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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良这才抬头看她,茫然道:“我不是回答你了?”
难道他应该不说话?
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
“你都没有好好回答!”阿黎用手把酒坛口死死罩住,一副“你不好好说话就别想喝”的模样。
梅良舍不得这坛酒,只能被迫问她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荣亲王究竟长什么模样有多漂亮啊。”阿黎又瞪了梅良一眼。
“我说了,普通模样。”她方才难道是没听到他说的话?
“普通?咋个可能!”阿黎将酒坛口罩得更严实,“你再不给我好好说我就倒了你这酒!”
“为何不可能?”女人真是不能好好说话!梅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坛子酒。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人,他就把她打一顿然后把酒拿过来了,根本就不用跟她啰嗦。
女人就是麻烦。
“这还用问?”阿黎快被气死,“他可是羌国皇帝老儿的男宠,他要是长得不漂亮,咋个勾得同是男人的皇帝老儿神魂颠倒的?难道皇帝老儿还能对一个丑八怪爱得死去活来不成?”
羌国皇帝老儿又不是傻。
梅良认真想了想荣亲王的模样,“那你说的漂亮标准是什么?”
“有王爷头儿好看没?”阿黎亮着眼问,“有你好看没?”
梅良微微一愣。
他?
好看?
看梅良没反应,阿黎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双颊一红,忙改口道:“你就说他有没有王爷头儿好看吧?”
她才不承认这个没良心长得好看!
不过……
心是这么想,她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梅良几眼,尤其是他特别的眼睛。
像高山上的湖,像沙漠里的海。
好看。
阿黎换了问法,梅良这才回道:“比小乔差远了。”
“你没骗我?”阿黎一脸不相信。
“我为何要骗你?”梅良不解。
“不应该啊。”阿黎皱巴着脸,没良心确实没必要骗她这种与她没有干系的事情,但是,“他长得不漂亮,那拿什么去迷倒他们的皇帝老儿啊?”
难道、难道是——
这么一想,阿黎瞬间面红耳赤,一副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的震惊又羞涩样儿。
她这莫名其妙就通红了脸还红透了耳朵的模样正让梅良更是不解时,只听阿黎忽然又瞪着他骂道:“不要脸!你们男人真的太不要脸了!这么无耻丑陋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这丫头又发什么疯?
“我说丫头,你是不是自己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为何要红着脸瞪着他骂不要脸?
“才没有!”阿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反应强烈地跳了起来,整张脸红得厉害。
嘴上说着没有,但反应却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梅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她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不由问她道:“丫头你是不是在想那荣亲王?”
“才不是!”阿黎反应更强烈,脸红得就像被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我才没有想他!”
“哦,我知道了,你不想。”梅良点点头。
“没良心你这啥子反应啊!?你不信我没有想是不是!?”阿黎跳脚。
“不,我信。”
“不!你不信!”
阿黎与梅良正在院子里吵吵闹闹时,温含玉见到了荣亲王。
荣亲王现在除了不能自由行动之外,一切与此前没有任何两样。
住所不变,便是方超都依旧留在他身旁伺候。
他很安静,也很冷静,一点不在乎自己现下的处境,也不为自己会在姜国的手中落得如何下场而担心。
温含玉敲开紧闭屋门的时候,清新的茶香入鼻,沁人心脾。
方超随身的剑已经被梅良收了去,他手中没有任何利器,但他的眼睛却锋利如刀,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含玉,警惕得就如一张随时都会射出利箭的弓。
“你是何人?”方超站在门后,不偏不让,并不打算让她进屋。
“想认识认识荣亲王的人。”温含玉淡淡道。
她身上明明没有一件武器,她甚至远不及方超高,但在她面前,方超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单就她那一双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就能将他眼中的锋利给削了去。
然愈是如此,方超愈不敢把路让开。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道温温淡淡的声音:“方超,既是客人,便请进来吧。”
方超默了默,才应了一声,往旁让开了身,却迟迟不愿意开口说一个“请”字。
与大多数一样,羌国与姜国的人,都将对方当成了敌人,无论对方是何人。
方超便是如此。
温含玉抬脚跨进了门槛。
毕竟是偏远之地,就算是荣亲王的住处,也远比不得京中的宽敞。
这屋子并不算大,只是较寻常人家宽敞上不少而已。
温含玉走进屋,转个身,便看见了荣亲王。
他正在煮茶,茶香正从他手中茶壶里溢散而出。
的确如阿黎所言,温含玉想要见一见这个传闻中独占南门川宠爱二十余年不衰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样,究竟是不是与书上写的一样,相貌平平又魁梧健硕?
阿越不在,她终归无事,自是要寻些事情看看做做才行。
不过,这个荣亲王和书上写的、和她想象的似乎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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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晚一些
第244章 夏君遥(2更)
温含玉见着的荣亲王,模样的确生得再普通不过,及腰的长发松松编成了辫,随意地斜倚在宽阔的肩上。
即便他是跪坐在地上蒲团的姿势,不过不难看出他身材颀长,宽阔的肩更是给人一种他生得高大的感觉,但看起来并非魁梧健硕,正安静煮茶的他反倒给人一种儒雅之感。
温含玉记得清楚,书上所写荣亲王比羌国帝王南门川要年长十岁,南门川三十多岁,那荣亲王就已经是四十余岁的人,但她在他面上却分毫都看不出来。
荣亲王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岁而已。
这倒是书上从没有提到过的,难免温含玉会觉诧异。
二十年如一日的容貌莫非就是他牢牢拴住南门川的心的原因?
