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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嫔的绣花裙头上系着宽大的腰带,烟粉色抹胸上绣着大朵兰花,腰肢纤细,走路的时候显得她婀娜窈窕,甚至走动时裙摆的弧度都有勾人的风情。
也难怪会被皇上这种老男人看上,好色罢了。
闻人钰月白的下裙,雪青色衣衫外还有层叠有致的宽袍,端庄出尘,在那位妩媚妖娆的兰嫔身边简直是另一种极端。而那些少年的眼光也更多的落到了兰嫔身上。
人间富贵花,总是比那高高在上的云要更真实。
“小公子们都挤在这干嘛呢?”兰嫔扭着细腰,轻轻摇晃手中团扇。“还有六公主,好久不见了。”
在宫里若是相见,多走几步路就到了,好久不见也只是因为不想见罢了。
蒋嘉悦态度冷淡地“嗯”一声,瞥向了闻人钰。
沈离经笑容温和,向兰嫔行了礼,接着才看向她身侧的闻人钰。
接触到沈离经的视线,闻人钰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不敢再看她。眼前只有沈离经眼睛眨都不眨,一脚踩断碧草脖子,手中长剑划开追兵喉咙和胸膛的场景。
“这个是谁家姑娘?生得如此貌美。”
“兰嫔娘娘谬赞了,小女是兵部尚书崔远道的妹妹。”
兰嫔执着团扇掩面,惊讶道:“哎呀,你就是丞相的心上人啊?”
虽然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大实话,但四皇子要娶崔琬妍的小道消息也是传到不少人耳朵里,这时候再把她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位放在一起说,都是要得罪人的。
沈离经沉默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兰嫔笑了声,打趣道:“害羞了呀。”
一旁的闻人钰指节攥到发白,脸色沉了几分,终究还是抬眼看着沈离经,倒有了点不卑不亢的意味,沈离经简直要觉得自己欺负了她。
除了兰嫔和闻人钰,其他的小姐也好奇的看着发丝凌乱,脸上青紫的少年们,他们其中几人的袍子上还留上了显眼的脚印。“你们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徐子恪的冷哼一声,不愿说话。王业就指着那个挑衅徐子恪的陈公子:“他刚才非要抢在我们前边上船,差点把蒋清渠推下水了,子恪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他就言语辱骂,最后还要动手。”
陈公子反驳:“胡扯,我们先来的,动手也是你们动手!”
“你这个人怎么胡说八道呢?”
“明明就是。。。。。。”
几人眼争执不下,终究是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虽然不好在女眷面前动手,嘴上却是半分也不能输。
蒋嘉悦扯出一个冷笑。“幼稚。”
沈离经听到了,赞同地点头。
兰嫔笑呵呵地看戏,完全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招呼着蒋嘉悦她们一起先去宫宴。“索性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争不出个什么,我们就先走吧。”
几个宫女扶着嫔妃和小姐们上船,闻人钰停了一会儿,礼让其他人。
等到沈离经刚一上去,闻人钰紧跟着上船了。刚才还不敢直视她眼睛的闻人钰却开口道:“崔姑娘,可否扶我一下?”
“。。。。。。”不推她下去就不错了。
兰嫔摇了摇团扇,说道:“崔姑娘,钰儿在书院虽对你苛责了些,却也是出于师长的责任,何必记恨于心呢?”
几个骂架的公子哥看到这边出了问题,喋喋不休的嘴也停上了,专心看戏。
兰嫔话一出口,众人都会觉得沈离经不仅学业不精,还对师长不敬,内心一直记恨着闻人钰。
沈离经长吁一口气,微笑道:“钰姑娘,上来吧。”她也没有否认,对于说她记恨闻人钰,也不是很在乎。只是拉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闻人钰点点头,将手递给她。宽大的袖子遮住二人重叠的手时,闻人钰惊呼一声,突然向后倒过去。
沈离经反射性要去拉她,却被带得往前栽。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韩锦书把沈离经扶住了,反而是为了扶沈离经,将闻人钰撞到了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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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好看
韩锦书张大了嘴,很难相信会是这个后果,慌乱的看着沈离经:“怎么办啊?”
“。。。。。。”她现在很想哈哈大笑两声,一点也不想知道怎么办。
还好只是湖边,水浅得很,几个宫女就去把闻人钰捞起来了。夏天料子轻薄,闻人钰还喜欢穿浅色。不过她穿得多,也没露出什么,只是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玲珑曲线,在场男子又多,实在是失礼。
实在是怨不得沈离经,所有人都看到了,闻人钰本来是要往后栽,顶多是摔在岸上崴个脚,是韩锦书急着扶沈离经,将人给撞了下去。沈离经还是要给个面子,正要装作关切地问候一身,身后蒋嘉悦却风凉的嗤笑一声。闻人钰也听到了这声笑。咬紧牙关,狼狈地抱着胳膊,身上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韩锦书尴尬到了极点,扶正沈离经后连忙到几个傻站的公子哥中间,找了一个穿了外层大袖衫的,直接扒下来披到闻人钰身上。
他愁眉苦脸的给闻人钰谢罪,一旁的宫女扶她来,让她去换衣裳。闻人钰恨得咬碎一口银牙,望着沈离经的眼神里像是淬了毒。尤其是听到蒋嘉悦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声时,她眼泪都出来,一般是屈辱,一般是愤怒,颤抖的握着双拳起身,也不想再多看韩锦书一样,随着宫女离开了。
兰嫔捂着唇,怔愣着不敢相信,面对着沈离经嘴唇微启,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看到朝这里缓缓走来的几人中有一抹白。她把话咽回去,问道:“崔姑娘还和我同行吗?”
