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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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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换上了,又会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迫不及待?

    想了许久,最终,黎礼还是认命的将衣服拿出来走进卧室里间。

    安逸臣并没有在宫中耽误太多时间,墨隐虽有心为他和定国王爷接风洗尘,可又不能立刻进行,只得另约时间。

    风尘仆仆的回了府,安夫人早已经在正院望眼欲穿,如果不是安儒盛一直用话压着她,她早就走到门口等了。

    大老远的,还没走进院子,安夫人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穿着冰冷的铠甲走到自己面前。

    安逸臣的面容相比于三年前更坚毅,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安太傅和安夫人行礼道:“儿子拜见父亲,母亲。”

    如果说三年前的安逸臣是内敛的,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逼人。

    等到安太傅发了话,安夫人才泪眼汪汪的扑了过去,偏偏又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看着极让人心疼:“我的儿,你受苦了,这脸上的疤……你是要心疼死为娘的啊。”

    她的手指放在安逸臣脸上的那道疤痕上,却又不敢去碰,只得小心翼翼的在周边徘徊。

    心疼的不得了。

    她好好的儿子本来应该在京都里呆着,走上他父亲为他安排的道路。

    可是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这么不听话,要死要活的想去打仗,现在好了,结果回来却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眼见自己的母亲如此担心自己,安逸臣的眼眸中忽然出现一抹暖光,平淡的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你别再哄我了,母亲又不是三岁孩子,什么样的意外差点要了你的眼睛。”

    安夫人抹了抹眼睛,安儒盛一看要完,立刻扬眉轻轻将安夫人拉扯到自己这一方,不动声色的对她道:“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别在他面前哭,再怎么说,也先让他回院子里换身衣裳才对。”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好不容易赶回来,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冷光瑟瑟盔甲。

    安夫人随着安太傅的话,望了一眼安逸臣现在的狼狈模样,怪不得刚刚触手之间全是冰冷,只得点头勉强放行:“你的听书阁今日刚给你收整完,先回去换件厚实点的,别着了凉。”

    不得不说,有了自己父亲的解围,安逸臣还是松了一口气。

    向安夫人告了退,轻车熟路的朝着自己的听书阁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们无一不对他心服口服,却又下意识的离他三丈之外。

    安嬷嬷恰巧走上来,看见百慧害怕道如此不争气的模样,只得低声呵斥道:“见了主子不行礼像什么样,没有下次。”

    “是,嬷嬷。”百慧苦着脸,她刚刚就是一不小心被大少爷脸上的疤吓到了,所以才会忘记了行礼那么重要的事情。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不规矩的举动,竟然被安嬷嬷抓个正着,她的运气是有多背啊。

    百慧内心感慨着,脸上是一向乖顺的表情,让安嬷嬷看得只能叹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虽说府中的下人是要惧怕主子们,但害怕到这种地步,也委实难得。

    安逸臣回了听书阁,淡淡的扫了一眼,忽然顿了顿。

    里面的一切摆设扔如旧,只是某些地方却有了细小的改变。

    但是他没有在意,外面还跟着几个丫头踌躇着不敢跟进来,他只是自己动手换了衣服,进了净室,里面的一切已准备完全。

    这么多年,他早在军营里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是吃饭还是沐浴,速度都是极快。

    沐浴于他而言只是单纯的清理身上污垢而已。

    三年不曾归来,听书阁里面留下的衣服早已不合他身,安夫人特意置办了几件,样样都是根据她想象中来准备的。

    虽未百分百贴身,但也相差不大。

    安逸臣暗自点头,推开房门,见外面还守着几个人,直接扔下两个字道:“退下。”

    说完了之后,也不管后面那几人面面相觑的脸色,自顾自的朝着离这儿听书阁不远的礼院走去。

    青廉是个新进来的小厮,有幸见到了大将军一面,更知道旁边不远处是哪里,见安逸臣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道:“大将军真是重情,相比与五姑娘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能不好吗?

    在他眼里,大少爷在见过老爷夫人后,居然自己跑到礼院去,由此看来,那位在他心里很是重要。

    青风摇了摇头,他已在府中待了好几年,自然知道这些年府中发生过什么。

    他目光略含怜悯的瞧了一眼满脸羡慕的青廉,心中腹诽道,大少爷之所以会给其他人这个错觉,就是因为青廉不知几年前曾发生过的事情而已。

    大少爷这个人什么都好,家世顶尖能力顶尖,可就是太冷淡了。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来了心思去礼院所为何事。

    只希望千万不要在这儿关头闹出事来。

    礼院院门紧闭,里面没有丝毫动静,院门口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一切都那么平静。

    唯一不合他心意的,恐怕只有院门里的那个人了。

    安逸臣也不催,就这样直直的站在门口,似乎是与这个院子的主人杠上了,想看看她到底何时才会亲自为他打开大门。

    所幸他没等多久,里面的人终是沉不住气,两人各自站在门里门外,他能听见她略显急躁的呼吸声,而她只是知道他在外面,并不知他的情况。

    犹豫一会儿,听见知道外面的那个人并没多少耐心,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破门而入。到时候她就算是不想开门,也得开门。