不应当,书上所写南门川从一开始就一颗心都系在了荣亲王身上,那就不是这个原因。
至于是何原因,她也没有兴致。
她只是来看看这个传闻中特别的荣亲王而已。
“在下煮了茶,姑娘若是不嫌弃,可要坐下喝一杯?”荣亲王抬头,神色平静又客气,丝毫不因忽然来了一个不知目的的陌生人而紧张不安,也没有当做视而不见,反倒像是在自家种悠然自得地煮茶等着三五好友来品一品似的。
只是,莫说在这兰川城,便是放眼整个羌国,他又会有几个好友?
温含玉本不打算坐,她就是来见一见他而已,见到了,自然就要走了,但当听到他道一声“姑娘”时,她收了正欲离开的心,走到了他对面,与他隔着茶案如他一般跪坐下身来。
荣亲王既不问她是谁,也不问她为何而来,就像招待一个熟识的客人似的,斟了一杯茶,双手放到了她面前,客气道:“无名之茶,不知会否合姑娘口味。”
“无所谓。”温含玉并不客套,看了正冒着水气的茶水一眼便将其端了起来,“我对茶水没有讲究。”
说着,她当即呷了一口杯中茶水。
茶水微甘,茶香清新,温含玉觉得这茶水挺不错,不由再呷了一口。
荣亲王看着她毫不迟疑亦面不改色地一连呷了两口茶水,笑了笑,道:“姑娘还是第二个不嫌在下煮的茶水脏的人。”
温含玉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的眼眸与其他羌国人不同,也不是姜国人当有的眸色。
羌国人的眸子颜色皆为浅褐色,姜国人的眸色则大多为深灰色,西疆人则是为深灰褐色的眼眸,如乔越那般有如墨色一般眸子的人少之又少,如梅良那般有些妖异的微浅碧色眸子在姜国与羌国更是不见有第二人。
荣亲王的眸色,细看之下是深深的褐色,给人一种幽幽山林与世隔绝的感觉。
若真要说他身上的特别之处,温含玉觉得就只有他这双眸子的颜色。
不过,他这眸色虽然特别,却不像梅良那样的独一无二,温含玉有一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你知道我是姑娘?”温含玉发现这荣亲王并不如他的容貌看起来一般平平无奇,方才他连头都没有抬就已经知道她是女子。
她不敢说她这副打扮能瞒过所有人她的性别,但一眼就看得出她是女子的人不多,一眼都没有看就知道她是女子的人,自她到漠谷至现在,还没有遇到。
这荣亲王可是第一人。
不是有真本事之人,又如何会一眼不看便知晓她是男还是女?
“虽然姑娘做男儿打扮,但女子与男子终归是不一样的。”荣亲王道,他这时也捧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
温含玉不由将这荣亲王再打量了一番,“你与传闻中的你也不太一样。”
站在荣亲王身旁的方超听得温含玉这一言,倏地寒了双眼,并未因她是女子而敛起眸中的戾气。
虽然荣亲王是南门川男宠的事情羌国人尽皆知,但至今还没有几个人会敢当着荣亲王的面如此直白的将话言明的。
所有敢对荣亲王不敬的人,都被南门川处理了。
寻常人等也不会有谁人会当着别人面挑别人心中最羞耻的一面来说。
方超很想将温含玉轰出去。
但荣亲王不愠不恼不羞亦不愧,反是淡淡笑道:“是吗?姑娘喝了在下煮的茶水没有作呕,还这般来看在下,是在下的荣幸。”
温含玉杯中的茶水微温了些,她一口喝尽,将空了的茶杯往荣亲王面前一递,道:“再给我倒一杯。”
荣亲王诧异地看她。
温含玉皱眉:“不舍得?”
“自然不是。”荣亲王失笑,提起在陶炉上茶壶为温含玉将茶水满上,“乐意之至。”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又为什么会来找你?”温含玉看一眼荣亲王重新放到她面前来的茶水,并未急着端起,而是忽然问他道。
“呵呵……”荣亲王轻轻一笑,“姑娘无非是想来看看身为男人的在下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羌国圣上不爱美人而非在下不可。”
他道得从容,就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似的。
这在任何人眼里都羞耻难当的事情。
“至于姑娘是谁,姑娘想说就说,不想说,在下也强求不来。”荣亲王似乎能将事情都看得很清,“在下如今就是个阶下囚,强迫不来任何人做任何事,而在下也从没有强迫人的习惯。”
“温含玉。”温含玉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的水气后道。
荣亲王微微一怔。
只听温含玉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荣亲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与他说她的名字。
他的名字?
荣亲王道不明自己此刻的心情,想笑却又有些想哭。
二十二年了,已经二十二年没有人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了。
就连唯一看得起他甚至将他当朋友的薛二公子,都没有问过他他的名字。
他有名字吗?
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太久了……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温含玉已经将第二杯茶喝完,却还没有听到荣亲王回答。
“夏君遥。”荣亲王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