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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拿安然威胁她。哪怕一直都知道她不愿意过多接触百安王府。
就连贺氏也瞧了个清楚,恐怕这王妃和安家大少夫人牵连甚重。
心里的轻视也完全消失,贺氏不由的对黎礼正视起来,一个能让百安王妃如此上心的女人,实在不得不多注意。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似乎和百安王妃的关系很好,可也只有贺氏一人知道,每当她们俩独自相处时,自己会感到多大的压力,这位百安王妃可不是谁都能接近的妙人。
安然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真是不明白王妃的真正意思,也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拒绝王妃的好意,但是不等她开口,黎礼已经回了神道:“既然王妃如此有兴趣,我也不能坏了王妃的兴致,若是王妃愿意,黎礼也愿陪着几位摸两把,只不过我的技术不怎么好,到时候还请王妃手下留情。”
秦羽非笑的更加诡异,满口答应道:“既如此,就这样决定了。”
明显针对于黎礼的态度,安然终于看了个清楚。至于自家大嫂是不是真的不会摸牌,她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大嫂和秦羽非不对付。
但是这件事她显然不能过多插手,只能担忧的望着黎礼,等后者给她一个安抚性,稍安勿躁的眼神时,她才收回了眸光。
身为妾室,哪怕是百安王侧妃,她也得敬着主母。
摸牌并不难,甚至只要用心,就能轻易的获得胜利,但是今天,也不知她们的心思是不是都没在上面,所以摸了一圈牌下来,倒是没有谁能胜出。
各自手上的牌都不多了。
很快,秦羽非是第一个胜出者。
将桌上所有的银两收至一旁让侍言存着,秦羽非貌似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安少夫人并没有说笑,你的牌技,确实不怎么好。”
何止不好,简直是差劲。
可是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僵硬着,这辈子,她是第一次见有人摸牌,竟然能摸得这么烂。
看看她本人还不自知,一副打的很有趣的模样。
这等情况之下,就算安然故意想让她过,也不知道该出什么牌。
只能在心底的焦躁,故作平静的注意着桌上的情况。
第一局,秦羽非胜出。
第二局,秦羽非胜出。
第三局,秦羽非胜出。
连赢三局,至于那点小赌桌上,自然没人放在心上,所以也就继续下去了。
但是等第四局时,秦羽非胸有成竹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因为胜出的是黎礼。
在口袋中的银子哗啦啦的向外流时,她终于有了进账。
只不过没人将这局放在心上,倒是贺氏有些惊讶的道:“安少夫人的运气不错。”
在她看来,一个牌技新手,和她们这些整日在牌局上混的人,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一次她之所以能侥幸赢,只不过是运气问题。
黎礼只是微微一笑,并没将贺氏的话放在心上。
于是……
第四局,黎礼胜。
第五局,黎礼胜。
第六局,还是黎礼胜。
……
从第四局开始,桌上除了黎礼之外,再也没有赢家出现。
最终,秦羽非将手里的牌扔在桌上,脸色不怎么好,任由是谁都不愿意一直输下去,她盯着黎礼,眼里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意味,只是道:“原来是本王妃看走了眼,以安少夫人的牌技,恐怕没几个人能胜过你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开始,黎礼一直是个牌渣,不管她如何用心思,都无法在牌技上占到她的半分便宜。
但是这辈子,确实不一样了。
贺氏也松了口气,连带着安然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蓦地放松,眼底深处隐藏着愉悦。
王妃想要打压大嫂的气焰,却烧到了自己,这种感觉该是很难受的吧。
眼看着秦羽非的状态不对,贺氏跳出来打了个哈哈:“是啊,从我摸牌开始,就一局也没能胜出,安少夫人真人不露相,牌技高超,我实在是佩服。”
“并不是。”黎礼打断贺氏的话,眼睛一直看着秦羽非,一字一句道:“不存在真人不露相,在今天之前,我确实是不通牌技。”
贺氏一愣:“那你为何……”能大杀四方?连强势的百安王妃也只能退居后面。
秦羽非也等着黎礼回答。
她举起石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口:“只不过我不喜欢输,既然不想一直输,也只能认真的学。这一切,还多亏刚才王妃的不吝赐教”
122联手(二)
黎礼说的冷静,可听着她话的秦羽非却觉得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了之前的淡定。
上辈子的她并不是没有学过摸牌,只是无论如何,她摸的牌都都是渣,哪怕是拿着一手上好的牌,最后也只能与输家自居。
黎礼轻笑,望着秦羽非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还嫌刺激的不够:“我以前之所以不会,是没人能让我一直吃这个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王妃执意要与我争出高下,那我也得拼尽全力与王妃交手,这才能显示出我对王妃的敬重。”
“安少夫人说得对。”秦羽非勉强一笑,所有的冷静面孔在遇上这个人时,忽然全部破碎。
她磨了磨牙,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个人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贺氏越发觉得气氛奇怪,明明百安王妃一副冷静的模样,可她偏偏从那一双眼睛里看出了火花。
可又看着两人互不相让的样子,她又不可能坐视不管。
毕竟,今天的日子特殊,再如何也得给百安王妃一个面子,于是她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既然是玩儿,那就要玩儿的高兴,何必动真格的。”
