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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来的是一本老旧得封面有损书页全都泛黄了的书。
只是书的封底对着温含玉,她并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书。
什么书能让太爷爷宝贝似的贴身藏?
只听老国公又在道:“这书啊,还是你太奶奶嫁给我之前她娘给她的,她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没舍得扔一件,这书本是收得好好的,但没想到还能有再用它的一天,都怪你母亲去得早。”
“给我的书?”温含玉更好奇。
“当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用不到这书了。”老国公说着,终于舍得把书递给了温含玉。
而书才交到温含玉手上,老国公便拄上他的龙头杖昂着头快步往外边走,边走边道:“好了,乖含玉你自己慢慢看啊,不懂的就自个儿看到懂为止,你学着,我让紫苏和青葵那俩丫头过个一盏茶的时间再进来伺候你梳头。”
书是书面朝下递给的温含玉。
她将书面翻过来,看到书面上写着的四个字时,才知道老国公为何急匆匆就走了,以及他方才为何说这么一番话。
这果然是交给紫苏她也不懂的事情,也是太爷爷果真再也用不到了的书。
书面上的四个字——房术秘要。
温含玉错愕后有些想笑。
她不是这正儿八经的古代闺阁小姐,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她知道,不过没人知道她知道罢了。
不过具体的,她还真不知道。
于是,她极有兴致地把书打开。
看着上边不仅画得贴切更写得贴切的内容,温含玉一脸认真。
没想到太爷爷和太奶奶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么热火朝天的一对夫妻。
嗯……今夜她可以在阿越身上用这书上写的哪一招?
什么老汉推车,粗俗,就不能写得雅致一点儿?
不对,这一招不适合她来施展吧?过。
紫苏和青葵重新进到帐子里来的时候,温含玉正好将整本书翻过一遍,她顺势把手收进怀里,寻思着过后再细看一遍。
*
阿黎被老国公拉去了乔越和温含玉的“婚房”。
老国公笑呵呵地看着阿黎,道:“小姑娘聪明伶俐,帮老头子瞅瞅,这婚房还差些什么?”
宽敞的营帐四面挂满了红绸,乔越本是处理事务用的桌案被摆上了红烛酒盏,本是挂在帐壁上的各种地形图不知被收去了何处,以及那张写放山川的沙盘也被移走了,至于那张窄窄的藤床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仍是一张藤床,不过却是大得不像话,阿黎觉得就算在上边躺上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最主要的是,上边铺着的大红鸳鸯戏水被褥枕头竟都出奇地合床,显然是老国公准备而来的。
因着没有床架子便不能挂帐子的缘故,在这张大藤床周围,自帐子顶上垂挂着一层又一层曳地红纱,站在纱帐外,虽能看见纱帐内有人,却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阿黎没见过这样布置的婚房,对着这些曳地的纱帐看了又看,好奇地问老国公道:“老前辈,这红纱帘怪好看,但是啥子用啊?”
“呵呵呵……”老国公摸摸自己的胡子,得意道,“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了吧?”
虽然他也不懂,他就知道他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就爱这么整。
他就觉得他的宝贝乖含玉应该会喜欢。
不,是一定会喜欢。
阿黎撇撇嘴,没再问,而是继续打量这布置得喜气洋洋且大变样的军帐,发现帐子里还置放了搁衣裳的架子,盛水的铜盆等等一些或大或小的物事,不由得心生感慨老国公真是每一件每一样事情东西都想得周到极了。
“老前辈,我觉得没差什么东西了。”阿黎边看边道。
老国公点点头,“我也觉得。”
“那您还找我来看啥子?”
“让你小丫头夸我老头子竟然能把这破帐子布置得如此精致漂亮啊!”
“……”
*
吉时在午时正。
因为老国公不让乔越先温含玉一步进婚帐的原因,乔越就只能令选他处打理自己。
又因为老国公让他必须将自己拾掇清楚的缘故,他还是选择留在苷城的将军府里,毕竟这儿洗漱都方便。
秦斌自告奋勇地给他烧水,他的手下们则是给他扛浴桶挑水,医官们则是分成两拨,一波帮乔越拾掇,一波则是帮梅良拾掇。
帮梅良收拾是乔越的意思,乔陌在芜城如今无法抽身回来,他的小师叔就是他在这苷城唯一的亲人,可不能他大喜的日子,他的小师叔还是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当然,医官们自从见着梅良就没有一刻不在嫌弃他身上那件绣满了猪头的破衣服。
于是,梅良也被医官们强迫把身子给干净了。
秦斌等人七手八脚地也要给乔越收拾的时候,被医官们给挡开了,道是他们一个毛手毛脚的在旁看着就行。
于是秦斌等人就老老实实地搁旁边看着医官们帮乔越剃干净了下颔的胡茬,将他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给他戴上老国公为他准备的玉冠,把一层层套在他身上的喜袍抚平得一丝褶皱也没有。
当一切收拾妥当,乔越转过身来面对着挤在他屋子里的一众人时,哪怕同为男人,众人仍是把自己给看呆了。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阿执将军英俊不凡,可他们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只见一身大红喜袍的乔越昂藏七尺,玉质金相,英气逼人,既有与生俱来的高贵,也有后天磨炼而来的气势,夺人眼球,一时之间根本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只听屋外传来一道听不出来情感的声音:“喂,小乔,你好了没有?”
