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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然也坐过来,眼睛发着光一般看她:“琬妍姐姐,你和丞相大人可是相识?”
沈离经也觉得四处不对,但再一想,她能进为止书院已是个变数,兴许闻人宴觉得她病弱不好为难她呢。
“我才来京中不过半月,怎会和丞相结识。”
“可丞相没有处罚你,你上课甚至不带书。”
“都不知道上什么课,我带什么书啊。”
“那丞相为何不罚你?”
“他很喜欢罚人?”
徐莹然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其实丞相很少会来讲义,毕竟朝政繁忙,我们也只在书院见过他两次,一次是琴艺课上,我们都想着听他的琴音,结果他说了两句,弦都没碰一下就离开了。这次不知怎的,本来今日是惜兰先生的课。”
被她提起,沈离经就想起了这人和沈府的渊源。
闻人霜字惜兰,是闻人宴的姑姑,三十有余的岁数,为人刚正严谨。年轻她时识人不清,芳心错付一介书生,那书生在为止书院求学,后高中,与闻人霜结亲后才知他早有家室。,闻人霜遂毅然决然与他和离,没过多久那人冲撞了沈府三少爷,被打断两条腿,回家不久就病逝了。
当时的沈家三少爷是沈离经三叔,她三叔放浪不羁没个正经,但偏偏喜欢闻人家清高骄傲的月下兰。她想着三叔当时肯定是冲着给闻人霜出气去的,谁知人家不仅不领情还更加反感,认定他是目无王法仗势欺人。更何况还把人打死了,闻人霜即便是与人和离了,曾经的情爱也不是假的,心中肯定是恼了三叔,或许就是为此才连带着对她也苛刻些。
后来过了几年,她三叔战死沙场,只让人给她捎了一封书信,闻人霜也一如既往做她的冰霜美人,到底动没动心谁也不知。便是动心了,一个是贵如云霞的沈氏嫡子,一个是玉叶金柯的闻人氏长女,最是门当户对,也最是不可能在一起。
沈家在北昌是如日中天,闻人氏的基业更是不可动摇,百年来也互不牵连。就算是为了自保,闻人家想要他们的覆盂之安,就不会和沈家私交过甚,尤其是联姻这等子事,无异于是给皇上递刀子。
屋外是春风和煦阳光正好,屋内又是芳华正盛的姑娘,唯一认识的徐莹然也和其他人打成一片,沈离经觉得自己太多余,只好独自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男院的方向发呆。
可惜她武功废了,不然这翻个墙的事还是能做到的,被发现了大不了跑快点,现在却是万万不行的。正想着,一阵呼声接近,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却看到一只纸鸢起起伏伏的在飘,没一会儿落下去,又不服输一般升起来。
“飞呀!飞高点!”
稚嫩的女童有些气急败坏的在院子外喊,沈离经立刻就认出了她。
闻人熏正在跟她的纸鸢较劲,她的护卫像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气得她只能自己来。
“闻人熏。”
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扭头看去,是那个小婶婶……不对,她二叔说不是小婶婶。
闻人熏眨巴着大眼睛,问她:“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离经蹲下来,目光和她齐平。她指了指身后的院子。“我在这里上课。”
闻人熏欢快地说:“太好了,姐姐你也来了。”
“是呀。”沈离经笑着指了指她的纸鸢,“飞不起来?”
纸鸢被提在手上,快有闻人熏的个头那么大,她委屈巴巴地说:“我爹和我娘亲去踏青,不带我去。”
沈离经简直想笑出来,没想到闻人复和六公主感情依旧如初,当初六公主在宫里可是个活宝,还以为待在这家教严苛的闻人府会闷出病来。
“那我陪你飞纸鸢好不好,一定让她飞得高高的。”然后飞到男院里去。
她目光狡黠,和温婉柔和的脸不同,眼里的光灿烂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心上人说话了吗#
闻人宴:我让她坐在第一排听讲,如此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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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氏祠堂
枝头的红梅艳得夺目,有风吹过卷起花瓣飘起,一直飘到柳青色的裙边。
沈离经举起纸鸢让闻人熏跑起来,任凭闻人熏的小短腿来回跑了好几趟,这纸鸢总会再次落下。
她和闻人熏的护卫对视一眼,双方都看透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要是飞的起来才怪了。
“根本飞不起来!破燕子!”闻人熏气鼓鼓的就要一脚踩上去,沈离经拦住她:“给我吧,让我试试。”
闻人熏的护卫把纸鸢高举过头顶,沈离经跑了几步就让它稳稳留在了空中,飘飘荡荡的开始飞高。
闻人熏高兴地跳起来,跑过来要接过线,这个时候纸鸢却突然失控,断了线一般飞远到男院的方向。沈离经默默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遮住一小片刀刃。
她的镯子是空心的,拆开后有半管药粉,中间的暗扣按下去会弹出一块极细微的薄刃来。
这是师姐送她的,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闻人熏一看到纸鸢飞远了,嘴一撇就要哭出来,护卫非常无情:“小姐,不可失仪。”
闻人熏又瘪瘪嘴,强忍着眼泪看向沈离经:“姐姐,我的燕子没了,那是我和表舅舅一起画的。。。。。。”她抽抽噎噎的却强忍住不流眼泪,闻人氏最重风度仪态,当众失仪是要受罚的。
沈离经:“你画的?”
