么些天?”乔越再问了一遍。
“回主子,不是属下自身的事情,是……”十六躬着身低着头,咬咬牙,道,“是青川城和绿川城的事情。”
乔越怔住。
*
乔陌年纪虽才二十又一,可他却已患有头疼的毛病。
他这头疼的毛病,是在乔越战败被羌国军俘至羌国大营的那个时候患上的,此后只要夜深人静时他总会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尤其在他想到乔越的事情的时候,疼得尤为厉害。
他这头疼的毛病,只有他自己知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不仅仅是头疼的毛病,也是心病。
此刻他的头就在疼,疼得厉害,愈想青川百姓的事情,他的头就愈疼。
不得已,他只能死死捏着自己脑袋两侧颞颥,用力揉着,借以减轻脑袋里的疼痛感。
燕风进屋来禀报的时候,他正用力捏揉着自己的颞颥。
尔后只见他豁然站起身,急急往屋外去。
“哥!”他快步走向正由十六推至院中其中一株杏花树下的乔越,“哥怎么过来了?”
杏花花期较长,即便枝头早已开花,这大半月已经过去,仍不见丝毫凋谢之相,依旧繁盛。
“阿陌。”见着乔陌,乔越总会自然而然地微微一笑。
“哥怎的不在那小宅中好好歇着?”乔陌眉目间尽是关切之色,“哥要是有事找我,让十六来唤我,我去找哥就行。”
温大小姐之所以把哥移到那小宅,无非是要隐藏哥的行踪,哥今日到将军府来,那小宅怕是再住不得了。
这么一想,乔陌微微凑近乔越,也冲他笑了起来,还像小时候那般笑得有些顽皮,“哥你这会儿过来,是背着温大小姐的吧?”
乔陌这么忽然一提温含玉,乔越本是平静的目光晃了晃,面色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待乔越说上些什么,在他身后的十六已然用力点了点头。
温姑娘在睡觉,主子可不就是背着温姑娘偷偷过来的?
看乔陌笑得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乔越双颊瞬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这才为自己解释道:“温姑娘在歇息,我自不便打扰她。”
乔陌笑意更浓,还微微挑了挑眉,明明一副“我不信”的神色,偏还要问道:“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