她正拍着韩锦书的肩安慰他,便没有再上船,兰嫔就让人赶紧划船走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闻人姑娘为人谦逊温和,不会因为这些事记恨与你。”她这是胡说八道的,闻人钰小心眼成这样,绝对会在内心骂韩锦书八百遍,甚至想把他扎成筛子。
闻人宴走近的时候,沈离经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沈离经和韩锦书两人背对着闻人宴,一个人语重心长的在宽慰,另一个哭丧着脸听。沈离经小声说了句:“干得好。”
韩锦书没听清,贴近了一些,两人的肩触到一起,挨得极近了。
闻人宴的眼神,就像是平静湖面下正翻涌着暗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要出大事。刚才对骂的公子哥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个时候空前一致的开始咳嗽,宛如集体得了肺痨。
沈离经和韩锦书终于被他们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吸引,转过身来就对上了闻人宴凉冰冰的眸子。
韩锦书被吓得一个激灵,沈离经立刻与他挪开些距离。
傅归元用折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掌心,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呦,韩小公子,你和崔姑娘这是?”他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明目张胆的在挑事。“也是啊,崔姑娘这般天人之姿,现在更是美艳不可方物,你倾心于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沈离经嘴巴张了张,甚至想骂出两句脏话。
关键是,韩锦书愣愣的看了沈离经一眼,脸上一红,七尺男儿突然羞赧了起来。“崔姑娘。。。。。。确实是好看。”
“。。。。。。”王业倒抽一口冷气,和徐子恪对视一眼,在闻人宴看不到的位置对着韩锦书比了一个大拇指。
“走吧。”闻人宴只是轻轻扫过并肩而战的二人,并不见太大反应。
看戏的众人心中有些奇怪,却很快想开了。闻人宴性子冷,总是喜怒不行于色,当众吃醋黑脸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心中这么想着,却还是忍不住怀疑,或许丞相只是一时兴起,等过一阵就会放弃崔琬妍,选择另一个家世更好你的女子。
沈离经眼看着闻人宴转身要上船,心突然沉了一下,也不管旁人是如何看待,直接跑上前扯住了他的袖袍。傅归元和闻人复连忙退到一边。
闻人宴望着她,喉结滑动了一下,低声道:“你这是作何?”
他有些生气,应该是生气。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这种感受,就是看到她和别的男子亲近时心里发酸,只觉得二人扎眼极了,恨不得推开那个韩锦书。就连有人将沈离经的名字和其他男子放在一起说,他都不想听见。
当着众人的面,不顾女子的矜持来抓住他,这是她脑子一热冲动之下做出来的事,而那股子脑热,被闻人宴一句冷冰冰的“你这是作何”给浇得冰凉。她眼睛眨了两下,甩开了他的袖子转身就走。
心里酸涩得不行,本来见到他应该是极为欢喜的,即便是点唇敷粉描眉涂红,也最想让他看见。好端端的,也不听人说话就生气了,还对她冷脸。
身后响起一声叹息,无奈中带着妥协,闻人宴拉住她的手,将人扯回来,一起带上了船。
韩锦书还傻傻的在原地,嘴巴张大,半晌还未合上。傅归元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还年轻,输给闻人宴这种老狐狸,不算丢脸。”
脸上带伤的几人也忘了疼痛和刚才的怒火了,齐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韩锦书。“韩公子的心上人居然是崔姑娘啊。”
“丞相这是醋了吧?是吧?”
“还好还好,我爹之前还说可以去提亲,被我一口回绝了。。。。。。”
韩锦书越听,脸色就越差。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上了心,却知晓她早已和丞相两情相悦,而闻人宴这种人不是他能比的。当初他刚回京干了什么来着?他好像去找丞相打听崔姑娘,还扬言要求圣上赐婚。
差一点他就真的准备这么做了。只要一想起干了什么蠢事,他就恨不得跳进湖里清醒一下。之前为了接近崔姑娘,他还要去书院授学,因为叛军的事耽搁,过几日就要去书院了!他妈的,为什么?
蒋嘉悦还停留在原地,一直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就像深宫里阴恻恻的一抹游魂,繁华与吵闹,都与她格格不入。也难怪,徐子恪不会喜欢她这种人。
徐子恪注意到了一旁沉默的人,抬眼看过去,正好与她对视。蒋嘉悦连忙低下了眼,而徐子恪也只是抿唇不语,将目光挪开了。
*
上了船之后,沈离经坐在那生闷气。眼尾晕开了红色的胭脂,本来看着是风情万种,配上她带着委屈的表情后,多了楚楚可怜。
鬼使神差般,闻人宴伸出手指搓了搓她眼角。沈离经一巴掌拍过去,打掉他的手,凶道:“你干嘛!”
“肯和我说话了?”他挑眉,语气带了点笑意。刚才的烦闷因为沈离经上来抓住他而消了大半,又因为她气鼓鼓的样子,消散得一点都不剩了。
沈离经瞪了他一眼,又不说了,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闻人宴见她还在生气,便犹豫了一下,不自然道:“你今日,很是好看。”刚才那个韩公子夸沈离经好看,她纵使极力表现得淡然,却还是忍不住嘴角弯了弯,露出些欣喜和得意。
想来,女子都是喜欢被夸的,沈离经也不例外。
突然□□巴巴的夸了一句,她惊讶之余,又有点欢喜,脸虽然是背对着闻人宴的,却还是能看出上扬的嘴角。
闻人宴觉得好笑,伸手去搂她的腰,将人掰过来。
沈离经撇嘴,眼神就是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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