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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越紧随其后,以后有人暗箭伤人。
“丫头,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就是来找你的而已。”梅良看着阿黎,阿黎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当然,要是他们想打也可以,那可以试一下究竟是他们的蛊毒先要了我们的命,还是我的朱砂剑先要了巫姑的命。”
阿黎死死盯着梅良,张张嘴,想要帮他把话转给巫姑以及十巫,可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恨不得将她剥皮剔骨的冷冰冰的脸,她喉咙里的迟迟都说不出来。
温含玉感觉得出她在害怕,她将双手轻轻搭在阿黎肩上,难得温和道:“说,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
“小姐姐,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处在惊骇状态连一个字的声音都发不出的阿黎此时说了话,声音沙哑,好像破碎的沙石,“我能抓着你的手吗?”
她的话音才落,温含玉便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温含玉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阿黎也用力回握她的手,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让她有勇气站在这个地方、站在乌离族人面前为来自中原的他们说话。
那边巫罗也在催她:“罪人蒙竹阿黎,这个中原人在说什么!?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阿黎握紧着温含玉的手,将方才梅良的话用苗话说了一遍。
村民在骂,十巫却无人敢作声。
相反,他们的面色异常凝重。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把握他们手中的蛊虫能够比梅良的剑要快。
“年轻人既然这么自信,又何必要把剑架在我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脖子上?”若说所有乌离族人此刻还有谁人能够冷静如常的,便是这被梅良以剑架在咽喉前的巫姑。
阿黎用力抿了抿唇,把巫姑的话转告给了梅良。
阿黎的话音才落,梅良想也不想便收了剑,重新走到了她面前来。
他从巫姑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是背对着巫姑以及她身旁十巫的,要想偷袭,这是最好的时机。
十巫也生了此时下蛊的心。
他们已正要这么做。
却被巫姑轻轻抬手示意不要动手。
并不是因为她敬佩梅良的自信,而是因为他既然敢以背对着他们,就足以说明他无所畏惧,就算他们当真出手,他也能够全部拦得下。
梅良的确是自信。
他的这份自信在所有人眼里,是狂傲。
唯有足够强大的人,才会有狂傲。
而在梅良转过身来,巫姑在看到他那双浅碧色的眸子时,她面上的冷静有如今晨那忽然破裂的香炉一般,瞬间破裂。
与所有十巫方才看见他这双眸子时的反应一样。
心中想到的也一样。
阿黎巫姑震惊到害怕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的心里也生出了莫名害怕的感觉。
巫姑看到没良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不是没良心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巫姑的卦象一向很准。
但她直到此刻见到梅良的眼睛,一直都猜想不到究竟什么才是深渊里来的恶魔的她此刻终于明白,这个恶魔,是由中原而来,他的眼睛和他手中的剑,都像恶魔一样可怕,他踏着雨水而来,带来赤红的血。
雨正在下,那赤红的血呢?
会是谁的血?
“罪人蒙竹阿黎,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巫姑忽地看向阿黎,声声俱厉!
恶魔前来,不见血是不会离开的。
“蒙竹阿黎,你将恶魔引来了部族!”巫姑霍地从石凳张站起来,面上的冷静之态全然不见,她的目光化作了锋刀,“你是要将我们部族引向灭亡吗!?”
阿黎被有如忽然爆发了似的巫姑生生吓住了,恶魔……?谁?难道是——
阿黎亦是震惊地看向梅良,梅良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阴沉沉的雨天之下,他浅碧色的眼眸看起来幽绿得就好像……恶魔的眼睛一样。
“不……”阿黎一边摇头一边喃喃,忽地朝巫姑大声且肯定道,“不是!他不是恶魔!他不是!”
没良心才不是恶魔!
他只不过是眼睛的颜色和常人不一样而已!
他是人!是好人!绝不是恶魔!
不是!
巫姑却不管她的反驳,她只是更为厉色地指责她:“罪人蒙竹阿黎,你比你阿娘的罪孽更深重!”
阿黎的身子猛地一阵摇晃,要不是有温含玉扶着她,她已经跌到了地上。
“不……不!我不是罪人!他也不是恶魔!他只是来找我而已!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阿黎用力摇着头,大声喊道。
“阿黎你冷静点。”温含玉用力抓着阿黎的胳膊,哪怕她胳膊上伤痕累累,她现在也顾不了了,“阿黎,告诉我们,你们的巫姑她说了什么?别怕,我们都在。”
阿黎只用力摇着头,不说话。
站在她们身前的梅良此时不疾不徐道:“丫头,说吧,有我还有温含玉和小乔在,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不用害怕了。”
阿黎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顷刻又狂涌而出。
便是自方才开始便只是蹙着眉沉默着的乔越此刻也与她道:“阿黎姑娘,你若是不说,我们也帮不了你,说吧,没事的。”
阿黎泪流更甚。
谁说中原没有好人?
她遇到的都是好人。
他们都是这之上最最温柔的人。
“巫姑说,说……没良心是深渊里来的恶魔,说是我将恶魔引来了寨子里,说恶魔会毁灭我们乌离部族……”阿黎痛苦地说着,哽咽得厉害。
乔越将眉心蹙得更紧。
恶魔?是因为小师叔的眼睛吧?
