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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臣顿了顿,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将她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根木莲花簪,亲手插进她的头发中。
这才道:“你一个未嫁姑娘,怎么能做如此失礼的动作,坐好。”
“奥。”黎礼乖乖的将裙摆放下去,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也没注意他将她的头发上换了一个簪子。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安逸臣绕到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甚至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等到黎礼坐的浑身发软小心翼翼的向后面看去的时候,身后哪里还有安逸臣的身影,那家伙根本是趁着她不注意出了门!
???所以,这是摆了她一道?
黎礼满头黑线,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在外面时装装也就算了,回了房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自然是要极尽可能的放松。
毕竟,工作与非工作时,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整个京都又恢复了平静,值得一说的是,百安王的那位王妃与侧妃之间相处似乎情同姐妹。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能见到她们结伴而行的身影。
或许有些人已经被这表面现象蒙骗了,可黎礼听到这消息时,却是不屑的嗤了一声。
她相信,以秦羽非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跟她平起平坐。
而自家的大姐姐,虽然看起来无欲无求,可却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回门的当天,把自己的姨娘亲手送到家庙中。
“小礼儿,那批黄金已经送到蔚州了,也成功给秦家极大的打击,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黎宁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脸色极度不爽。
黎礼不明所以:“当然是紧紧盯着秦家,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有机会的话就出手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
“我们难道不能主动点吗,非要等他们制造机会。”黎宁悲催的挠墙,最近她已经被那个人给烦透了,说是来要报酬的,可她给黄金人家又不要。
她只想找些事情做,好彻底的摆脱那个人的纠缠。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可被一个人像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身后,这种感觉,任由是谁都不会舒服的吧。
黎礼顿了顿,终于屈服在自家姑姑的怨念之下了:“如果你有时间,我不介意你去找他们的麻烦。”
主动一点?或许可以。
“好!”黎宁眼睛亮了起来,如一阵风般离开了礼院。
黎礼:“……”
她并不知道这位姑姑又在发什么疯。
听风阁里,安逸臣正和姜昆和蒋涛谈论正事,气氛一如既往的凝重无言。
姜昆想了想才道:“大公子,冷宫的防卫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密很多,我们今天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就差点被发现。”
说起今天的事情,也足够惊心动魄,如果不是他们足够机敏,恐怕早就被禁卫军抓住了。
而且那冷宫似乎不像表面那么冷清,至少在里面,他们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是想要在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出来,也是天方夜谭。
这一切都在安逸臣的意料之中,冷宫那个地方,连他都不敢轻易踏入,就怕惊扰了守在不远处守着的人,更何况是姜昆。
而蒋涛却在意好奇另外一件事:“大公子,你怎么会知道冷宫里面住着个人,我们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何止是没有听说过。
就算是经过这一次选秀,陛下的后宫依旧不怎么充盈。
毕竟谁都知道,陛下已经沉浸于炼丹之术中许多年了,追求的是长生之道,而不是男欢女爱。
“找一个人买的消息。”安逸臣没有隐瞒,真诚得令人惊讶。
蒋涛识趣的没有询问是找谁买的消息。
不管卖消息的人是谁,这些都属于皇家秘闻,若是被查出来的,不管是卖消息的还是买消息的,都会受到惩罚。
“动用宫里的眼线,让他们弄清楚,皇宫里住在冷宫的人到底是谁。”
思考了很久,安逸臣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于他而言,做出这个决定已十分艰难。
因为这代表着,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安太傅的眼睛。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冷宫里女人的身份十分重要,就算是拼着被责骂的危险,他也一定要弄清楚那个人的存在。
姜昆与蒋涛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他们双双朝着安逸臣拱手道:“明白!”
作为两朝大臣,安儒盛就算对龙椅没什么兴趣,可也绝不会将安家置于被动之中。
虽然安家从没有女子入宫,但是安家的眼线却遍布皇宫的每一个地方。
在安逸臣动用那些眼线的第一时候,安太傅便已得到了消息,但他没有轻易开口行为,而是在等,等自己的儿子主动坦白。
也或许,只有等安逸臣查明白了之后,他才能知道是为什么了。
安家眼线,非必要时候从不动用。
皇宫中,中宫周皇后避开了所有的眼线,独自一人走到了冷宫中,而在她走进冷宫的下一秒,便有几人一言不发的守在冷宫的几个角落。
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
推开大门,冷宫厚重的灰尘在瞬间散开,周皇后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和嘴唇,不自觉的轻咳两声,皱着眉似乎很是烦恼。
她旁边没有人跟着。
在冷宫院子里转了一会儿,确定周围那些半人高的杂草里没人后,她才推开冷宫偏殿。
果不其然,偏殿里的桌角下,藏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蓬头垢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起伏,从远处看去,甚至会误以为那个人早已死去。
周皇后走进去,看着狼狈不已的人,忽然轻笑一声:“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竟然还活着。”
听了她说的话以后,桌角的人影才慢慢的动了一下,从臂弯中将脑袋抬起来,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容貌,可她的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周皇后。
如毒蛇一样。
若是以往,周皇后早已被这种眼神吓的后退,可现在她只是当没看见,甚至还走近了两步,眼神疯狂:“你不要用一种看人的眼神看着我,你才是罪魁祸首啊,我充其量,也就只是个帮凶而已。”
她以为,没人知道冷宫曾发生过什么事情,更加不会有人知道,周皇后这个看似面容慈祥的一国之母,竟然会在冷宫里,与一个半疯不疯的女人谈笑风生。
躲在桌角的人终于慢慢动了动,扶着凳子半跪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她的指缝中满是黑泥,向周皇宫伸来,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分辨不出她到底想说什么。
可她仇恨的眼神,却不容分辨的投放在周皇后身上,死死地盯着她,大有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的趋势,哪怕面前的这个人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等她终于爬了起来,串串悠悠的走到周皇后面前时,却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狼狈的倒在地上。
周皇后看着他,面带怜悯:“都已经成为哑巴了,以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你还想要攻击我吗?”
