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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想要杀她?
他要是没有身中师父的毒无法运功的话,他想要取她性命可谓易如反掌,那此刻死的是不是就是她?
说好的要煮汤圆,可夏良语却一直坐在地上,迟迟都没有站起身来。
*
乔陌看着那被城守带到跟前来的奇怪的羌国人,不由自主拧起了眉。
即便对方早已体力不支虚脱得昏迷了过去,但是他那张脸,他记得,他有印象。
他是一直跟在羌国荣亲王身旁的那个侍从,名字叫什么他不记得,他也无心去记。
因为对于荣亲王这个人,他是打心底深处鄙夷着嫌恶着,哪怕这座芜城是用荣亲王换来的,他心中对荣亲王这个人的印象也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改观。
荣亲王已经回到羌国去,他身边的这个侍从又到芜城来做什么?
目的何在?图谋何在?
来人禀说,此人要求见将军和阿执将军,究竟是要见他,还是要见哥?
不过,不得不说此人很聪明,若仅仅是说见他,他必然不会见,若是说见哥,那就另当别论了。
乔陌不由将眉心拧得更紧,吩咐身旁人道:“多加一人手看着他,他醒了再来禀报。”
“是!将军!”
*
将军府中的大部分人还未回,府中依旧静悄悄。
乔陌心知夏良语挂心自己,也必定在等着他回来与她一同吃汤圆,吩咐了方超的事后便连忙去找她。
照说她既煮好了汤圆,理当在偏厅等他才是,可他到了偏厅,却发现偏厅连盏灯都未点,并未人在其中。
看着黑漆漆的偏厅,乔陌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偏厅退出身来,快步往夏良语的卧房走去。
依旧是漆黑一片。
他几乎是冲着往厨房的方向去。
在看到厨房里有光亮的时候,他终是稍稍舒了一口气。
可当他跨进厨房门槛时,那才稍稍舒的一口气当即又提了起来。
只见夏良语低着头坐在案台前的地上,她的面前,跌着一个男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
无论是男人的面容,还是他身上穿着的深灰色衣裳,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唯有男人一双惊骇得几乎暴凸的双眼并不是他熟识的。
这一瞬间,乔陌浑身的血液近乎凝固。
夏良语似乎并不知晓乔陌已经来到厨房里,她就一直低着头,左手仍旧死死地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乔陌才又抬起脚,走到了夏良语身侧,轻轻唤了她一声:“良语。”
夏良语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他,只字不语,只惶然不安地看着他。
乔陌看着掉落在她脚边的匕首,再看向死不瞑目的白月西,尔后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覆在白月西眼前,替他将大睁的双眼阖上。
尸体冰冷,乔陌的手亦是冰冷如霜。
“良语,我师兄想要取你性命?”乔陌看着白月西的尸体,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没有波澜一般。
夏良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用一种冷静到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回道:“我并非有意杀他。”
看着白月西没有任何伤口但双唇却发黑的尸体,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若非他死,就是你死,要是在你和我师兄之间做选择,我选择活的是你。”
夏良语震惊地看着他。
只见乔陌忽地淡淡笑了一笑,尔后他也坐到了地上,谁也不看,而是抬头看向顶头房梁,有如如释重负一般道:“说出来你或许会觉得我没良心,但是我这会儿竟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呵呵……”
“他虽然是我师兄,但是他却不值得我尊与敬,我尊敬的是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师父,先帝在位时的白相之子,白相一门当年被诬,至今未得平反,和良语你父亲一案相似,我师父希望我有朝一日能为白家平反,我师兄却想要的更多。”
“自古以来,能像我哥一样能无心于权势的人能有几人?为了权势,多少人无所不用其极?我也不例外。”
“但就像良语你点醒我的,世上无悔药,过去不可改,那我就只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往前走,再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才是。”
“人总归是要死的,我师兄执念太重,活得太累,良语你送他一程,也算不得坏事。”
“况且,那指环是我给你的教你用的,这事怪不得你。”
乔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终才看向夏良语,浅笑着道:“当做是安慰你,也安慰我自己吧。”
“我未来的路,需要你和我一起走。”乔陌说着,朝夏良语伸出了手。
夏良语怔怔地看着他朝自己伸来的手良久,才伸出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手心里。
乔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她亦坚定地回握他的手。
过去不改,未来可期!
------题外话------
噢哈哈,夏良语也是有用的!
第328章 玉碎(2更)
方超是在噩梦中惊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襦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惊坐起身,以为自己还在羌国,但当看着周身陌生的环境时,他才回过神来,他早已经离开羌国。
可那惨烈的一幕,他却觉仍历历在目,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直寸步不离在他身旁盯着他的两名士兵见着他醒来,对视一眼后便有一人大步走出了屋,给乔陌禀报去了。
另一人则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倒来一杯水,“看你脸色不佳,先喝杯水吧。”
士兵的语气不见得好,方超亦没有道一声谢。
水虽是烧过的水,现下却早已冷透,方超却不在意,一口便喝尽。
冰冷的水流过肠胃,他才从噩梦的惊吓中冷静下来。
未过多久,乔陌便来到方超面前。
他既没有关切方超只言片语,也没有坐下,显然他并不愿意在这屋子里久留,他只消知道方超到芜城来的目的而已。
方超亦没有对他行礼,哪怕他身在姜国之地,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他们眼里似乎谁也没有谁,谁也看不起谁。
乔陌并不在意方超以怎样的态度看他,只听他淡漠道:“说吧,不辞辛苦从羌国帝京而来,找我或是我兄长所为何事?”