她点点头
沈离经心道:“怪不得这么丑,居然真是个燕子。”
她脸上还笑眯眯地说:“那姐姐去给你捡回来可好。”
几句就把闻人熏忽悠的乖乖点头,坐在这里等沈离经回来。她的护卫只负责闻人熏平安,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边小丫头在苦等,奈何沈离经根本没准备真的给她找纸鸢,而是借此去了男院后的废宅。
此时院中传来少年们的朗朗读书声,沈离经绕过前院,穿过一小片竹林和假山,来到少有人至的废宅,这里便是沈家的宗祠。
沈离经走到废宅面前时却停下了,也不再急着去翻找。
不过是断壁残垣一片,前几日下过雨,焦黑的房柱上生出了野菌和苔藓,一些碎瓦间长出了不知是什么树木的新芽。
沈府几百年的显赫风光就如同曾经恢弘古老的宗祠,一夜之间烧得干净,只留下破败一片。
她不顾地上的泥土潮湿,跪在宗祠面前拜了三拜。
柳青色裙边被沾染上泥土,膝盖也蹭脏了。沈离经没在意,踏足到废墟处,凭借记忆找出曾经放牌位的地方。
她弯腰从倒下的房梁柱钻过去,待看到眼前物后突然愣住。
那里曾摆着沈府的牌位,现在被烧得都是些黑炭,落了厚厚一层灰。却仍一处不像其它地方积了灰,可以看出不久前有人来过,中间摆了小小的香炉,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沈离经不再上前,本以为此处不会有人来,即便她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发现,谁曾想之,不止有人来,还给他们沈家中的某位逝者上了香。
只是她不知这人是谁,是闻人家的人,还是书院中的学生。
沈氏家大业大,是几百年的望族,沈氏的基业犹如古树之根绵延数里,渗透整个北昌。
沈离经的祖父也曾帮扶过不少人,她的父亲更是交友众多,沈府被灭是皇帝默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敢反对就是联合反贼,曾为沈家鸣不平的人坟头草都不知几丈高了。有人落井下石也有人唏嘘不平,但无论是谁都很清楚不能把自己扯进去。
沈府五百多口人暴尸荒野,死无全尸,无一人祭拜,在北昌的势力也被慢慢取代摧毁,直到彻底无再生的可能。
沈离经提起罗裙踮脚绕过去,随手扯过一个烧焦的木棒,用棒子在香炉后的石砖上轻叩。直到听见一处响声与别处不同,显然是空空的闷响。她挽着裙子蹲下来,用手指扣了扣砖缝,扣不开。又取下插在发中的一支扁簪,稍用力一拔,扁簪分成两半,中间是一段有小指长的刀。
薄刃插进石缝,用力一撬就让石头稍微松动了,没费太大功夫就翻开了石砖。石砖下放着一个锦盒。沈离经叹口气,把锦盒拿起来翻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刻着篆文的玉牌,想必就是玄机符了。
把一切物归原处后她又提着裙子离开了,临走前又对着废墟拜了拜,心道:“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便佑不肖子孙早日报仇雪恨,以血洗血,慰我沈氏百年心血和沈府五百七十九口亡魂。”
到那时,她也不必苟延残喘活在这无望的世间。
作者有话要说: 申榜单压字数,更新少一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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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挽发
为止院的男院正好下课,几个世家公子哥出来比试箭术,徐子恪在国子监闯了祸,把监酒气得胡子一翻险些晕过去,他爹把他塞回了为止院,王业那几个混球幸灾乐祸没多久也被送了过来。
书院的老头子不知道是从哪请来的名士大儒,严厉刻板不说还喜欢惩戒这一套,一只戒尺便能打得满堂少年郎哭爹喊娘,没几天一个个闹着要回家。但凡把孩子送过来的都丢不起这个人,几个泼皮无赖几天就闹着要回去未免太不像话,于是只能逼着他们什么时候有丞相三分风采再回家。
经过多日教导,平常上课嬉笑打闹没个正行的纨绔们也渐渐人模狗样了起来。只可惜总有几个歪脖子树,用多大劲儿也掰不回去。
“徐子恪!你那妹妹不是也在书院?”王业拉弦搭箭,对准树上的雀鸟。
徐子恪听到她就头疼:“别提了,她自己非要过来,没几天哭闹着找娘,我娘能让她回去才怪,活该。”
王业哈哈大笑两声,手一松,箭离弦而出,惊起一树鸟雀,一只没射中不说还害的梅花簌簌落了一片,箭头狠狠插入树干,没进去两寸有余。
王业脸都白了,急忙回头看有没有夫子在,看到没人后才长呼一口气,说道:“见鬼,又没射中。”
徐子恪笑道:“你赶紧拔下来,这闻人府的梅花可金贵着,让他们知道你拿箭射他们的宝贝,非让你抄十遍闻人家训。”
笑着笑着,徐子恪就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绿色身影从一旁的竹林一闪而过,他戳戳王业:“嘿,你看。”
王亚正要去拔箭,疑惑道:“看什么?夫子来了?!”
徐子恪拍了他一巴掌:“ 不是!你看那”,他指向沈离经的方向,“那是不是个姑娘,就那儿。”
“还真是!这别是女院的哪家小姐偷偷跑来和情郎相会吧?”王业张大嘴,不敢相信地说道:“胆子可真大,这我得见识见识。”
二人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收起箭就准备偷偷摸摸跟过去。
“去哪?”冷不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王业和徐子恪皆是汗毛一束。
闻人宴就站在他们身后,那位白胡子大儒秦喻在他身边,手上提了一把戒尺,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徐子恪立刻站直,“见过丞相,夫子好。。。。。。”王业连忙把弓藏到身后,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秦喻冷笑一声,指着王业:“不过刚下课,你们二人便射树取乐,顽劣小儿。”
徐子恪:“我还没来得及拉弦啊!我箭术哪有这么差能射到树上,跟我可没关系。”
王业:“你!好你个徐子恪。。。。。。”
不等秦喻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