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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越不敢扰她,只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他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为他右腿上的伤好好上完药后,她再用干净的棉布条将他的小腿包裹上,专心致志。
待将他右边小腿裹好后,在将他左腿抬起来要为他脱掉鞋袜时,乔越抢在她之前道:“我来就好。”
谁知温含玉却打开他的手。
乔越不敢再动。
“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在将他左边裤腿卷起来时,温含玉不咸不淡地问道。
乔越默了默,少顷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温含玉却是看也不看他。
她猜得到他心中在想什么。
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满足他心中所想。
“到青川城是不是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温含玉又问。
“是。”本来快马加鞭能在日头完全落下时到达青川城的,但此时是如何都赶不上了。
这般一想,只听乔越叮嘱驾车的十六道:“十六,天色渐暗,路不好走,无需太赶,平稳为上。”
“属下明白。”十六恭敬道,“主子放心。”
“马车到达青川城时,你就可以站起来了。”与方才一般,温含玉将药泥均匀地抹上乔越的左边小腿,在乔越的诧异眸光中她又补充道,“只是在必要时候,若无必要,你还是得老实呆着不可乱动。”
“还没到你可以无所顾忌随意站起来的时候。”温含玉边说边细致地观察他腿上伤口的愈合情况,“短时间内的站立行走我能保你相安无事,不超过两刻钟都不成问题,”
“有我在,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什么差池。”温含玉稍稍停下手上动作,抬眸看他,“明白?”
看着她澄澈的眼眸,乔越不胜感激,“我定遵阮阮叮嘱。”
温含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乖。”
“……”
因着天色已经暗下的缘故,尚未点灯,即便窗后的小帘撩开了挂在车壁上,马车里的光线依旧不够,以致温含玉需低下头朝乔越的腿凑得颇近才能看清他腿上的伤口情况。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阵颠簸摇晃,使得温含玉整个人被颠起,而后往旁栽倒而下。
“阮阮!”乔越忙伸手来揽住她以防她摔下。
谁知马车此刻又再猛地一颠簸。
这一回,不仅将温含玉从坐凳上颠了下来,便是乔越也一并被颠了下来,以致两人双双摔在马车里。
“对不起主子!属下没看清地上有俩大坑!属下这就把风灯点上挂好!”马车外的十六着急忙慌,一边伸手来掀开车帘,“主子和温姑娘没事儿吧!?”
然,十六这才把车帘掀开,不及转瞬,他又猛地将帘子放下,尔后捂着嘴偷偷地笑。
看来路上有大坑让马车颠一颠也不全都是坏处!
马车里,乔越的后脑勺用力撞在马车底板上,撞得他有片刻的发懵。
温含玉则是跌在他身上,被他以双臂拥在怀里。
方才马车再次颠簸的瞬间,他脑子里想着的唯有“不可让阮阮受伤”,哪怕是丁点的小伤,也不能够。
在方才他也摔倒的刹那间,他能做到的就只有将她揽在怀里,以他为垫,即便是摔跌,也能为她减去些疼痛。
有乔越为垫,温含玉自是没有摔疼。
她趴着乔越身上,眉心微蹙,眸中尽是不解。
不过摔一跤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来搂着她护着她?
“阿越,我很娇弱?”温含玉困惑地看着乔越,什么样的疼她都能忍,她经得起摔。
“阮阮不娇弱。”马车重新辚辚驶动,乔越没有坐起身,亦没有松开环在她背上的双手臂。
听着她困惑的话,他只觉心有些莫名的轻疼,令他不想将她松开。
“我不怕摔。”她不需要他这么紧张着急地来给她做垫子。
“我知道。”他知道阮阮不同于寻常姑娘,他也知道阮阮能做无数常人所不能之事,更能忍无数常人所不能忍之痛,只是,“我怕你摔,我不想你疼,哪怕只是一丁点,我都不想。”
温含玉趴在乔越身上,能清楚地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
但这一瞬,她也感受到她自己的心跳。
不同于常的心跳。
跳得有些快,快得奇怪。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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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了,不开森,嘤嘤嘤
第148章 闯城(2更)
青川城建在一片稀松的胡杨林中,连山河在这儿终止,浅浅的河水消失在泥沙之中,因此此处的胡杨林已再不如此前连山河流经的其他处那般繁茂。
水是人活在这世上赖以生存的源泉,没有水,任何人都不能存活在这世上。
西疆三城,每一城都有每一城存在的意义。
兰川城自建起后就成为姜国西边防线的门户所在,亦成为羌国与姜国生意往来的重要纽带,在兰川城建成之前,羌国与姜国之间的生意,皆需绕过宽广的西疆之地,分别由两国北边城池入国。
绿川城附近水源丰沛,土地肥沃,有西疆小江南之称,盛产大麦,是西疆最为重要的粮草基地。
青川城位于兰川城与绿川城之间,既是连接兰川与绿川的重要城池,亦是作为护卫连山河而存在,向西北可接应兰川城,向南可拱卫绿川城,建在茫茫沙海之中,就像胡杨扎根在黄沙之中一般。
许是因为青川城建在一直与西疆同在的胡杨林中的缘故,是以西疆百姓尤为偏爱这一座城,因此青川城是西疆三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座城池,亦是容纳西疆百姓最多的一座城池。
如今,百姓却是纷纷要离开他们所爱的这一座城,这当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多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决定?