“不是我找你们兄弟,我是奉我家王爷之命而来。”方超不卑不亢地看着乔陌,声音冷冷,“我家王爷托我转告你们兄弟二人,我国君上已死,我国各方势力正乱,姜国若有攻占我国之心,如今正是最好时机。”
乔陌心有震惊,南门川死了?
为何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他看着方超的目光愈发的冷,“你身为羌国人,你的话,我如何能信?”
方超冷冷笑了,“信不信在你,若这会儿站在这儿的是你的兄长,只怕并不会这般来问我。”
“我是羌国人没错,但我也是个遵从主子命令的属下,我家王爷让我把话带到,我不得不把话带到,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见你们兄弟的理由和必要。”
乔陌默了默,眸中寒光凛凛,才又问方超道:“贵国君上驾崩,缘何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死得不光彩,连我羌国帝京的百姓都不知道我国君上死了,你们又如何会知道?”方超面上只有冷冷的笑意,不见有任何为南门川之死的惋惜之色,“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却只能秘不发丧,毕竟这个时候让你们姜国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是件好事。”
乔陌沉默不语,这片刻之内他并不确定方超的话能信几分。
却听方超又道:“你是否是在想我国君上为何会忽然驾崩?我家王爷又为何会让我来给你们通风报信?”
方超问这话时,那双带着冷笑的眼眸里多了一分悲伤与痛苦。
“难道我不该这么想?”乔陌反问。
“该。”方超点头,“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想,你当然也不例外。”
“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乔陌又问。
“我家王爷死了。”方超却答非所问,他眸中的悲伤与苦痛此刻更甚,“你可知他是如何死的?他是被朝中那些大臣面门绑着双手吊挂在宫门前,让百姓拿着刀将他身上的肉一块又一块地割下来,被生生剜肉剜死的。”
“本来他在此前就已经让我离开,把消息带给你们后就走得远远的,说什么留在姜国生活会比回到羌国好很多很多,我当时已经走了,但是我终究是不放心,又掉头回去,就看到了他被活生生剜成只剩下一副带血的白骨。”
方超愈说声音愈颤,本就被汗湿了的襦衣再一次被频频冒出的冷汗湿透,他面上苍白,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他仿佛又看到了夏君遥被活活剜肉剔骨的一幕。
即便是对夏君遥只有冷漠之感的乔陌也由不住为此震惊。
方超又问乔陌道:“你是不是在想,没有了我国君上的庇护,我家王爷当然会这么样被众人对待?”
“呵呵呵,除了我,谁不盼着我家王爷去死呢?”方超自说自嘲,“我国君上是被我家王爷亲手杀死的,我家王爷让你们不流一滴血就得到了芜城,也是他将羌国推入混乱之中好让你们能坐收渔翁之利,他活着的时候身不由己,至死都在为你们兄弟做盘算。”
乔陌眉心紧蹙。
不是为夏君遥至死,而是为方超的话中有话。
为他们兄弟?无缘无故,荣亲王为何要帮他们兄弟做盘算?
他等着方超再说些什么,然而方超却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问他道:“不知你的兄长身在何处?我家王爷还有话让我带给他。”
“我兄长并不在芜城。”乔陌眉心未舒展反是拧得更紧,“有何话,日后我见到我兄长之时,定代为转达。”
“你?”方超不信任地看着他,忽尔又冷冷笑了,笑得嘲讽,“我倒是想跟你说,让你转告,但我在我家王爷面前起过誓,这话我必须亲口告诉你的兄长。”
“不过,我家王爷有东西要给你。”方超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用帕子裹着的小物事,双手托着递给了乔陌。
他之所以用双手托着,并非是对乔陌的恭敬,而是对夏君遥的恭敬,对这件小物事的恭敬。
乔陌不想接,但看方超当做宝贝似的托着这件小物事,他不得不抬起手来将其拿到手里,尔后当着方超的面将帕子打开。
那是一块小油膏似的玉石,上边雕刻着细致的杏花。
看着玉石上的杏花,乔陌的心中蓦地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
不悦的感觉。
只看了一眼,他便将帕子合上,将玉石握在手心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淡漠:“我兄长如今不在芜城,也不在西疆,你若是要见他,有得等。”
方超很是震惊,他似乎并不相信乔越会不在芜城或是西疆:“没有你们的乔越大将军,只凭你,能够不错过我家王爷给你们姜国创造出来的大好时机?”
乔陌将抓着玉石的手握紧,沉了面色,“我姜国当如何行事,便用不着你来操心了,你既然要等着见我兄长,那便算是这将军府的客人,你若要留,大可留下,你若要走,那你请自便。”
“你就不担心我走了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们姜国的事情来?”方超不疾不徐道。
“凭你?”乔陌轻轻一笑。
方超也笑了,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身为七尺男儿的他却哭了。
他身为羌国人,却为了他的主子背叛了国家。
不过,他不悔,他的命是王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