世人啊……总是如此……
第342章 带你走(4更)
“没良心,你不是恶魔……你不是!”阿黎哭着,心底难过至极,“我知道你不是,你是好人……”
他之所以会成为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就是因为他这双眼睛。
可这是天生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梅良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不管别人如何骂他,他的心里都不会有感觉似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神色冷厉且带着隐隐恐惧的巫姑以及十巫,对阿黎道:“丫头,帮我问她,我要什么办法才能把你带走?”
阿黎愣愣地看着梅良脏兮兮且湿漉漉的背影,泪流不止:“没良心,你、你说什么?”
梅良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够大,她没有听清,便又再说了一次:“你帮我问你们巫姑,我要什么办法才能把你带走?”
“你要……”阿黎泣不成声,“你是要带我走吗?”
“嗯。”梅良觉得阿黎问的是废话,“我不带你走,我来找你干什么?”
阿黎哭得说不上话。
只听梅良又道:“你答应了要做我媳妇儿的,我不找到你带你走,怎么行?我不喜欢你们苗疆,我不想住在这里,说好了好和小乔还有温含玉他们做邻居的。”
阿黎想要说什么,可她张了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只是不停地流泪。
“喂,丫头,你先别顾着哭了,先把我的问题给你们巫姑问了。”梅良挠挠头,催阿黎道。
他不喜欢她哭。
让他觉得心里烦躁得很。
巫姑亦不耐烦了,“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是不是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阿黎抬手抹掉自己眼眶里的眼泪,紧紧抓着温含玉的手,直视着巫姑的眼睛,肯定道:“巫姑大人,我已经回答你了,他不是恶魔,他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一个罪人的话怎么能信!?”巫咸骂道。
“他真的只是来找我而已!”阿黎着急不已,“他让我问巫姑大人,要什么办法,才能……才能把我带走?”
阿黎这话一出口,莫说十巫惊了,便是周遭村民也惊了。
“你是乌离部族的罪人!死也要死在千岭山上!怎么能让中原人把你带走!”
“蒙族阿黎你当真是个野种!你果然是向着中原人的!”
“是你这个野种让他们来用武器指着巫姑和十巫大人们的!”
“你还想走!?你阿娘弄丢了赤焰之泪,你还没有找回来,你就想走!?”
“巫姑大人,不能让中原人把她带走!不能让我们的巫蛊之术流到中原去!”
“这个野种要是和中原人走了,一定会帮着中原人来对付我们的!”
“巫姑大人——”
“够了!”村民纷纷大喊着指责着怒骂着,巫姑突然一声厉喝,所有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十巫始终沉默着。
因为深渊的恶魔踩着雨水带着赤红的血而来的卦象只有巫姑和他们十巫知道,他们知道巫姑此刻心中在顾虑什么,而巫姑心中顾虑的也正是他们心中担忧的,所以他们不能像村民们那样毫无顾忌地喊着自己心中所想。
必须要有十全的法子,才能让恶魔在不屠尽寨子的情况下离开。
而这个中原来的恶魔,的确是有只身屠了他们整个乌离部族的本事的。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同样可怕的帮手。
更有蒙竹阿黎这个身体里有一半圣女血脉的野种帮着。
虽然蒙竹阿黎是罪人,但现在他们却不能轻易动她,要是因为她惹急了恶魔,那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后果。
村民们安静下来后,巫姑死死盯着阿黎,再一次问她道:“刚刚你帮他问的话,再说一遍。”
阿黎害怕巫姑,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害怕,所以唯有死死抓着温含玉的手,她才敢站在巫姑的面前,回答她的问题:“他让我问巫姑大人,要什么办法,才能把我从部族里带走?”
“你要是走了,你阿娘就永远都是罪人,也永远不可能再葬回到族里来。”巫姑又慢慢恢复了她寻日里的冷静之态,面上没有分毫老人家当有的和蔼,唯见冰冷与严厉,“还有你自己,你要是走了,你就不再是乌离部族的人,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回到千山岭回到乌离部族来。”
巫姑的话有如一根又一根钉子,锤钉在她的心上。
在苗疆,无论在哪一个部族,对族人最深最重的惩罚便是将其驱逐出部族,因为被驱逐出部族的人,不仅不能再回到部族,还要离开苗疆,永生不能再踏进苗疆一步,死后的魂灵也永远被阻隔在苗疆之外。
生不再是苗疆人,死也不能成为苗疆魂。
这对于深深信奉鬼神的苗疆百姓来说,宁可一辈子当一个族中罪人,活得生不如死毫无尊严,也不愿选择被逐出族。
这是比死还让人无法接受的惩戒。
阿黎亦如是。
可是现在——
看着以自身之躯为她圈起一个安全范围的梅良、温含玉以及乔越,她死死咬着下唇,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确定。”
她知道,她从小就知道,她不可能什么都能拥有的,因为她从还在阿娘肚子里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一辈子都和别人不一样。
如今这是在让她做选择。
她选择和没良心他们走,她愿意永生永世再不回到苗疆来。
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她很开心,是在苗疆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他们是朋友,是亲人,是家。
他们给了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一切。
她愿意,她不悔。
巫姑死死地盯着她。
十巫也死死地盯着她。
周遭所有村民也都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盯着她。
他们觉得,这个野种的心已经完全被中原人给占有了,她已经连乌离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