且想当初,乔越与其手下将士是废了多大的心思力气与时间才将那些早已被西疆的风沙四散在各处的贫苦百姓愿意举家迁进城中来,好不容易让西疆百姓愿意将根种在青川城中,他们是费心千辛万苦才让西疆百姓以他们自己不磨不灭的坚韧力量让西疆慢慢富足起来,如今当年的将士们已不复在,乔越又岂能眼睁睁看着青川城百姓因恐惧而四处流散。
兰川城已失,他不能再让青川城自溃。
若再失去青川城,这以将士们的血与命打下的西疆也将不复存在。
这是乔越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他非来青川城不可。
即便他根本不知以如今的他还能不能够做到力挽狂澜之事。
但,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曾经的他,就是在无数的不可能之中做到了可能。
因为在胡杨林旁有耽搁了的缘故,马车到达青川城时已是深夜,狂野上偶尔传来几声狼叫,更显夜的深沉静寂。
厚重的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上却不见哨兵,竟不知上何处偷懒去了。
这是从前乔越统管西疆之时绝不会发生的情况。
十六站在紧闭的厚重城门前,用力拍着门,一边喊道:“开门,开门!”
可他拍了许久,直拍到双手掌心通红,仍不见城墙上有任何动静,更莫论会有人来开门。
乔越掀着车帘看向城墙头,梅良这会儿正好伸着懒腰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乔越车前,边揉着惺忪的眼睛,边有气无力问道:“没人开门?”
“嗯。”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城墙头,马车上挂着的风灯让乔越的眸子看起来明灭不定。
梅良揉另一只眼睛,也和乔越一般看向城头方向,懒洋洋又问道:“是不是要把他们叫出来开门?”
“是。”乔越点点头。
“哦,我去叫。”梅良话音方落,马车旁却不见了他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又更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因为就算是与他离得最近的乔越,也感受不到他离开时的丝毫动静,就连空气里的极细微波动,都感觉不到。
只要运起功的梅良,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梅良的人,此刻在城墙之上。
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一口气都不需要呼吸,他就已经站在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哨兵并未睡着,他们只是蹲聚在一起,玩着骰子!
他们玩得极为认真,偶还因激动而爆发出惊叫声,忙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继续玩。
他们根本无人发现有人到了城墙上,甚至就在他们身旁。
梅良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抬起脚,踩到正摇着骰盅那人的手背上,隔着那人的手背瞬间将骰盅踩碎!
此刻,围聚在一起的人才发现竟有人来捣乱,一时间纷纷跳了起来,怒喝道:“什么人不要命了竟然敢来扰大爷们的好事!?”
就在怒喝完时,他们却都又同时一惊。
这可是城墙之上,除了他们自己人,没人会上来,这个时辰,宋将军就更不可能出现,就算宋将军会出现,下边的人也定会先告诉他们一声。
那眼前这像乞丐一样的男人是谁!?
他是何时来到城墙上的?又是怎么上来的!?下边的人怎么会把这种人放上来!?
站在垛口边的其中一名哨兵朝城内城门方向看去,只见下边的人也正靠在墙边聊着天儿,根本就不像发现有人上到城墙来的模样。
那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上来的!?又来这儿干什么!?
梅良只看了那些个哨兵一眼,便淡淡道:“开门。”
“开……开什么门!?”因为梅良出现得太过诡异,以致这些个哨兵只觉没牛秸骄ぞぁ�
“下面的城门,还能有什么门?”梅良很不解,“难道你身上有门来开?”
“……!!”说娜耍党隼吹幕岸既绱丝膳拢�
“这、这青川城的城门岂是你想开就开的!?”有人壮着胆骂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赶紧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我就从城门外上来的。”若是正常人,听到哨兵这般话不是暴跳如雷便是怒骂回去,谁知梅良非但毫无所谓,反还正儿八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忘道,“你们不开门是吧?好吧,你们不开那我就自己开了。”
梅良说完,人当即消失在城墙上,惊得一众哨兵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不知谁人先发现梅良出现在了城墙下,赶忙冲下边的守卫大喊道:“快拦住那个男人!别让他打开城门!”
可区区几名守卫,又怎可能拦得住梅良。
在梅良的手轻而易举地拉开城门后那本需要三个人才能拉动的门闩时,只听不知谁人惊恐叫道:“快去禀告宋将军!有人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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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宋将军(1更)
子时。
“三更天——梆——梆梆——”更夫拖得长长的声音与梆声一并在静寂的夜色中响起,梆声响亮,在静寂的夜里几乎响彻大半个青川城。
“当啷——”忽然之间,更夫被急急忙忙从自己身侧的城守不小心撞上,守卫跑得猛以致撞得狠,使得更夫当场被撞倒在地,手中铜锣随着他的人一道摔在地上,在冷硬的地面上撞出刺耳的声音。
只,那从他身旁匆匆跑过的守卫却像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莫说跟他说上一声对不住的话,便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着急忙慌地往前跑着,好似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似的。
更夫揉着自己被摔得生疼的臀部站起来,一边喃喃着倒霉一边好奇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