秦羽非缓缓吐出一口气:“世子妃说错了,不管是玩儿还是动真格的,认真些总是较好。赢可以高兴,输,自然也可以不高兴。”
黎礼又道:“可能之前世子妃遇上的都是些惺惺作态之人,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玩儿游戏一直输才能保持满脸的笑容。”
贺氏:“……”
得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根本是有旧仇在身,并且她们两个的仇恨还不允许外人插手,否则就会遭受她们两人共同的反击。
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便成功的让她们将自己作为发泄对象。
真是让人头疼。
在贺氏头疼的不得了,气氛极其怪异的时候,侧妃安然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王妃,您莫不是忘了,今日王爷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个惊喜,妾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她说完,仿佛是为了附和她的话,幽静的小院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小丫鬟,梳着双包发髻,满脸喜气而不自知。
她朝着王妃秦羽非福身,笑眯了眼睛:“王妃娘娘,王爷那边请您过去。”
终于,秦羽非收回了和黎礼互不相让的对视。
虽是被迫的,心里更是厌烦,可偏偏百安王准备的惊喜有所好奇。
既然安然已经出口为她解了围,那么笔记必不在这件事上多加费神,眼见秦羽非有意前去查看百安王为她准备的礼物,便也顺势说道:“王妃若是有事可先行离去,我还未曾与安然叙旧,相比王妃定不会介意将安然借我一会儿吧。”
秦羽非心里又是一梗,她介意,很介意,介意的不得了。
可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用安然威胁黎礼,她不得不满足他们这个小小的要求,是以,秦羽非只是冷冷的瞧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安然,哼了一声便随着丫头离去。
贺氏同样也没有借口继续留在这,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王妃,又看了眼仍旧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的黎礼。
她叹了口气,越来越看不清王妃与黎礼之间的恩怨了。
等到小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时,黎礼才将手中早已没用的牌扔在桌面上,掀开眼皮看着眼中略有笑意的安然,打趣道:“你看戏倒是看的挺高兴的,也不怕我将她得罪了,日后她在王府里给你脸色瞧。”
她也只能在口头上气气秦羽非罢了,若是真的要做什么,还得顾忌百安王府里的安然,当初将安然嫁进百安王府,就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只不过当初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安然若想逃避进宫的命运,那便只能随便挑个人家,并且还得挑一个皇帝无法横刀夺爱的人家嫁了。
安然摇了摇头,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将黎礼说的话放在心上:“王妃比想象中的更好相处,只要无事,她从不多看我一眼。”
若是某一天,王妃眼里真的有了她的存在,那时候她才应该担心,王妃脑子里是不是在动对她不好的主意。
黎礼嗤笑:“短短三年而已,还不够你看清一个人,特别是看清楚她。不要以为她暂时不找你麻烦,就一辈子不会找你麻烦,她是个疯子。”
不折不扣的疯子,愿意以家族为赌注,只为了与她一较高下的疯子。
这些年来,秦家暗地里的动作从未断过,想必也是因为秦羽非在后面示意。
只是让她惊讶的是,无论秦家如何与她相斗,最后遭受损失的必定是秦家本身,但是,她依旧没有察觉到秦家有退缩的想法。
而秦羽非明知道继续斗下去定会是玩火自焚,但是她从未有收手的打算,并且越发的疯狂,好似在发泄心中的苦闷。
安然半开玩笑的说道:“大嫂年岁比我还小几岁,可说的话却比我要深沉几分,若不是嫂子面相稚嫩,我还以为,是母亲正在我面前说教。”
这确实是安夫人能够说出的话,虽然安然并非安夫人的亲生女,可从小却也是在她身边养大的。
为了自己的孩子暗中编排王妃几句,很有道理。
黎礼歪着头看她,口中的话同样似真似假:“都说长嫂如母,应是这般了,母亲有事不能前来,我便只能替她多嘱咐你几句。”
“而我与母亲都相信你能处理好与王妃之间的关系,这三年以来你们的和平共处就是证据,只要你能找到与王妃之间的平衡点,她其实也不难对付。”
“可我也要告诉你,对付秦羽非不能一味的退让,有些时候你也要以强硬的态度明确的告知她,何事不能为。”
三年的避之锋芒已经够了,接下来的时间,若是安然想在白安王府里过得更顺心,必会有一番争斗。
安然眼角含笑,点了点头,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将黎礼说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举办这次生辰宴之前,她心里便已做好了打算。
争,是必须要争的,退,也是一定要退的。
端的看她该怎么争,该怎么退。
见她终于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里,黎礼面色坦然的又道:“举办生辰宴之后,你与王妃之间的平衡算是被打破了,王妃既已成年,她便不再是徒有虚名的百安王妃。”
“无论你怎么争,作为大嫂,我也得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抢在她之前诞下孩子。否则孩子保不住,你也同样有危险。”
安然的面色终于渐渐严肃了起来,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深思,好似在思考黎礼话中的真意。
若是争,假以时日肚子定会有动静。
若是不想诞下孩子,那她争还有何意义?
可她也明白,孩子便是王妃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