    在被迫打开门还是主动打开门之中,黎礼很是自然的选择了对她有利的一方,她将门栓拉下,把门扯出了个缝隙,先将脑袋伸出去探探情况,大半个身子还卡在里面。

    眼皮一台,便见安逸臣眸光微凉的望着她,没有移开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其实,在他不发火,不故意吓人时,他左脸上的疤痕并不吓人。

    上辈子只是外面有人被他雷厉风行眼里半点不揉沙的作风吓傻了,才会以讹传讹,将一个人魔化成了勾魂使者。

    黎礼勉强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道:“大哥哥……”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是看见他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心虚。

    或许是上辈子被不信任的后遗症吧。

    安逸臣轻不可闻的唔了一声,淡淡点头。可是再无其他的动作,只是看着她,等她下一步的动作,看起来仿佛极是有耐心。

    黎礼到底是没胆儿问他过来做什么,低着脑袋,沉默了一瞬,只得憋了口气,自动将院门大开,站在一边,顺着风喏喏道:“大哥哥,外面冷,你进来吧。”

056对她好,不能拒绝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似安然的清然,更没有安德的咄咄逼人,甚至在心存讨好时,声线会更加软糯。

    此时风雪虽停,太阳虽出,可冬日的温度又岂是好惹的。

    她不过出来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安逸臣微微颔首,也不和她客气,抬脚便进了门。

    不知是谁在门里犹豫了那么久,差点就将他放在门外不管,现下倒是担心他会不会冷了。

    黎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只落下了半步:“大哥哥,你刚从主院回来吗?”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听到了他进府的消息,而能让他耽搁半个时辰之久的,也只有主院别无他处了。

    “嗯。”

    顺便洗去风尘,洗去外面缠身的煞气,才来看她。

    黎礼放了心,一旦不那么担心警惕了,她就开始模仿黎宁的样子啰里啰嗦:“那就好,大哥哥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干娘有多担心,因你不告而别,她难过了许久,最后还是干爹有办法劝着她才好些。可她还是十天半个月的就会给你准备各种东西,然后托人给你送过去,就是担心你在蔚州太苦……”

    在她滔滔不绝时,黎礼根本没有发现,原本在她前面半步的安逸臣忽然放慢了步调,直到两人并肩而行。

    他的目光先是放在那张不停张合的唇上,后又落在她故意梳斜了些的发髻上,眸光骤然间沉淀,转瞬又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时候回来的?”安逸臣淡声问。

    黎礼早已做好了准备,本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会安静的什么也不说,结果却听见了这个问题。

    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打量着他的表情,黎礼手指不安的掐住衣袖,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半个月前。”

    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似乎三年的分别早已将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胆量消耗殆尽。

    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习惯了小心翼翼。

    安逸臣低垂着眼睛看她的头顶,目光沉着,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恼怒划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低着头,是当我为会吃人的洪水猛兽,还是会害人的万恶之徒?”

    随着他的话,黎礼立马抬起头,只是依旧不看她,白白嫩嫩的脸蛋撞入他的瞳孔:“没有,大哥哥误会了。”

    明显的口不对心,大冷天的,黎礼的手心竟然渗出了汗。

    看着她心虚的模样,安逸臣勾着唇,从唇角溢出几个字:“小骗子!”

    又在说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话。

    安逸臣看着她,看了很久,没有错过她眼神的游移不定,看天看地,似乎就是不敢看他。

    明明他走之前还是好好的,一回来,结果变成了这样。

    他叹了口气,问道:“怎么,真的不想我?”

    黎礼的表情瞬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想回答又不知说什么,她总不能肉麻兮兮的说想吧,上辈子他们是夫妻时她都没有说过,更何况是这辈子。

    安逸臣没有逼她回答,只是淡淡的转过身。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本来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练练胆子,回来时也好看见个不一样的她,结果没想到还是这样。

    一点长进都没有,好似只要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上一些,便能瞬间吓的她噤若寒蝉。

    安逸臣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如三年前他还未离开时的亲密。

    他总是这样,不会管她要或不要。

    而她在他的面前,似乎永远也说不出不要两个字。

    “不必白费功夫在我面前说谎,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自己。”

    他不知在别人面前时,黎礼的谎言能否骗得了别人。

    但是他知道,在只有他们两人时,她的谎言永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识破她,或许是他的一种本能,也或许是从上辈子开始,他早已看透她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们互相了解,可是互相却又强势,谁也不能后退一步,不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瞧一瞧两人的位置。

    好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黎礼虽不知道为何安逸臣会变成如此模样,但心里到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畏惧。

    她很放心。

    既然安逸臣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么他就应该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他的心里,她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能残害手足,在这样的印象之下,安逸臣居然还能迫使自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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