当众人循声而望,瞧见跨进屋来的梅良时,又是一惊。
来人玉树临风品貌非凡,一身碧墨色长袍,更显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一双浅碧色的眼睛明明妖异,却又妖异得美极,站在乔越身旁,竟未有被乔越夺去丝毫光彩,反让人觉得两人是不相上下的器宇轩昂,不过是乔越身上的大红喜袍比较醒目而已。
这人是谁!?
“我好了,小师叔你也好了?”乔越笑问道。
众人险些惊掉下巴,这这这……这是将军的那个形象乱糟糟的小师叔!?
这还真是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啊!
人不可貌相啊!
“嗯。”梅良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新衣裳,心想着这身衣裳太干净,不好,“你不是说吉时是?现在什么时辰了?还不走?”
“这就走。”乔越说着,朝秦斌等人抱拳以示感谢,“诸位,请——”
话未说完,便被他们异口同声打断,“我们要和将军一起去接新娘子!”
乔越难得在他们面前爽朗一笑,“走!”
不知阮阮可准备好了?
第277章 迎亲(1更)
不需要花轿,也不需要马匹,便是迎亲的队伍都还是秦斌一众兄弟们自告奋勇自行组成的,敲锣打鼓吹唢呐,甚至还每位弟兄身前都挂着一朵大红绸花,就连平日里那些正儿八经的医官们也都如此,整得他们每人都像新郎官儿似的。
至于乔越,就算他已经大红喜袍在身,但兄弟们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喜庆,也为了和他们这些凑热闹的兄弟们做个区别,不仅往他身上绑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红绸花,就连他手里也塞进了一朵,非要他拿着不可。
驾马从城中赶到军中来后,每个人都揣好自己的“家伙”,敲敲打打吹吹簇拥着乔越往温含玉所在的营帐方向去,热热闹闹,好不喜庆。
看似有些胡乱,却最是真诚。
每一个人面上的笑都是发自内心,每一个人的欢喜都是真心实意。
温含玉早已准备妥当,只端坐在营帐中等着乔越来接。
阿黎则是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时不时跑到帐子外来踮脚张望。
在她远远瞧见苷城方向有尘泥滚滚朝军中方向来时,她欢喜地立刻将头探进帐子里,对温含玉道:“小姐姐小姐姐!我看到好大的灰尘了,应该是王爷头儿那么从苷城驾马过来了!”
说完,她又继续“观察”。
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听得锣鼓喧天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支人人胸前挂着大红绸花的队伍进入了阿黎的眼帘。
以及后边根本数都数不清的无数士兵。
阿黎一眼就看到为首身着大红喜袍的乔越,正要兴高采烈转身去给帐子里的温含玉“汇报情况”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乔越身旁一人的身上,一时间便移都移不开。
一袭碧墨色衣袍的梅良穿戴整齐,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索,英姿飒飒,看起来丝毫不逊于他身旁的乔越。
阿黎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忽尔,她想到紫苏说过的那句话。
‘姑娘是喜欢那位公子吧?’
如此一想,阿黎猛地回过神,连忙收回视线,紧着匆匆忙忙转身跑进营帐里,兴冲冲地与温含玉道:“小姐姐,王爷头儿马上就要到了!”
温含玉也已清楚地听到外边喧闹的锣鼓唢呐声愈来愈近。
不稍时,便听得外边有人兴奋激动地大喊:“温大夫!咱将军接你来了!”
随后是众人的异口同声:“温大夫!咱将军接你来了!”
无数人无数张嘴,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那兴奋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营帐里,老国公欣喜却又不舍地握着温含玉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后接过紫苏递过来的大红喜帕,轻轻抖开后便盖到了她头上。
温含玉的视线瞬间只剩头顶喜帕下方露出的小小一片空间,只看得见她重重嫁衣下露出的点点鞋尖。
看着自己的鞋尖,温含玉一直冷静的心忽然就有些紧张起来。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兴奋更为准确。
因为看不见,在她眼前发生的一切便变得让她期待。
期待着见到乔越,期待着接下来的每一件事情。
老国公站在营帐帘子后,青葵替他将帘帐掀开。
他看到了乔越,英姿勃发,如鹰如枪,是他最欣赏的阿执当有的模样。
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但终究欢喜与欣慰更甚,于是老国公从帐子中走出来,走到紧张的乔越身旁,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笑得慈祥道:“去吧,我的宝贝含玉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
乔越朝他抱拳深深躬身,“晚辈定不负老将军所望!”
老国公又在他手臂上拍拍。
乔越直起腰,弟兄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他:“将军快去进去啊!”
“将军快进去把温大夫背出来啊!”
“将军快快快!”
人人都似比乔越还要激动还要兴奋。
这是一场与众不同的喜事,便也没有太多的仪礼可循,是以无需任何人的牵引,乔越踏进了温含玉所在的营帐。
她正一身火红头盖着红喜帕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她。
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从葱白般的细嫩柔荑轻轻交握在身上,搁在腿上。
哪怕瞧不见她此刻的模样,乔越的心跳也已然快如擂鼓。
他靠近她,背对着她在她面前半跪着蹲下身,轻声道:“阮阮到我背上来,我背阮阮走。”
从喜帕下方,温含玉看不全他宽阔的背,却能看全他手上拿着的大红绸花。
她轻轻一眨眼,拿过了他手里的大红绸花,尔后才伏上他的背,将双臂环在他身前。
她很轻,轻到乔越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但她也很“重”,重要的“重”,重到他要背着一辈子都不会放下。
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