078缘由
“你一定很恨我,一定很疑惑当初为什么要给你灌哑药,还把你放在这个地方,让你成为不人不鬼的东西。可是这一切不能怪我,莲姬,你都得怪你那好儿子,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把你变成这副样子的。”
莲姬看着周皇后,眸中充血,眼球凸出,脸色扭曲,瘦骨嶙峋,脸上的颧骨凸了出来。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冠宠后宫的莲姬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会有人知道。
就连周皇后也不知道,几年的时间,竟然能把一代绝色美人,变成连疯婆子都不如的畜生。
“……啊……啊……啊……”
莲姬张开嘴,朝着周皇后的方向,仿佛想要与她说什么,却除了这一个音节以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莲姬挣扎着想起来,但她只是尽力的抓住了周皇后的裙摆。
周皇后厌恶的后退了两步,摆脱莲姬的手。
“我这次之所以来看你,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好儿子正沉迷在炼丹长生之术里,他会是整个大周有史以来最为昏庸的皇帝,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怨不得谁。”
周皇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冷宫一趟,可谁也不知道她来的频率,她来的时候甚至是瞒着皇帝的。
而在周边守着的人,也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叫皇后的舌根,谁都知道,当今皇后之所以能够坐上中宫宝坐这个位置,在当初可是用了不少手段的。
面对这样的一个狠女人,谁又敢在她背后做小动作,若是做了,只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皇后转身离开,如来时的悄无声息,她走时也没有惊动谁。
除了在冷宫守着的人,还有冷宫里,无法言语无法写字的莲姬知道以外。
莲姬着急的在冷宫里嘶吼,声音难听悲泣,宛若从阴间爬上来的厉鬼。
周皇后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安逸臣的眼睛。
安家的眼线很快查到了冷宫中的消息,而查到一切的那个宫女,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宫里干着洒扫的活儿。
那个人被带到了安逸臣的面前。
三堰低着头,被人带到安逸臣面前,按着安府的规矩,朝着小主子道:“大公子。”
“听说你知道冷宫里的消息。”安逸臣如此问。
三堰点头:“知道一些,冷宫里的那位,是当今陛下的亲生母亲,莲姬。奴婢曾经伺候过她。”
姜昆皱眉,有些诧异:“你确定是先帝那位冠宠后宫的莲姬?听说她已经随着先帝一起去了……”
莲姬是先帝最为年轻的嫔妃,那时候先帝仙去的时候,因为舍不得年轻貌美的莲姬,所以让莲姬给他陪葬。
可现在,莲姬竟然没进皇陵,而是出现在冷宫里?
先不管这件事的真假,只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无论是对于朝堂,还是对于后宫都将是一场暴风雨。
蒋涛用手臂拐了拐姜昆,示意此时不是他该发问的时候,姜昆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闭了嘴,等着面前的宫女与大公子交谈。
安逸臣又问:“既然冷宫的那位我亲生母亲,那陛下为什么要将她安置在冷宫里,而不是重新将她安置在另外一个地方?”
三堰顿了顿,回想起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这才道:“其中的有些关节,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奴婢知道的是,莲姬确实是陛下的亲生母亲,而冷宫里的确实是莲姬。”
“先皇还在的时候,奴婢有幸伺候过年纪,后来又因为后宫争斗,奴婢成了牺牲者,被赶出莲花宫,成了辛者库最下等的奴隶。也正是因为这样,奴婢才捡回了一条命。”
安逸臣:“为何?”
“陛下当初登基的时候,将莲花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们大面积清洗了一遍,活下来的所剩无几。而莲姬也被陛下用其他手段与陪葬者调换,救出了莲姬。只是这些年莲姬过得很不好,她住在冷宫里,比乞丐还要可怜。”
“她虽是陛下的生母,可这个身份却始终无法大白于天下,她只能以一个疯子的身份住在冷宫里,一天仅只有一餐,有时候,那送饭的人如果忘了,有可能好几天都吃不到东西。还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